作者:满洲里电鳗
鄭茂與李辰,這兩位新鮮出爐的凌雲閣國公,並未乘坐舒適的馬車。
他們與五萬大軍一同騎馬而行,風餐露宿,沒有半點特殊。
這讓隨行的將士們,愈發敬畏與欽佩。
半個月後,大軍抵達了西域的第一站——車輦國。
車輦國的都城,如今已更名爲“安西一號鎮”。
港口碼頭上,車輦國國王,一個瘦得只剩皮包骨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極不合身的大楚藩王服飾,正領着他同樣面黃肌瘦的臣子們,戰戰兢兢地等候着。
在他們身旁,大楚西境總督梁辰,以及安西鎮的駐軍將領,則顯得氣定神閒。
“末將參見鄭國公!李國公!”
駐軍將領一見到二人。
立刻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恭迎二位國公大人!”
梁辰也長揖及地,姿態放得極低。
凌雲閣功臣親臨,這對於他們這些鎮守邊陲的官員來說。
是天大的榮耀,也是無形的壓力。
“梁總督快快請起!”
鄭茂這個粗人可不習慣這套,他翻身下馬,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將梁辰給拽了起來。
“都是給陛下辦事的,搞這些虛頭巴腦的做啥!”
李辰則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目光已經越過腥耍_始審視這座城鎮。
碼頭上,無數衣衫襤褸的車輦國人,正像工蟻一樣,將一箱箱的貨物從倉庫搬咧链稀�
那些貨物,有的是香料,有的是寶石,有的是精美的毛毯。
他們動作麻木,眼神空洞。
在手持皮鞭的楚人監工的呵斥下,默默地勞作着。
梁辰在總督府大擺筵宴,爲二人接風。
鄭茂喝得滿臉通紅,被一羣駐軍的校尉圍在中間。
“鄭國公!俺敬您一碗!”
一個獨眼校尉端着酒碗,激動地說道:“當年北伐大乾,俺就在您麾下當差!那會兒您還是個將軍,帶着俺們衝鋒陷陣,那叫一個痛快!”
鄭茂一聽這個,來勁了。
他一把搶過酒碗,一飲而盡,然後拍着桌子吼道:“痛快個屁!那會兒咱們窮得叮噹響,連頓飽飯都喫不上!哪像現在!”
他指着滿桌的佳餚,唾沫橫飛:“看見沒?這肉!這酒!都是陛下給的!想當年在九江郡,咱們跟着鋒……跟着陛下,連飯都喫不飽。有一次爲了搶個肉包子,豹子哥還跟隔壁營的打了一架,最後還是陛下出面給平的事兒!”
“哈哈哈哈!”
滿堂將士爆發出粜Α�
這些從官方邸報上看不到的,帶着泥土氣息的“皇家祕聞”。
從鄭茂這個當事人的嘴裏說出來,遠比任何說教都更能讓他們感到親近與狂熱。
他們彷彿看到了那個尚未君臨天下,與他們一同摸爬滾打的“鋒哥”。
李辰沒有參與他們的喧鬧。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梁辰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李國公,您看我這安西鎮,治理得如何?”
梁辰小心翼翼地問道。
李辰吐出兩個字。
“國公爺謬讚了。”
梁辰心中一喜,連忙道:“下官只是遵照夏侯軍師定下的“以夷制夷”方略,將本地的貴族提拔爲監工,讓他們去管理自己的族人。”
“如此一來,既能提高效率,又能讓他們內部產生矛盾,方便我等分化拉攏。”
李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效率還能再提三成。”
梁辰一愣:“還請國公爺示下。”
“他們的飯食,太好了。”
李辰放下酒杯,聲音平淡:“每日兩餐乾的,一餐稀的,太多了。改爲每日兩餐稀的,餓不死就行。人只有在飢餓的時候,纔會爆發出最大的潛力。省下的糧食,可以用來養更多的戰馬。”
梁辰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看着李辰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位爺,比傳聞中的夏侯軍師還要狠!
第二天,李辰與鄭茂在梁辰的陪同下,巡視了整個安西鎮。
他們看到了規劃整齊的水泥路,看到了高聳的冶煉高爐,看到了無數的車輦國男女老少,在各自的“崗位”上瘋狂地工作。
這裏的每一個人。
都像是一個巨大機器上的零件,日夜不停地爲大楚帝國創造着財富。
李辰很滿意,他當晚便寫下了第一封密奏。
“車輦國已徹底淪爲牛馬之邦,民心已死,國力已空,唯知向大楚輸血。”
“總督梁辰手段尚可,但心不夠狠,建議留任觀察。此地榨取之潛力,尚有三成,可增歲貢兩成,以爲常例……”
在安西鎮停留了七日。
補充完物資後,大軍繼續西行。
他們穿過了曾經的塞琉古帝國,如今這裏被分割成了十幾個由總督府直接管轄的行省。
又越過了巴克特里亞王國和帕提亞帝國的故土。
那裏的草原上,新建的馬場裏,無數汗血寶馬正在繁育。
它們唯一的使命,就是爲大楚的鐵騎提供源源不斷的坐騎。
最後,他們抵達了曾經不可一世的羅馬帝國。
昔日輝煌的羅馬城,如今成了大楚西境總督府的所在地。
愷撒的宮殿,被改造成了巨大的軍營。
鬥獸場裏,不再是角鬥士的血腥搏殺,而是一隊隊大楚士兵在操演軍陣。
一路行來,李辰的密奏一封接着一封,通過沿途的驛站,雪片般飛向咸陽。
每一封奏摺,都充滿了冰冷的數字和不帶感情的分析。
詳細記錄了這片廣袤土地上,每一處油井、每一座礦山、每一個民族的潛在價值。
鄭茂對這些不感興趣。
他只知道,陛下指哪,他就打哪。
又過了半月,大軍終於走到了已知世界的盡頭。
他們站在羅馬最南端的邊境線上,向着更南方的無盡黃沙與焦土望去。
空氣中,瀰漫着灼熱的氣浪。
那片在“坤輿萬國全圖”上被標註爲“非洲”的黑色大陸。
靜靜矗立着。
這裏,將是大楚新的領土!
第43章 趙鋒下旨,殺神動!
灼熱的狂風捲着沙礫,打在明光鎧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即便是身經百戰的大楚銳卒,在面對這片一望無際的酷熱焦土時,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抑。
“他孃的,這鬼地方能住人?”
鄭茂吐掉嘴裏的一口沙子,眉頭緊鎖:“比南疆的瘴氣林子還邪門。”
李辰沒有說話,他只是舉起單筒望遠鏡,仔細觀察着遠方的地平線。
在那片扭曲的熱浪盡頭,他似乎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綠色。
“安營紮寨!”
李辰放下望遠鏡,聲音冷硬:“以羅馬南境三座城池爲依託,建立前進基地。鄭國公,你率兩萬五千人駐守主營,確保後勤無虞。”
“那你呢?”
“我帶兩萬五千人,向南推進五十里,建立第一座哨站。”
李辰的目光,落在那片遙遠的綠色上:“陛下說這裏有象牙和鑽石,那就一定有。我們得把它們挖出來。”
命令下達,大軍立刻行動起來。
一座巨大的軍寨,在羅馬邊境線上迅速成型。
與此同時,李辰親率的先鋒部隊。
如同一把尖刀,義無反顧地刺入了非洲大陸的腹地。
推進的過程,遠比想象中艱難。
水源是最大的問題,士兵們必須穿着厚重的鎧甲。
在烈日下行軍,體力的消耗是平時的數倍。
三天後,當他們終於抵達那片綠洲時,所有人都幾近虛脫。
然而,不等他們喘口氣,危機便悄然而至。
一支數千人的土著部落,從綠洲周圍的沙丘後猛地殺出。
他們皮膚黝黑,身材精悍,手中拿着彎刀和投矛,行動迅捷如風。
他們利用熟悉的地形,對立足未穩的楚軍發起了猛烈的突襲。
一名楚軍百夫長,還沒來得及組織起有效的防禦,就被數支投矛貫穿了胸膛。
這是西征以來,楚軍第一次在正面戰場上,被“蠻夷”斬殺軍官!
“結陣!陌刀手上前!”
李辰在親兵的護衛下,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訓練有素的楚軍,在經歷了最初的混亂後,迅速反應過來。
一排排手持陌刀的重甲步兵。
如同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穩穩地頂在了陣前。
隨着一聲令下,雪亮的陌刀牆。
帶着撕裂一切的氣勢,向前推進。
土著們的彎刀砍在陌刀的刀杆上,連個白印都留不下。
而那長達一丈的陌刀揮下,則是連人帶馬都能輕易劈成兩半。
戰鬥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土著們悍不畏死,卻無法突破陌刀陣分毫。
他們的血肉之軀,在帝國的戰爭機器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一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綠洲被染成了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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