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這場震懾萬邦的慶典。
便以一種近乎草率的方式,宣告結束。
那兩百名亡國之君僵硬的動作也隨之停下。
他們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軟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神空洞。
夏侯昱搖着摺扇,緩步走下高臺。
他看了一眼那些癱在地上的“國王”們,嘴角扯出一個不易察白玉的弧度。
對着一旁的禮部官員吩咐道:“典禮結束,送諸位“王”,回鴻臚寺驛館歇息吧。”
“王”這個字,他咬得極重。
禮部官員躬身領命,隨即一揮手。
早已等候在側的禁衛軍如狼似虎地衝了上去,粗暴地將那些癱軟的君王們從地上拖拽起來。
像是拖着一袋袋垃圾,朝着宮外走去。
其餘上百個邦國的使團,看着這一幕,無不噤若寒蟬。
低着頭,跟在隊伍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個時辰後,鴻臚寺。
這裏是大楚專門用來接待外賓的驛館,其規制之宏偉,裝飾之奢華。
足以讓任何一個邦國的王宮都自慚形穢。
他們被帶到各自的院落,剛換下那身屈辱的舞衣。
一名身穿禮部官服,面容嚴肅的官員。
便帶着幾名手持算盤的賬房先生,走了進來。
“奉陛下旨意,爲諸位結算此次萬國來朝大典的食宿用度。”
官員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
他將一本厚厚的賬冊,直接拍在了愷撒面前的桌案上。
愷撒身心俱疲,下意識地翻開賬冊。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驟然一縮。
“上等客院,每日一百金。”
“宮廷御膳,每人一餐十金。”
“沐浴香料,五金。”
“更換衣物,每套二十金。”
一條條,一款款。
價格標注得清清楚楚,其昂貴程度,簡直駭人聽聞!
“這……這是搶劫!”
一名地中海小國的國王,看到賬單後。
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失聲尖叫起來。
禮部官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指了指牆上用大楚文字和羅馬文字共同書寫的價目表。
“明碼標價,童叟無欺。此乃我大楚的規矩。”
那國王的臉色瞬間化爲死灰。
他們帶來的所有財富,金銀、珠寶、奴隸、寶馬。
都已在慶典上作爲“賀禮”,獻給了大楚皇帝。
如今的他們,身無分文!
哪裏付得起這天文數字般的賬單?
就在腥私^望之際,那禮部官員如同變戲法一般,從袖中取出了一沓明黃色的卷軸。
“陛下仁慈。”
他將卷軸一份份發到腥耸种校曇粞Y帶着一絲施捨般的憐憫。
“念在諸位遠道而來,招臍w附。陛下特下恩旨,將爾等食宿費用,從日後上繳給我大楚的歲貢中扣除。”
腥诉B忙展開卷軸。
上面用鐵畫銀鉤的字體,寫着對他們的正式冊封。
一座座金山銀山,換來的,就是這麼一紙文書。
和一筆永遠也還不清的,鉅額債務。
這些小國國王們,看着那份冊封文書,只覺得無比諷刺。
這哪裏是冊封?
這分明就是一張賣身契!
從今往後,他們以及他們的國家,都將成爲大楚的牛馬。
世世代代,爲這座恐怖的東方帝國。
輸血供養,至死方休!
驛館內另一處僻靜的院落裏,氣氛卻格外凝重。
真臘國、渤泥國、蘇祿國……
這幾個南洋島國的國王,正聚在一起,密肿攀颤N。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真臘國王一拳砸在桌上,壓低了聲音。
眼中滿是血絲:“再這樣下去,不出十年,我們國家就會被徹底吸乾!”
“可我們能怎麼辦?”
蘇祿國王一臉絕望:“大楚的艦隊,能在一日之內,將我們的王城轟爲平地!我們拿什麼反抗?”
一時間,屋內陷入死寂。
良久,渤泥國王抬起頭,目光掃過腥耍曇羲粏 �
“打,是打不過了。”
“唯一的活路,就是學!”
“學他們的技術!只要我們也能造出那種水泥路,燒出那種琉璃,煉出那種白糖和精鹽!我們的國家,纔能有一線生機!”
此言一出,腥搜壑卸贾匦氯计鹆艘唤z希望。
真臘國王立刻看向身後一名眼神精明,身材瘦小的中年人。
名叫阮天的真臘大臣立刻出列。
“你是我國最聰明的人!”
真臘國王從懷裏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塞到阮天手裏,這是他最後的私產。
“本王命你,不惜一切代價,弄到大楚煉製水泥、琉璃、白糖、精鹽的祕方!”
“臣,遵旨!”
阮天將錢袋緊緊攥在手裏,重重點頭。
與此同時,渤泥國和蘇祿國的國王。
也對自己最心腹的大臣,下達了同樣的命令。
咸陽城內,最繁華的東市。
一座名爲“悅來樓”的酒樓內,人聲鼎沸。
阮天與渤泥、蘇祿的兩名大臣,換上了一身最華貴的絲綢。
扮作來自西域的富商,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剛一進門,他們就被震撼了。
酒樓的窗戶。
竟是用一整塊巨大而透明的琉璃製成,窗外的街景一覽無餘。
桌案上,擺着一碟碟潔白如雪的方糖,供客人隨意取用。
小二端上來的茶水,是用清澈的泉水沖泡。
而桌上的菜餚,更是用一種他們從未嘗過的,毫無苦澀味的精鹽調味。
這裏的每一個細節,都在無聲地彰顯着大楚那令人絕望的富庶與強大。
三人找了個角落坐下,點了滿滿一桌最貴的酒菜。
鄰桌,幾個膀大腰圓,看起來像是普通工匠的咸陽百姓。
正高聲闊論,划拳喝酒,好不快活。
阮天深吸一口氣,端着酒杯。
臉上擠出最熱情的笑容,湊了過去。
“幾位大哥,小弟初來乍到,敬幾位一杯!”
那幾個工匠見有凱子主動上門。
對視一眼,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好說!好說!兄弟哪裏人啊?”
爲首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毫不客氣地滿飲此杯。
“小弟從西域來,販些皮毛生意。”
阮天一邊給腥藵M上價值不菲的“燒刀子”,一邊狀若無意地問道:“我看這咸陽城真是繁華,尤其是這腳下的路,又平又硬,不知是何等神物所造?若是能販些回我們那,定能大賺一筆啊!”
那壯漢聞言,打了個酒嗝,醉眼惺忪地拍了拍阮天的肩膀。
“兄弟,有眼光!那玩意兒叫水泥,是我們大楚的寶貝!一般人可弄不到!”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阮天耳邊。
“不過嘛……我有個表弟的鄰居的三叔,就在城外的水泥坊當差。你要是真有找狻�
阮天心中狂喜!
他連忙又從錢袋裏摸出幾枚金葉子,不動聲色地塞到壯漢手裏。
“大哥放心!找猓〗^對有!”
阮天三人,便被這羣“熱情”的咸陽百姓,耍得團團轉。
他們先是花了一百金,買了一份所謂的“水泥配方”。
打開一看,上面只畫着一堆泥巴和幾塊石頭。
又花了兩百金,去見一個自稱是“琉璃廠大師傅”的老頭。
結果那老頭只是教了他們怎麼用麥芽糖吹糖人。
最後,爲了得到“精鹽祕法”。
他們更是被騙到了城郊的一處茅廁,被人告知祕訣就是“晾曬七七四十九天”。
等阮天三人灰頭土臉。
錢袋空空地回到酒樓時,才終於反應過來。
他們,被當成傻子耍了!
三人狼狽地逃出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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