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趙德雙腿一軟。
第一個跪倒在地,聲音都變了調。
“小……小民趙德,參……參見皇帝陛下!陛下萬年!”
“撲通!撲通!”
亭長趙凱和那幾個族老也反應過來,嚇得魂飛魄散。
爭先恐後地跪了一地,把頭深深埋在地上,身體抖如篩糠。
“唉呀媽呀!參見皇帝陛下!”
“陛下萬年!”
趙大牛和趙富貴趕緊上前,手忙腳亂地將幾人扶起來。
“德叔,凱叔,你們這是幹啥!快起來!”
“使不得!使不得啊!”
趙德被扶起來,卻依舊彎着腰,連頭都不敢抬。
皇帝回村了!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驚雷,瞬間在平靜的趙家村炸開。
“啥?陛下回來了?”
“鋒子……不,陛下回村了!”
“快!快去看看!”
整個趙家村瞬間沸騰了!
無數村民從家裏衝出來,湧向村長趙德的家。
當他們看到那個站在院中,身形挺拔的年輕人時,所有人都呆住了。
下一刻,黑壓壓的人羣,如潮水般跪倒在地。
“陛下萬年!”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徹雲霄。
趙鋒抬了抬手,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都起來吧。”
他看向趙德,吩咐道:“村長,把富貴和大牛帶回來的東西,分給各家各戶。”
“是!是!陛下!”
趙德連連點頭,親自帶着幾個年輕人,去馬匹上卸下那一個個沉甸甸的大包裹。
趙鋒又跟趙凱聊了幾句,詢問了村裏高產作物的推廣情況。
最後,他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晚上,全村一起喝酒。”
說完,不等腥朔磻�
他便轉身,在所有村民敬畏的目光中。
獨自一人朝着村西頭走去。
趙富貴和趙大牛沒有跟上。
他們知道,鋒哥要去哪裏。
趙鋒穿過熟悉又陌生的巷道,最終,停在了一座院門前。
“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
這裏是趙家村唯一的鐵匠鋪。
趙鐵錘的家。
第160章 不羨侯!
趙鋒推開虛掩的柴門,走了進去。
院角的大樹下,一個穿着樸素布衣的婦人。
正抱着一個襁褓中的嬰孩,輕輕搖晃着,哼着不知名的小調。
趙鋒腳步一頓。
他記得清楚。
三年前離開時,鐵錘叔還是孑然一身。
那婦人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看到一個陌生男子走了進來,眼神裏流露出一絲警惕。
“這位公子,您找鐵錘嗎?”
婦人站起身,將孩子抱得更緊了些:“他不在家,去縣裏置辦東西去了。”
趙鋒聞言,對着婦人微微頷首,拱手一禮。
他這番極有禮貌的舉動。
讓婦人顯得有些侷促,也跟着欠了欠身。
趙鋒的目光落在她懷中的孩子身上,那孩子睡得正香,粉嫩的小臉惹人憐愛。
他臉上露出一絲柔和,伸手解下腰間佩戴的一枚龍紋玉佩,動作輕柔地放到孩子的襁褓上。
“初次見面,一點心意,給孩子的見面禮。”
那玉佩溫潤通透,雕工精美絕倫,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婦人雖不識貨,卻也知道這東西價值連城。
嚇得連連擺手,抱着孩子後退一步。
“使不得!使不得!公子,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就在這時,院門外響起一道滄桑而有力的聲音。
“芸娘,給你就收下!”
趙鋒轉過頭。
只見趙鐵錘推着一輛裝滿了貨物的板車,從門外走了進來。
三年未見,鐵錘叔的兩鬢已染上風霜。
但那雙眼睛,依舊如鍛打的精鋼,銳利明亮。
他的腰板挺得筆直,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精神氣。
趙鐵錘將板車上的貨物一一卸下,歸攏放好。
最後拿起其中一個布袋,對趙鋒一揚下巴。
“走,進去喝點!”
名叫芸孃的婦人抱着孩子。
對趙鋒行了一禮,便走進了裏屋。
趙鋒跟着趙鐵錘進了堂屋。
屋裏陳設簡單,卻收拾得一塵不染。
趙鐵錘將那個布袋打開,裏面是幾樣精緻的下酒菜,還有一罈泥封的酒。
他拍開泥封,一股濃烈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正是如今風靡整個大楚的蒸餾酒——【將軍醉】。
趙鐵錘倒滿兩隻大碗,推給趙鋒一碗。
兩人沒有說話,端起碗,一飲而盡。
火辣的酒液順着喉嚨燒進胃裏。
趙鐵錘的臉上泛起紅光,他放下酒碗,看着趙鋒。
“三年,一統天下,真是天降紫微星!”
趙鋒也放下酒碗,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多虧鐵錘叔當年贈我的斷魄長槍與內甲,我才能走到今天。”
趙鐵錘聞言,眼神裏閃過一絲詫異。
“那張弓呢?”
趙鋒的動作一滯,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
“不常使用弓箭。”
“哈哈哈……”
趙鐵錘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他指着趙鋒,笑得前仰後合。
兩人再次端起酒碗,重重一碰,一飲而盡。
趙鋒的思緒回到了三年前。
他在從縣城回來的路上,斬殺了陳廣義手下的一隊伍長。
正是用那隊人馬的佩刀與強弓。
加上趙鐵錘的私藏,耗費三天三夜,心血與珍藏。
才爲他鍛造出了那杆“斷魄長槍”和一把強弓。
斷魄長槍隨他南征北戰,從歷陽到咸陽。
飲過無數敵人的鮮血,立下赫赫戰功。
如今,這杆長槍與那把幾乎未曾動用過的強弓。
一同被供奉在咸陽皇宮的武庫之內,作爲開國之君的見證。
這一次回鄉。
除了探親,便是爲了報答這份恩情。
他正要開口。
趙鐵錘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搶先說道:“鋒子,別的就不用說了。”
他端起酒碗,看着碗中清冽的酒液。
“我只想要還能叫你一聲鋒子,所以,就這樣吧。”
他看着趙鐵錘,試探着開口:“封侯如何。”
“封侯?哈哈!”
“哈哈哈哈!”
趙鐵錘笑得更大聲了,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我這輩子就是一個打鐵的,也能當侯爺?也配當侯爺?”
他放下酒碗,目光灼灼地看着趙鋒。
“要是真的讓你這麼做了,跟着你出生入死的那些兄弟,他們算什麼?”
“鋒子,我哪也不去,就在趙家村挺好!”
趙鐵錘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裏屋的方向。
那裏,有他的妻子,他的孩子。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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