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空曠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吳燁喘着粗氣。
身體搖晃了一下,癱坐回龍椅之上。
他抬起頭,茫然地看向下方。
那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那些只懂得阿諛奉承,歌功頌德的臣子,都已經跑光了。
他想找個人商議。
想找一個能爲他分憂解難的肱骨之臣。
他下意識地看向宰相的位置。
那裏,空空如也。
魏玉道那個老東西,已經被他殺了。
他又看向六部尚書的位置。
那些曾經敢於直諫的硬骨頭,也早就被他以各種罪名。
貶斥的貶斥,下獄的下獄。
整個朝堂,放眼望去。
竟然再沒有一個。
能爲他出謩澆撸芴嫠ν炜窨駷懙哪艹紟掷簦�
京城的守衛軍?
不,不能動。
那是他最後的屏障,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獨與恐懼,瞬間將他吞沒。
吳燁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對,韓破虜!
他記得,韓破虜在奔赴潁川前線之前,曾用雷霆手段。
將北方各郡那些陽奉陰違的世家望族,清洗了一遍!
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如今,北方再無掣肘。
他剛剛下達的徵兵、徵糧的命令,將不會受到任何阻礙!
想到這裏,吳燁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原本慘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
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韓破虜替他掃清了障礙。
吳燁站起身,走到大殿門口,遙遙望向南方。
那裏,是潁川的方向。
那裏,有他大乾最後的希望。
“破虜……”
吳燁的聲音,在風中飄散。
“不要讓朕失望。”
第119章 風聲鶴唳!
潁川,楚軍大營。
與大乾京城那風聲鶴唳的氣氛截然不同。
這裏平靜得可怕。
趙鋒的王帳之內,沒有絲毫大戰將至的緊張。
他正慢條斯理地擦拭着一柄繳獲自注輦國王宮的烏茲鋼彎刀。
刀身佈滿了奇異的魔性花紋,鋒利異常。
帳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一名身穿尋常信使服飾的男子,無聲地滑入帳內,單膝跪地。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蠟丸,雙手奉上。
“大王,京城密報。”
趙鋒放下彎刀,接過蠟丸。
指尖輕輕一捻,蠟殼碎裂,露出一卷細小的紙條。
他展開紙條,一目十行。
看着看着,趙鋒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絲笑意。
最後,他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
這笑聲在安靜的王帳內,顯得格外清晰。
帳外侍立的張豹與李虎聞聲,掀簾而入。
“大王,何事發笑?莫不是那吳家小子被嚇得尿了褲子,派人來投降了?”
張豹甕聲甕氣地問道。
趙鋒將手中的紙條遞了過去。
張豹和李虎湊上前。
看完紙條上的內容,兩人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古怪起來。
“調兵遼東?增援隴西?還讓蜀郡出兵?”
李虎撓了撓頭,滿臉不解。
“陛下,這吳燁是瘋了嗎?大敵當前,他不集中兵力與我軍決戰,反而將本就捉襟見肘的兵力,四散分派到萬里之外的邊境去?”
“此舉,無異於自斷臂膀!”
張豹也跟着附和。
趙鋒搖了搖頭,重新拿起那柄烏茲鋼彎刀,用絲綢細細擦拭。
“吳燁此舉,非是禦敵。”
趙鋒抬起眼,看向帳內兩位滿臉困惑的虎將。
“他是在爲我大楚,掃清最後的障礙。”
張豹和李虎對視一眼,更加糊塗了。
趙鋒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對着帳內一處陰影,淡淡地開口。
那片陰影,彷彿活了過來。
一道全身徽衷诤谂壑械纳碛埃瑹o聲無息地出現在帳內。
他就像一個沒有實體的幽靈,身上散發着一股令人骨頭髮寒的陰冷氣息。
即便是張豹和李虎這等殺人如麻的悍將。
在看到此人時,也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肌肉。
逡滦l指揮使,江森。
趙鋒麾下最鋒利,也最黑暗的一把刀。
江森躬身,聲音沙啞。
趙鋒將那張密報紙條,隨手扔進一旁的火盆。
火苗竄起,瞬間將紙條吞噬。
“天網已成。”
趙鋒的聲音很平靜。
“可以收網了。”
他看向江森,目光冰冷。
“讓潛伏在大乾各郡的“種子”,開始行動。”
江森再次躬身,身體緩緩向後退去,重新融入了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王帳之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張豹和李虎看着江森消失的地方,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們知道“種子”計劃。
那是趙鋒在兩年前,便開始佈下的一張大網。
趙鋒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盤前。
“過去兩年,你們在練兵,寡人也沒有閒着。”
他的目光掃過沙盤上,那些屬於大乾的郡縣。
“寡人讓數萬逡滦l,僞裝成流民、商販、僕役,滲透進了大乾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或散播我大楚的仁政,或收買當地的官吏,或掌控地方的豪族。”
“如今,大乾從南到北,每一個郡縣,都有我們的人。他們就像一顆顆埋在地下的種子,只等一個發芽的信號。”
趙鋒的手指,在沙盤上緩緩劃過。
最終重重地落在了“河東郡”的位置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吳燁想從各郡調兵?想從地方徵糧?”
趙鋒發出一聲冷笑。
“也要看那些郡守和世家,還聽不聽他的。”
河東郡,郡守府。
書房之內,燈火通明。
河東郡守唐望。
正一臉凝重地看着面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富商。
這富商約莫三十出頭,面容普通。
但一雙眼睛,卻精明得不像個生意人。
他叫周星,是最近半年,在河東郡聲名鵲起的一名絲綢商人。
“周老闆,深夜造訪,所爲何事?”
唐望端起茶杯,語氣不善。
“爲郡守大人,送一場潑天的富貴而來。”
周星臉上掛着和氣的笑容。
從袖中取出了兩樣東西,輕輕放在桌案上。
一樣,是一本青皮賬冊。
另一樣,是一卷用明黃寰劙奈臅�
唐望的目光落在那本賬冊上,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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