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城內的兵仗司,上萬名工匠三班輪換,爐火晝夜不熄。
一柄柄嶄新的百鍊鋼刀,一杆杆鋒利的破甲長槍。
如流水般被生產出來,咄熬。
就連民間的氣氛,也變得截然不同。
那些分到了土地的百姓,第一次感覺自己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他們自發地組織起來。
將自家多餘的糧食、布匹,送到官府,用以支援前線。
更有無數熱血青年,在《大楚日報》的號召下。
拋下鋤頭,湧向徵兵處。
誓要參軍入伍,保衛自己來之不易的家園。
最新一期的《大楚日報》,頭版頭條用血紅的大字寫着。
《告大乾書:血債,需用血償!》
文章歷數了大乾朝廷的種種暴行。
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文章的最後,只有一句話。
“秋收之後,我大楚王師,必將渡江,踏平大乾,爲天下萬民,討一個公道!”
戰爭的氛圍,被渲染到了極致。
整個南十六郡,上至朝堂公卿,下至販夫走卒,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秋收之後,那場決定天下歸屬的最終決戰!
春風吹綠了江南岸。
東南方的季風。
帶着溫暖溼潤的空氣,從無盡的海洋吹向大陸。
一間專門開闢出來的密室之內。
一張比太和殿沙盤還要巨大數倍的地圖,鋪滿了整個地面。
這地圖上,不僅有大乾與大楚的疆域。
更向東,延伸到了無盡的海洋。
海洋之上,一個個島嶼星羅棋佈。
其中最大的一個。
上面用硃筆,標註着三個字。
趙鋒負手站在地圖前。
目光沒有看北方的韓破虜,而是落在了那片蔚藍的海洋之上。
夏侯昱、江森、李伯智等人,侍立一旁,屏息凝神。
他們同樣看着那片陌生的疆域,心中震撼。
大王的目光,早已越過了大乾。
“韓徹,黃崇。”
趙鋒平靜開口。
兩名年輕人從隊列中走出,單膝跪地。
趙鋒看着這兩個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年輕人。
“東南季風已起,海軍訓練得如何了?”
“回大王!”
韓徹的聲音鏗鏘有力:“兩萬海軍,一百五十艘戰船,已在廣陵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征!”
趙鋒點了點頭。
手指在地圖上,點在了衛氏高麗的位置。
“孤給你們兩個月的時間。”
“孤要這片土地,插上我大楚的龍旗。”
“孤要衛氏高麗的王,跪在這裏,向孤稱臣。”
韓徹和黃崇的呼吸,都爲之一滯。
這是中原王朝從未有過的壯舉!
短暫的震驚之後,是無窮的亢奮與激動。
“臣,遵命!”
“必不負大王所託!”
韓徹抬起頭,眼中燃燒着火焰:“大王,臣有一問。”
“衛氏高麗若降,該如何處置?若不降,又當如何?”
趙鋒轉過身,看着他。
“降,則爲我大楚之藩屬,其王室,遷入襄陽,封侯授爵,頤養天年。衛氏高麗改爲高麗郡!”
“不降……”
趙鋒走到密室門口,推開了厚重的大門。
門外,是萬里晴空。
“那就讓那片土地上,再也沒有衛氏高麗人。”
人山人海,旌旗蔽日。
一百五十艘大小戰船。
遮蔽了江面,桅杆如林,直指天穹。
兩萬名身穿特製皮甲,腰挎彎刀,揹負短弩的海軍將士。
正邁着整齊的步伐,依次登船。
他們是趙鋒耗費巨資,組建的第一支遠洋海軍。
他們的目標。
不是江對岸的大乾,而是更遙遠的東方。
旗艦“定波號”的甲板上。
主將韓徹一身戎裝,手按劍柄。
海風吹動着他身後的大氅,獵獵作響。
裨將黃崇站在他身側,手中拿着一張剛剛繪製完成的精準海圖。
上面用細密的符號,標註着洋流、風向、島礁。
韓徹看着遠處無盡的江面,緩緩開口:“你說,大王爲何要在與大乾決戰之前,先行東征?”
黃崇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看向北方,又看了看東方。
“韓將軍,你看這天下,像不像一個棋盤?”
“大乾是黑子,我們是白子。”
“所有人都以爲,大王要與韓破虜在棋盤中央決一死戰。”
黃崇收回目光,手指在海圖上輕輕一點。
“但大王,卻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落,落下了新的一子。”
“這一子,看似與中原戰局無關。但一旦落下,整個棋局的勢,就全變了。”
韓徹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以戰養戰,開闢第二戰場,獲取海量資源,從東方對大乾,形成戰略合圍……”
黃崇搖了搖頭:“大王的棋盤,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蒼涼的號角聲,響徹雲霄。
旗艦主帆之上,那面巨大的黑色龍旗。
迎着季風,猛然展開!
韓徹拔出腰間長劍,向前一指。
“目標,東方!”
一百五十艘戰船,依次起航。
龐大的艦隊,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城市。
順着滾滾長江,匯入茫茫大海。
消失在東方那片海天一線的蔚藍之中。
......
衛氏高麗,西海岸。
岸邊的哨塔上,幾名高麗士兵正昏昏欲睡。
海平線上,出現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點。
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當他們看清那是什麼時,所有人都被嚇得魂飛魄散!
遮天蔽日的船隊!
數不清的黑色龍旗,在海風中狂舞!
“敵……敵襲!!”
淒厲的警報聲,劃破了海岸的寧靜。
然而,一切都晚了。
大楚的艦隊,沒有絲毫停頓。
數百艘喫水尚湹南蠕h快船。
如離弦之箭,直接衝上了灘頭。
數以萬計的大楚海軍,從船上怒吼着衝下。
他們手中的短弩,噴射出密集的箭雨。
瞬間便將岸上那些倉促迎戰的高麗士兵,射成了刺蝟。
緊接着,他們抽出彎刀。
如同虎入羊羣,開始了單方面的屠殺。
高麗的兵器,多爲粗糙的鐵器,甚至還有骨矛。
他們的陣型,混亂不堪。
在大楚這支武裝到牙齒的虎狼之師面前。
他們的抵抗,脆弱得像一張紙。
鮮血,瞬間染紅了沙灘。
韓徹站在旗艦的船頭,用千里鏡冷漠地看着這一幕。
他沒有下令停止。
戰爭,需要用鮮血來宣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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