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在聽到這十六個字的瞬間,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嘴脣微微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鋒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濃。
“坐下說。”
李伯智如同一個提線木偶,僵硬地坐回了椅子上。
“先說這‘制度爲骨’。”
趙鋒放下茶杯,伸出一根手指。
“堵不如疏,孤知道。聯姻是手段,但不能成爲禍根。所以,孤要給所有與王室聯姻的外戚,套上三道最堅固的枷鎖!”
“其一,禁兵權!外戚子弟,終其一生,不得染指兵權,不得入軍中擔任任何實職!哪怕是最低級的隊率,也不行!”
“其二,禁財權!戶部、度支、鹽鐵、漕叩纫磺信c錢糧相關的要害部門,外戚子弟,永不錄用!”
“其三,禁世襲!外戚之爵位,僅限一代!其子孫,若無潑天之功,便與平民無異!絕無世襲罔替之可能!”
第128章 俱是王恩!(7更!)
這……這哪裏是聯姻?
這分明是披着聯姻外衣的政治閹割!
將一個家族最核心的權力根基,連根拔起,斬得乾乾淨淨!
李伯智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死死地盯着趙鋒,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然而,趙鋒的話,還未結束。
“這只是針對外戚的。對於天下所有世家,孤自有另一套法子。那就是,開科舉!”
“孤知道,前朝也曾開科舉,但不過是世家之間分贓的遮羞布罷了。”
“孤的科舉,不一樣!”
趙鋒的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
“孤要立下鐵律!科舉取士,寒門子弟的名額,必須佔七成以上!凡我治下之民,無論出身,皆可應試!只要有才,孤就給官做!”
“不僅如此!所有世家子弟,一旦爲官,必須異地任職!琅琊的人,去南陽做官!南陽的人,去衡陽做官!讓他們遠離自己的宗族根基!”
“而且,三年一輪調!誰也別想在一個地方,經營出自己的勢力!”
李伯智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他彷彿看到了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張開。
這張網,不是爲了將世家一網打盡。
而是要將他們所有的觸手,一根一根,全部斬斷!
“這,便是制度爲骨!”
趙鋒淡淡地總結道:“接下來,是‘情報爲脈’。”
“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總有人,會想方設法地鑽空子。所以,孤需要一雙眼睛,一雙無處不在的眼睛!”
“血殺你知道,未來,它將擴大,更名爲逡滦l!”
“這個衙門,不歸任何一部管轄,只對孤一人負責!它的職責,就是監察天下!上至王公貴戚,下至黎民百姓,無所不察!”
“血殺的人手,孤不會從軍中選,更不會從世家子弟中選。孤要去收攏那些無家可歸的孤兒,走投無路的流民,還有那些懷才不遇,卻被世家排擠的殘疾文人!他們沒有宗族牽絆,無父無母,無牽無掛!孤給他們飯喫,給他們尊嚴,他們的命,就是孤的!”
李伯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孤兒!流民!殘疾文人!
用一羣被整個世道拋棄的人,去監視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
這是何等狠辣,何等誅心的手段!
“孤要讓他們,像血脈一樣,滲透到每一個角落!”
趙鋒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冰冷的興奮。
“孤要爲每一個與王室聯姻的家族,都建立三本密檔!”
“第一本,叫《聯姻譜》。記錄其家族百年來,所有姻親關係,門生故吏,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人脈網!”
“第二本,叫《田訟簿》。記錄其名下每一寸土地的來歷,每一次兼併的手段,每一次與佃戶的糾紛!所有見不得光的,孤都要它見光!”
“第三本,叫《密語抄》。孤的血殺密探,會想盡一切辦法,安插在他們身邊。他們每一次宴飲,每一次密會,說的每一句話,都要給孤原原本本地記下來!”
“除此之外,財務必須透明!孤會向每一個外戚府邸,派駐一名‘度支郎’,直接由王府支用。”
“他們家裏的每一筆開銷,都要經過度支郎的核銷!賬目,每月一報,直送王府!”
“社交,也必須留痕!凡家中宴客,超過十人,就必須提前向當地官府申報賓客名單!”
“名單副本,直送血殺衙門!”
李伯智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如紙。
“這,便是情報爲脈。”
趙鋒的語氣,依舊是那樣的雲淡風輕。
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有了骨架,有了血脈,還不夠。要讓他們徹底斷了念想,就必須‘經濟抽髓’!”
“世家爲何勢大?根子,就在於土地!在於他們手中掌握的,足以影響一地民生的龐大財富!”
“所以,孤要推行“職田制”!凡爲官者,皆由朝廷授予職田,作爲俸祿的一部分。”
“你在任上,便可享用。一旦去職,或是告老還鄉,職田,立刻收歸國有!子孫後代,一寸也別想繼承!”
“至於他們原有的那些土地……”
趙鋒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孤要將天下田畝,分爲“田骨”與“田皮”!”
“所有土地的最終所有權,也就是“田骨”,盡歸王室!世家大族,只擁有經營權,也就是“田皮”!他們可以耕種,可以收租,但他們,永遠不能再買賣土地!”
“田皮,可以由官府定價贖買,也可以由他們自己,獻給王室,來換取子孫的恩蔭和爵位。但田骨,永遠在孤的手裏!”
第129章 孤對外戚尚且如此,你們不要負孤啊!(8更!)
李伯智的大腦,已經徹底停止了思考。
他只是本能地張大了嘴巴,渾身劇烈地顫抖着。
這纔是真正的釜底抽薪啊!
將世家賴以生存的根基——土地所有權,徹底剝奪!
“他們不是喜歡囤積金銀,沉澱財富嗎?”
趙鋒冷笑一聲:“孤就幫他們花!”
“孤會發行“國債”!以朝廷信譽爲擔保,強制要求所有資產超過一定數額的世家,必須按比例購買!”
“將他們那些埋在地窖裏,永遠不會流動的死錢,變成孤修路、辦學、興修水利的活錢!”
“鹽、鐵、茶,這些暴利的行當,孤也不會讓他們再壟斷!”
“孤會將專賣權,拆分成無數個小標段,面向天下所有商人,公開競標!價高者得!”
“如此一來,既能充盈國庫,又能瓦解那些商賈望族的根基!”
“這,便是經濟抽髓!”
趙鋒的聲音落下。
他看着已經面無人色,如同丟了魂魄的李伯智,緩緩伸出了第四根手指。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暴力鎮魂!”
“制度再好,也需要屠刀來維護!”
“孤要將“選擇性反腐”,變成一項潛規則!”
“每三年!孤就要從那些頂級世家之中,挑選一個最不聽話,最貪婪,逾制最嚴重的,滿門抄斬,夷其三族!用他們的血,來警告所有心懷不軌的人!”
“孤要讓這把屠刀,永遠懸在所有人的頭頂!”
“讓他們知道,孤的耐心,是有限的!孤的仁慈,是有代價的!”
“讓他們一想到要對抗孤,就會想到那滿門的鮮血,就會從骨子裏感到恐懼,感到戰慄!”
“這,便是暴力鎮魂!”
趙鋒說完,收回了手指。
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整個書房,死一般的寂靜。
門口的趙大牛和趙富貴,早已嚇得連呼吸都忘了。
他們聽不懂什麼田骨田皮,什麼國債競標。
但他們聽懂了最後那句“每三年,滿門抄斬”!
李伯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雙目失神,渾身被冷汗徹底浸透。
制度爲骨,上枷鎖!
情報爲脈,斷手腳!
經濟抽髓,絕根基!
暴力鎮魂,懸屠刀!
一環扣一環,天羅地網,無處可逃!
他忽然明白了。
王上不是忘了初衷。
他……他根本是要用一種,比當初設想的還要酷烈百倍、千倍的方式。
去實現那個宏願!
他要的,不是剷除舊的世家。
而是徹底終結“世家”這個存在了千年的毒瘤!
讓這片土地上,再也沒有可以與王權抗衡的力量!
想通了這一切。
李伯智再也支撐不住。
他猛地從椅子上滑了下來,雙膝重重地磕在地上。
他對着趙鋒。
對着那個臉上還帶着溫和笑意的年輕王者,五體投地。
“大王……臣……臣……”
他想說些什麼。
卻發現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有的震撼、恐懼、敬畏、激動,都化作了兩行滾燙的熱淚。
“臣,爲天下萬民,叩謝大王!”
“臣,爲我等追隨者,叩謝大王!”
“大王聖明!萬世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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