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尤用臉上的笑容無比真眨壑袧M是敬佩。
“沒錯!要騙過敵人,首先要騙過自己!這份生辰綱,必須是真的!而且價值只能多,不能少!”
“護送的兵馬,也必須是我等的精銳!如此,方能顯出我等的‘找狻拍茚灣鲒w鋒這條大魚!”
“至於金銀與兵馬的損失……”
尤用話鋒一轉,看向宋河,又掃過另外三人,微笑道,“只要能誅殺趙鋒,拿下九江、衡山二郡。”
“這些金銀真得送給魏玉道,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只要幫我們向聖上美言幾句,一切都值得!”
“而且打下兩郡的財富,可是我們這點付出的百倍、千倍啊!”
這句話,徹底擊中了所有人的軟肋。
是啊,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只要能殺了趙鋒,得到朝廷的封賞,瓜分他的地盤。
這點前期的投入,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況討好魏玉道,也是重中之重!
洪金猛地站起身,聲如洪鐘,“就這麼辦!俺老洪出二十萬兩白銀!再出五千精銳!”
張術也緩緩站起,清癯的臉上露出一絲決然:“我紅綢軍,亦出二十萬兩,精兵五千。”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最後的王之德。
王之德沉默了片刻。
那雙狹長的鷹眼在尤用和宋河身上來回掃視,似乎在做着最後的權衡。
最終,他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賭徒之色。
“我荷花教,也出二十萬兩,弟子五千!”
他看着宋河,沉聲道:“宋王,你是發起者,你當出大頭!”
宋河哈哈大笑,滿臉的豪氣干雲:“這是自然!我東海郡,出四十萬兩白銀!精兵一萬五!湊足百萬之數!”
伐趙聯盟,正式成立!
尤用看着眼前這四個被貪婪衝昏了頭腦的梟雄。
低垂的眼簾下。
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冰冷的譏誚。
引蛇出洞,甕中捉鱉?
只是,誰是蛇,誰是鱉,那就要……到時候再說了。
計策已定,聯盟已成。
廳堂內那股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瞬間被一種更爲灼熱的貪婪與狂熱所取代。
王之德那陰柔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幾分高亢。
他對着門外喊道:“將本教珍藏的‘百花釀’取來!再把後廚最好的牛羊都宰了!今夜,本教主要與三位王上,不醉不歸!”
王之德轉頭看向張術與洪金,狹長的眼中笑意森然:“張統領,洪天王,此等大事,還需你我心腹一同參詳,將這計策的每個細節都敲定,方能萬無一失。”
“全部麻煩尤用先生,我實在過意不去!”
第59章 泌陽,重丘!(4更!)
“這是自然!”
洪金甕聲甕氣地應道。
隨即對着門外吼了一嗓子,“楊秀!給俺進來!”
一個與洪金有七分相似的彪形大漢便闖了進來。
同樣是滿臉的絡腮鬍。
只是眼神比洪金更多了幾分精明。
他對着腥吮Я吮�
便如一尊鐵塔般站在了洪金身後。
張術也微微頷首,對着身後一名面容冷峻,腰懸長刀的將領道:“韓飛燕,你也來聽聽。”
“是,統領。”
那名叫韓飛燕的將領竟是女性,長的英氣十足!
只可惜惜字如金,應了一聲便上前一步。
王之德身側。
也走出一個身穿荷花道袍。
手持拂塵,面容出塵的老道。
小小的廳堂內,又多了幾位各方勢力的心腹。
尤用見狀,心中瞭然。
這些人,名爲參詳,實爲監視。
出來的三人,應該都是三方的軍師。
與自己一同商議,也是生怕自己在計策中做什麼手腳。
他面色不變。
微笑着將王之德早已準備好的南陽郡輿圖在桌案上鋪開。
那是一幅用上好獸皮繪製的地圖。
山川、河流、城池、道路,標註得一清二楚。
是王之德從郡守府中獲得。
“諸位請看。”
尤用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一點,“我等四家的金銀與兵馬,當先在南陽彙集。”
“一來,南陽地處中心,方便各家集結。二來,此地是王教主的腹心,最爲安全。”
腥思娂婞c頭,對此並無異議。
尤用的手指順着地圖上的一條紅線緩緩移動:“生辰綱彙集完畢後,便可組建護送隊伍,從南陽北部出發,到達應山縣。走官路,途徑隨縣、復陽,一路北上,做出直奔京城的假象。”
“爲何不直接從應山出發?豈不是更好誘騙?”
王之德那陰鷙老道模樣的軍師,忽然開口問道。
尤用微微一笑,解釋道:“趙鋒的探子,必然早已遍佈南陽郡內。我等四家精銳齊聚,目標太大。”
“若生辰綱直接從應山出發,目的性便過於明顯,容易引起他的警覺。先南陽,後應山,則可說成是爲避開大軍,圖個吉利,反而更顯真實。”
老道聞言,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尤用的手指繼續在地圖上移動,劃過一個又一個地名。
“過了復陽,便進入泌陽地界。而這裏!”
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一個叫做“重丘”的地方:“便是我們爲趙鋒準備的葬身之地!”
腥说哪抗猓查g全部聚焦於此。
“重丘,位於泌陽城外三十里,乃是一片開闊的平原,無險可守,最適合大軍圍殲。其西面是唐河,東面是舞水,北面是伏牛山餘脈,南面則是我等設伏的泌陽城。”
尤用抬起頭,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只要趙鋒的劫掠部隊進入重秋平原,我等便可立刻動手!”
“屆時,洪天王與張統領的大軍,可由西面唐河與北面山中殺出,斷其歸路!”
“我主宋王的大軍,可從東面舞水方向包抄,壓縮其空間!”
“而王教主的大軍,則可從南面泌陽城內傾巢而出,正面合圍!”
“四面合圍,天羅地網!任他趙鋒的兵馬再精銳,陷入此等絕地,亦是插翅難飛!”
隨着尤用那極具煽動性的描述。
洪金的軍師楊秀雙眼放光,彷彿已經看到了大殺四方的場景。
張術的部將韓飛燕依舊面無表情,但緊握刀柄的手,卻泄露了她內心的激動。
“好!好一個天羅地網!”
王之德撫掌讚歎,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裏,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但還有一個問題。如何確保趙鋒的兵馬,會準時準點地走進我們的口袋?”
“這便需要精準的情報。”
尤用胸有成竹地說道,“我等需在趙鋒的衡山郡治所邾城,以及通往南陽的各個要道,都安插下最頂尖的探子。只要趙鋒的大軍一動,我們便能立刻收到消息,暗中跟隨,掌握其一舉一動。”
“如此一來,我們便能精準地計算出他們抵達重丘的時間,提前收網,絕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機會!”
“妙!實在是妙!”
洪金再也忍不住,一拍大腿,放聲大笑,“尤用軍師,真乃神人也!來來來,喝酒!喝酒!預祝我等旗開得勝,活捉趙鋒!”
隨着最後一點疑慮被打消,廳堂內的氣氛徹底達到了頂峯。
酒香四溢的百花釀被侍女們端了上來,烤得滋滋冒油的整隻牛羊也被抬上了桌。
四位梟雄與他們的心腹們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尤用端着酒杯,以身體不適爲由。
向宋河告了個罪,起身走向廳堂後的庭院。
夜色如墨,冷風拂面。
讓他因飲酒而有些發熱的頭腦,瞬間清醒了許多。
他走到庭院一角無人注意的假山後。
確定四周無人,這才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竹管。
他模仿着杜鵑的叫聲,發出了“布穀、布穀”兩聲輕響。
片刻後,夜空中傳來一聲微不可察的回應。
一隻通體漆黑的夜隼,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的肩頭。
尤用熟練地將那寫滿了計劃細節的密信塞入夜隼腿上的信管,然後輕輕一拋。
夜隼振翅而起,瞬間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朝着西南方向疾飛而去。
做完這一切,尤用整理了一下衣袍。
臉上的表情恢復了那副智珠在握的從容,轉身返回了依舊燈火通明、喧鬧不已的廳堂。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
在他離開後不久。
宴席之上,宋河麾下那十名隨行而來的“天王”中。
一個相貌平平,自始至終都沉默寡言,只顧埋頭喝酒喫肉的漢子。
也藉口如廁,離開了座位。
他沒有走向庭院,而是繞到了府邸的另一側。
那裏,一個同樣打扮成荷花教徒的下人,正在清掃着落葉。
漢子路過他身邊時,腳下似乎被石子絆了一下。
那掃地的下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兩句簡單的對話,快得讓人無法察覺。
而就在那攙扶的一瞬間,一枚蠟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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