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方老先生輔佐我，這個提議，我很感興趣。”
目光最終落在了方瑾瑜那張既有驚惶，又有羞憤的絕美臉龐上。
笑容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你自薦枕蓆這個提議……”
“我，更感興趣！”
“人，我要殺！”
“你，我要娶！”
“婦翁，也要輔佐我！”
“桀桀桀桀......咳咳！”
方瑾瑜愣住了。
因爲她怎麼也沒想到。
對方竟然如此...無恥！
那張潔白如玉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
羞憤與屈辱湧上心頭。
她看向壞笑的趙鋒，脫口而出道：“你...你無恥！”
第69章 你忠的是天吳皇氏，還是黎民百姓？（1更）
太守府，後堂。
與府外那沖天的血腥與喧囂不同。
這裏燃着上好的檀香。
青煙嫋嫋，雅緻而又靜謐。
白髮蒼蒼的方鼎，正襟危坐於一張紫檀木桌案前。
面前的茶具。
是上等的汝窯青瓷，溫潤如玉。
他神態沉靜，親自煮水、燙杯、沏茶。
一舉一動，行雲流水，充滿了儒雅的韻味。
厚重的門簾被一隻手掀開。
帶着一身夜露寒氣與淡淡血腥味的趙鋒，緩步走了進來。
他身後，依舊是那座鐵塔般的趙大牛。
堂內的寧靜，瞬間被打破。
趙鋒的目光落在方鼎身上。
看着他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不愧是當世大儒，前任宰相。
單是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養氣功夫，就遠非喬世充之流可比。
“你先出去吧。”
趙鋒對身後的趙大牛吩咐道。
趙大牛聞言一愣，魁梧的身軀紋絲不動。
一雙虎目警惕地瞪着方鼎，甕聲甕氣道：“主公，這……”
趙鋒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由失笑。
他拍了拍趙大牛堅實的臂膀，打趣道：“怎麼？你還怕這位方大儒，用手裏的茶杯刺殺我不成？”
趙大牛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絲憨厚的窘迫。
他撓了撓頭，又仔細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方鼎。
見他鬚髮皆白，身形清瘦。
一副文弱老登的模樣，一陣風都能吹倒。
趙大牛確認這老頭兒就算拼了老命，也絕對打不過自家主公後，這才放下心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順手將厚重的門簾放下。
如一尊門神般，守在了門外。
屋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方鼎將這一切看在眼裏，臉上卻沒有絲毫被輕視的怒意。
他將一杯沏好的清茶，推到趙鋒面前的桌案上，動作不疾不徐。
“趙將軍倒是有蠱惑人心的手段。”
他終於開口，聲音蒼老卻平穩，“這等赤罩牡那f稼漢子，本該是國之基石，如今卻被你一番言語，忽悠得跟着你提着腦袋造反，顛覆乾坤。老朽不知，這究竟是他們的幸，還是不幸。”
這番話，看似平淡。
實則是在指責趙鋒煽動人心，乃亂世之源。
趙鋒卻絲毫沒有動怒，更沒有反駁。
他坦然地在方鼎對面坐下，端起那杯尚自溫熱的茶。
輕輕抿了一口，入口微澀，而後回甘。
“方老先生，我今天來，不是與你辯論幸與不幸的。”
趙鋒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開門見山：“我需要你幫我。”
“如今九江郡與衡山郡，皆在我手。百廢待興，萬象需新。我要在這兩郡之地，施行新政。我缺一個能總覽全局，推行政令之人。”
“而你，方老先生，便是最合適的人選。”
方鼎聞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譏誚。
“讓老朽，一個大乾的舊臣，爲你這個反傩ЯΓ俊�
他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趙將軍，你未免太異想天開了。老朽便是身死，也斷然不會助紂爲虐，與亂臣僮訝懳椋 �
“亂臣僮樱俊�
趙鋒笑了，笑聲中帶着一絲冰冷的質問，“方老先生，我且問你，你心中的道，究竟是爲民，還是爲那高高在上的天吳皇氏？”
方鼎眉頭緊鎖，沉聲道：“君爲國之本，民爲邦之基，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說得好！”
趙鋒猛地一拍桌案，茶杯中的茶水都爲之震盪！
他身體微微前傾，感官追獵、鷹眼全開！
一股龐大無形的壓迫感，瞬間徽至苏麄�後堂！
“那你告訴我，當今天子昏聵，寵信外戚，致使朝綱敗壞，世家橫行！你所謂的‘君’，早已成了壓在‘民’身上的一座大山！”
“你若爲天吳皇氏，那這九江、衡山兩郡數百萬計嗷嗷待哺的百姓，在你眼中又算得了什麼？不過是你忠君之名下的犧牲品罷了！”
“可你若爲民！”
趙鋒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句句誅心，“那這兩郡之地的百姓，就在這裏等着你！等着你這位被譽爲‘大乾文心’的方老先生，去救他們於水火！”
“怎麼？難道你要眼睜睜地看着他們，繼續生活在我這個‘亂臣僮印y治下的水深火熱之中嗎？！”
方鼎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浮現出掙扎與痛苦之色。
是啊……爲君？
這是一個他窮盡一生，都無法完美解答的難題。
他曾想在朝堂之上，輔佐君王，兼濟萬民。
可最終的結果，卻是心灰意冷，致仕歸隱。
趙鋒看着他動搖的神色，嘴角的弧度愈發自信。
他知道，這位老先生心中那道名爲“道義”的堤壩，已經出現了裂痕。
趙鋒趁熱打鐵，聲音放緩，卻充滿了無窮的誘惑力。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無非是覺得我乃一介武夫，只懂殺人，不懂治世。”
趙鋒緩緩道來：“我欲在兩郡之內，清丈田畝，無論官紳富戶，一體納糧，依田畝多寡，行階梯之稅，謂之‘攤丁入畝’！”
“我欲興修水利，開辦官營工坊，招募流民，以工代賑，讓他們有飯喫，有衣穿！”
“我欲開辦蒙學，凡我治下，年滿六歲者皆可入學。筆墨紙硯，一應開銷，盡由我出！我要讓這世上，再無不識字的百姓！”
“我欲……”
趙鋒一條條，一款款地說着。
從民生，到經濟。
再到農業、工業，甚至基礎教育。
那些天馬行空，卻又隱隱暗合天道的構想，從他口中娓娓道來。
方鼎徹底懵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裏，如遭雷擊！
普及蒙學？！
這些詞彙，他聞所未聞！
但作爲絕頂聰明的人，只憑字面意思，他就能想象出。
這背後蘊含着何等驚世駭俗，卻又何等切中時弊的治國方略！
他本以爲趙鋒只是一個殺伐果斷的梟雄，一個只懂打仗的莽夫。
卻萬萬沒有想到，此人對治國安邦的見解。
竟然……竟然深刻到了如此地步！
這些政策，雖然聽上去匪夷所思。
但只要細細想來，無一不是善政！
無一不是仁政！
無一不是能讓百姓真正過上好日子的好政策！
第70章 登徒子！（2更！）
方鼎看着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眼神，徹底變了。
震驚、駭然、不可思議……
最終，都化爲了一股深深的……敬畏！
趙鋒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滿意地笑了。
“相關的政令，我已經命人着手草擬。一年，我只需要一年時間便可肅清兩郡沉痾。”
“所以，方老先生你大展身手的時候到了！”
良久，良久。
方鼎那蒼老的身體，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他緩緩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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