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兵娶婆娘,你混成皇帝? 第204章

作者:满洲里电鳗

  錢衝跟在他的身後,每走一步。

  胸口的傷處都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但他卻咬着牙,一聲不吭。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平靜的河面。

  彷彿已經看到。

  這溫順的河水,下一刻就會化作咆哮的猛獸。

  張開血盆大口。

  將那座帶給他無盡痛苦與屈辱的城池,徹底吞噬!

  他的心中,沒有了絲毫對無辜百姓的憐憫。

  當他被鎖在鐘樓之上,受盡折磨的時候。

  城裏的百姓,又有誰爲他說過一句話?

  當那些世家大族作威作福,視他們這些泥腿子爲豬狗的時候,又有誰站出來過?

  忍耐!忍耐!忍耐!

  雪崩之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既然這座城,已經從根子上爛掉了。

  那就讓一場滔天的大水,將它徹底洗刷乾淨!

  到時候,看看你們還忍耐不忍耐!

  “主公,就是這裏!”

  一名派出去探路的斥候飛馬而來,指着前方一處明顯比主堤要矮上不少的堤壩說道。

  “這是‘利民渠’,主要用來分流淮河的水,灌溉南邊數萬畝的官田。”

  “這道支堤,遠不如主堤堅固!”

  趙鋒勒住馬繮,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堤壩。

  土黃色的堤壩,在寒風中靜靜矗立。

  像一個忠盏男l士,守護着身後的千里沃野。

  趙鋒翻身下馬,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開始吧。”

  數百名親兵齊聲應諾。

  他們從馬背上取下早已準備好的鐵鍬、鎬頭。

  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衝上了堤壩。

  隨着一聲令下。

  “噗!噗!噗!”

  數百把鐵鍬,整齊劃一地,狠狠刺入了堅實的凍土之中!

  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河岸邊迴盪。

  沒有吶喊,沒有喧譁。

  只有鐵器與泥土碰撞的單調聲音,和士兵們沉重而又極富節奏的呼吸聲。

  他們就像一羣沉默的工蟻,用最原始的方式。

  一點一點地,瓦解着這道守護着萬千生靈的屏障。

  錢衝拄着槍,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着。

  寒風吹動着他身上寬大的羊皮大氅,獵獵作響。

  他的眼神,比這冬日的河水還要冰冷。

  因爲他知道,他們挖的不是堤壩。

  他們挖的,是壽春城那些世家大族的根!

  是他們百年基業的命脈!

  壽春城,北城樓。

  喬世充身披一件名貴的貂裘,站在城樓之上。

  手扶着冰冷的牆垛,眺望着城外的景象。

  他的身旁,站着同樣一臉凝重的楊正則。

  “報——!”

  一名家將快步跑上城樓,單膝跪地。

  “啓稟家主,趙鋒的大軍已經拔營!兵分兩路,張豹率領騎兵封鎖了東、南二門,李虎率領步卒封鎖了西門!”

  喬世充的眉毛一挑,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那北門呢?趙鋒本人呢?他想幹什麼?難道想用這點兵力,就把我壽春城給圍死嗎?”

  “回……回家主……”

  那名家將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遲疑道,“趙鋒……趙鋒帶着數百親兵,去了……去了北邊的淮河大堤。”

  喬世充和楊正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困惑。

  “去淮河大堤做什麼?難道是想不開,要去投河自盡嗎?”

  楊正則譏諷地笑道。

  喬世充卻沒有笑。

  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趙鋒此人,從夜闖壽春,到築京觀留字。

  行事無一不透着一股瘋狂與狠辣。

  他絕不可能,去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去淮河大堤……

  淮河……大堤……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一道閃電,猛地劈開了他腦中的迷霧!

  喬世充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他一把抓住身邊家將的衣領,聲嘶力竭地咆哮道:“他們是不是在挖堤壩?!快說!!”

  那家將嚇得渾身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說道:“是……是的……斥候遠遠看到,他們……他們正在利民渠的支堤上挖掘……”

  喬世充只感覺天旋地轉。

  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

  “完了……完了……”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這個瘋子……這個瘋子!他要水淹壽春!他要水淹壽春啊!!”

  “什麼?!”

  楊正則臉上的譏諷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駭然,“水淹壽春?他……他怎麼敢?!那可是數萬,乃至數十萬的生靈!他就不怕遭天譴嗎?!”

第62章 掘墳!(5更!)

  喬世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猛地回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裏佈滿了血絲,狀若瘋魔,“他連用五百顆人頭築京觀都做得出來!他連掘我喬氏祖墳的話都說得出口!他...都踏馬敢造反!”

  “你還指望他怕天譴?!”

  “在他眼裏,我們這些世家,連同這滿城的百姓,恐怕都該死啊!”

  冰冷的話語。

  讓楊正則如墜冰窟,從頭涼到了腳。

  城樓上的氣氛,瞬間壓抑到了極點。

  那些被強徵上城牆的民夫和守軍,也隱隱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水淹壽春?”

  “那些反僖蜷_大堤?”

  “天殺的啊!我的家就在城外!我的老婆孩子還在村裏啊!”

  “完了……這下全完了……”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城牆上迅速蔓延開來。

  原本還算穩定的軍心。

  在這一刻,開始劇烈地動搖!

  而就在此時。

  “轟隆——!!!”

  一聲沉悶而又巨大的轟鳴,從遙遠的北方傳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城樓上每一個人的耳中。

  都下意識地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遙遠的地平線上,淮河大堤的方向,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釋放了出來。

  緊接着,他們看到了令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一道渾濁的黃線,出現在了廣袤的平原之上。

  那道黃線,起初還很細微。

  但它正在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迅速地變寬、變大!

  它像一頭貪婪的巨獸,張開了無邊無際的大口。

  開始一寸一寸地,吞噬着黑色的土地、枯黃的草木、遠處的村莊……

  是淮河的水!

  決堤的河水,倒灌而下!

  “水……水來了……”

  一名守軍手中的長戈,“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的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臉上血色盡失,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喬世充和楊正則,更是面如死灰。

  他們呆呆地看着那片正在被洪水慢慢吞噬的土地。

  那裏,有他們喬家和楊家世代經營的萬畝良田!

  那裏,是他們家族財富的根基所在!

  可現在,所有的一切。

  都正在被那無情的洪水,一點一點地,化爲烏有!

  “噗——!”

  喬世充再也壓抑不住胸中的氣血翻湧。

  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面前的牆垛。

  他的身體,搖搖欲墜。

  “趙……鋒……”

  他咬着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

  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滔天的恨意與……深入骨髓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