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既然西線大捷,國卟 �
爲何朕的夢,會如此兇惡?
那條黑蛟,爲何會變得比之前更加強大?
甚至……已經開始啃食朕的龍體了?
這不合常理!
一個不祥的念頭,在他心底升起。
吳燁的臉色瞬間又變得難看起來。
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香爐,裏面的香灰撒了一地。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他煩躁地咆哮着。
王高等一刑O嚇得“噗通”一聲全部跪倒在地,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報——!”
一個淒厲的、變了調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緊接着,一個負責傳令的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他渾身都在發抖,臉色慘白如紙,彷彿見了鬼一般。
手中的軍報高高舉過頭頂,卻抖得像篩子。
“八……八百里……加急……”
小太監一句話沒說完,就因爲太過恐懼和疲憊。
一頭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另一個緊隨其後的太監,撿起那份沾了灰的軍報,跪行到吳燁面前。
卻把頭埋得死死的,根本不敢念。
養心殿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王高看着那份軍報上用硃砂標記的“東”字。
心裏咯噔一下,一種巨大的恐懼感,讓他渾身發冷。
吳燁死死地盯着那份軍報,胸口劇烈地起伏着。
他什麼都明白了。
西線大捷是真。
但那個噩夢,恐怕……也是真的。
吳燁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那名太監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就是不敢開口。
“朕讓你念!”
吳燁猛地衝過去。
一腳將那太監踹翻在地,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給朕念出來!!”
那小太監被踹得口吐鮮血,再也不敢遲疑。
帶着哭腔,用顫抖到極致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念道: “九……九江太守、平東大將軍、節……節制九江、衡山兩郡軍政大臣……”
每一個頭銜念出,吳燁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當聽到“節制九江、衡山兩郡軍政大臣”這句時,他的身體已經開始搖晃。
小太監的聲音帶着絕望的哭嚎,終於念出了最後那句話。
“趙……趙鋒,率兵……連戰連捷……已……已於昨日,盡數收復衡山郡十城!”
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吳燁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西線的大捷,此刻顯得那麼可笑,那麼微不足道。
那場噩夢……
那條正在瘋狂啃食自己身體的黑色蛟龍……
原來,應在這裏!
第91章 吾疾貧富不均,今爲汝均之!(16更!)
衡山郡盡數收復?
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吳燁的狂喜之上。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蒼白。
爲什麼這麼說?
因爲趙鋒是忠是奸,他吳燁或許看不透。
但派去的人,自己絕對信得過!
一個是自己的心腹,司禮監掌印太監齊公公。
另一個,是他的親妹妹,長公主吳念薇!
這兩人,一個監軍,一個坐鎮後方,就是他安在趙鋒身上的兩道枷鎖。
若趙鋒真是忠心爲國,打了這麼大的勝仗。
齊公公和吳念薇的密摺,早就該通過最隱祕的渠道,擺在他的案頭了!
速度絕對比這八百里加急的軍報要快得多!
可現在,他什麼都沒收到。
只有這一份,來路不明的,所謂“捷報”。
一個可怕的,讓他渾身血液都快要凝固的猜測,浮現在腦海。
他死死地盯着那個跪在地上,撿起軍報的太監,聲音沙啞得不似人聲。
“繼續念!”
那太監渾身一顫,幾乎要癱軟在地,卻不敢違逆。
他顫抖着,將那份薄薄的,卻重於泰山的軍報展開。
“然……然趙鋒於盡收衡山之後,並未上表歸降,而是……而是率大軍返回九江郡歷陽縣……”
太監的聲音越來越小,帶着絕望的哭腔。
“擁……擁兵自立,自號……九江王!”
“趙鋒傳檄天下,言朝廷無道,天子昏聵,致使民不聊生,奸臣當道……他……他要起兵!”
“名號是——吾疾貧富不均,今爲汝均之!”
這兩個詞,如同兩柄燒紅的鐵錐,狠狠刺入吳燁的耳中。
他踉蹌一步,扶住了身邊的龍柱,纔沒有倒下。
“齊公公呢?吳念薇呢?!”
他嘶吼着,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那太監的頭已經磕在冰冷的金磚上,滲出血跡。
“監……監軍齊公公,因……因斥其爲反伲驯悔w鋒……當袛貧ⅲ �
“至於長公主殿下……”
太監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不敢說,卻又不得不說,“被……被趙鋒……納……納爲妾室……”
“信上說,公主已有身孕!”
殿外,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夜空。
緊接着,是震耳欲聾的雷鳴。
傾盆大雨,嘩啦啦地從天而降,狠狠地砸在養心殿的琉璃瓦上。
發出一片嘈雜的、令人心煩意亂的聲響。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吳燁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屈辱,憤怒,背叛,恐懼……
無數種情緒在他胸中交織、碰撞,最後化爲一片毀天滅地的瘋狂。
他的親妹妹!
大乾朝最尊貴的長公主!
竟然被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反伲{爲了妾!
還懷了他的孽種!
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這是將他天吳皇族的臉面,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踐踏!
“啊——!”
吳燁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他猛地轉身,一把抽出了掛在龍柱上用作裝飾的寶劍。
“狗奴才!亂我軍心!”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提着劍就朝着那個報信的太監衝了過去。
“皇上饒命!皇上……”
寒光一閃,鮮血噴湧。
那小太監的求饒聲戛然而止,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在空中翻滾了兩圈,掉在地上,臉上還帶着極致的驚恐。
吳燁卻還不解恨,手中的長劍瘋狂地劈砍着那具無頭的屍體。
一劍,兩劍,三劍……
鮮血和碎肉濺得到處都是,也濺了他一臉。
他卻恍若未覺,只是機械地,瘋狂地劈砍。
直到那具屍體變成一攤模糊的肉泥。
“嗬……嗬……”
吳燁拄着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一旁的王高等太監,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褲襠裏一片溼熱,腥臊的氣味在奢華的宮殿裏瀰漫開來。
他們跪在地上,把頭埋得死死的。
連呼吸都快要停止,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發泄過後,吳燁眼中的瘋狂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徹骨髓的冷靜。
他隨手扔掉那把沾滿血肉的寶劍。
用龍袍的袖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臉上的血污。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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