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书上有虫
第6章 弓弦會斷，弓身會彎！
“孩兒給父親母親請安。”
“見過老爺夫人！”
來到正堂之後，賈鈺與張巖兩人同時行禮。
“大哥你中了，而且還是案首，真是太厲害了。”看到賈鈺，賈靈兒立即跑了過來噰喳喳的說道。
“鈺兒快起來。”看着面前身姿挺拔的愛子，白夫人心中越發的驕傲。
平時威嚴的賈牧此時也是和顏悅色的點了點頭：“鈺兒你這次做的很好，沒有丟我們賈家的臉。”
“不過切不可因此驕傲自滿，科舉之道路途艱苦，秀才也不過是個起步罷了。”
“孩兒謹遵父親教誨。”賈鈺再次行禮。
“好了好了，今天是大好的日子，說這些做什麼。”白夫人沒好氣的白了賈牧一眼。
剛纔也不知道是誰高興的合不攏嘴，現在還板起臉來了。
“你這婦人懂什麼，我這是在教導孩子。”賈牧瞪了白夫人一眼，不過並沒有真的生氣。
看到這一幕，賈鈺也是發自內心的笑了笑。
不過轉眼之間心中就犯了難，因爲他中了秀才家人這麼高興，那他又該如何提起從軍的事情。
但時間不等人，他的時間不多了，而且此刻的時機也成熟了。
猶豫片刻之後，賈鈺還是雙膝跪地，重重行禮道：“父親，母親，孩兒有一事相求。”
“鈺兒，你這是做什麼？”賈鈺的舉動把白夫人嚇了一跳，連忙去扶賈鈺，不過卻沒有扶起來。
賈牧臉上的笑容也在一瞬間消失，彷彿想到了什麼，面色深沉了下來，隨後看向了周圍的下人：“你們先下去。”
卸嘞氯寺勓裕B忙退了出去。
轉眼間，正堂內就只剩下了賈鈺一家四口與張巖，墨玉兩人。
這個時候，賈牧才重新看向賈鈺，沉聲說道：“說吧！”
賈牧情緒如此快速的轉變讓賈鈺有些驚訝，但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父親母親，孩兒想去從軍。”
“從軍？”沒等賈牧有什麼反應，白夫人就驚訝的喊了出來：“我不同意。”
“軍隊那種地方，又豈是你這一介讀書人可以去的。”
“鈺兒你就安心在府中讀書，將來考狀元。”
但賈鈺沒有回答，只是在地上長跪不起。
“老爺你快說話啊。”白夫人連忙看向賈牧。
許久之後，賈牧終於緩緩開口：“從你要習武的時候開始，就已經有了這個決定對嗎？”
“是，孩兒不敢隱瞞，望父親成全！”賈鈺直認不諱，直接承認了下來。
賈牧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問道：“爲什麼？”
“因爲孩兒想變強，不想被人欺負。”
賈鈺的回答，又是讓賈牧的臉上多了幾分落寞：“你還記着三年前的事情，怪父親沒有護住你？”
“不是！”賈鈺連忙否決：“那件事只是一個引子，但他讓孩兒明白了一個道理，弱小就會被欺負。”
“而且大丈夫功名自當馬上取，賈家本就是靠軍功起家，如今卻無一人在軍中，豈不是可笑。”
“孩兒願繼承先祖遺志，建功立業，保家衛國。”
“那你可知戰場兇險，不是兒戲。”賈牧終於控制不住情緒，大聲質問道。
“孩兒知道，但孩兒有信心，而且心意已決。”賈鈺堅定回答道。
“你……”
“望父親成全！”賈鈺重重行禮。
賈牧目光閃動，似乎是有千言萬語要說。
但最終，卻只化作了一聲長嘆：“你真的決定好了。”
“是！”
賈鈺的回答，又是讓賈牧心中一陣苦澀。
他不傻也不瞎，從賈鈺要習武時，他就已經猜到了賈鈺的想法。
這三年來賈鈺的刻苦，爲了習武所喫的苦，他也全部看在眼中。
所以他在很久之前，就已經預想到了如今的這一幕，但還是沒想到，這一天竟然會來的這麼快。
許久之後，賈牧心中的這萬般思緒，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長嘆：“罷了，雛鷹總會有獨自面對懸崖展翅高飛的一日。”
“老爺，你怎麼能答應……”白夫人雙目含淚，驚訝的看着賈牧。
“鈺兒長大了，有了自己的路要走。”
“我們做父母的，不能成爲他身上的枷鎖，而是要支持他。”安慰白夫人之後，賈牧又重新看向賈鈺。
“但還是剛纔的那句話，戰場兇險不是兒戲，不要讓你母親傷心。”
“是！”賈鈺鄭重回答。
緊接着，賈牧又看向張巖：“鈺兒年幼，希望張兄可以多多教導。”
這個時候，張巖才回過神來，顯然他也沒想到，賈鈺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提出從軍的想法。
隨後連忙回答道：“老爺說笑了，鈺大爺之神勇，張巖從軍十幾年從未見到過，哪怕是能與之相比一二的也沒有。”
“將來必定可以建功立業，封侯拜將！”
張巖的回答讓賈牧有些詫異，沒想到張巖對賈鈺的評價竟然會這麼高。
不過這也讓他稍微放鬆了一些，勉強的笑了笑：“我不求他封侯拜將，能好好的就行。”
“不過如今朝廷沒有募兵，你想去何處從軍？”
“任憑父親安排。”賈鈺連忙回答。
賈牧聞言沉思片刻之後說道：“我賈家在京營雖然有些人脈，但卻需要依靠寧榮二府，我想你是不願的。”
“而且京城距金陵太遠，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恐照顧不到。”
“這樣吧，江南大營節度使鄭啓元與我有些私人交情，我可去他那裏爲你求個官職。”
“多謝父親勞累。”賈鈺連忙答應下來。
比起京營，現在確實是江南大營更適合他，他可不想在王子騰手下當兵，也不想現在就接近寧榮二府。
而且江南大營就在金陵附近，他也方便處理這裏的事情。
“江南大營好，也能時常回家看看。”聽到賈牧讓賈鈺去江南大營，白夫人的神色終於好了許多。
她明白賈鈺想要從軍的想法已經無法改變了，那就只能儘量讓賈鈺離家近些。
而且江南大營的職責只是防備倭寇，很少發生大規模的戰事，也安全許多。
“行了，你先回去準備吧。”賈牧擺手道。
“是，孩兒告退。”賈鈺行禮後轉身離開。
看着賈鈺的背影，賈牧還是忍不住心裏有些發酸，隨後突然情不自禁道：“記住，父親還在，無論遇到了什麼事情，也還有父親在前面頂着。”
“莫要把自己逼的太緊，壓的太狠，做事也莫要急躁，要鬆弛有度。”
“畢竟即便是好弓，在沒有戰事時，弓弦也是取下來的。”
“否則時間一長，弓弦會斷，弓身會彎。”
聽到賈牧的話，賈鈺腳步一頓，隨後笑道：“孩兒謹記！”
第7章 死忠心腹
“去吧！”看到賈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賈牧欣慰的笑了笑。
賈鈺也是重重點頭，走出了正堂。
不過白夫人卻被這父子二人之間的啞謎弄得有些不明所以：“老爺，你剛纔的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一些普通的教導罷了！”賈牧搖了搖頭，同時回想着賈鈺在這三年間所做的事情。
學文習武，發展商業，積累銀兩，儲蓄糧草，培養人才……
這些事情，賈鈺可以瞞得住其他人，但是又怎麼可能瞞得住他這個父親，畢竟賈鈺最初的家底與人手都是他給的。
不過這些，賈牧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而白夫人也是越發的不滿了：“好好好，你們是親父子，我是個外人行了吧。”
“夫人你誤會了。”賈牧連忙認錯。
“誤會什麼，還有你這個當父親的，怎麼就這麼狠心，真的把自己親兒子送到軍營那種地方……”雖然事情已經無法改變，但白夫人還是忍不住埋怨。
“夫人你就放心吧，鈺兒已經長大了，他有自己的打算。”
“無論前路怎麼樣，我們這做父母的，只需要在他身後支持他就可以了。”賈牧極力勸說。
這也讓白夫人的臉色好了許多，不過還是說道：“這些我都知道，我可就是捨不得啊。”
“鈺兒還那麼小，怎麼能去那種地方，喫得了那種苦……”
說着白夫人又是兩眼一紅，而賈牧則是有些無語。
習武的苦，賈鈺不是早就已經喫三年了嗎。
無奈之下，賈牧只能看向了旁邊墨玉。
墨玉瞬間就理解了賈牧的意思，連忙來到白夫人身邊安慰道：“大爺吉人自有天相，夫人您就放心吧。”
“而且就連張巖教頭都說了，大爺神勇無敵，將來必定可以封侯拜將，今後說不定還能給夫人求來一個誥命。”
“我纔不稀罕什麼誥命，只要你家大爺平安順遂就好。”白夫人氣呼呼道，不過語氣卻好了許多。
察覺到白夫人的語氣變化，墨玉立即笑道：“對對對，大爺一定會平安順遂。”
“不過夫人，之前答應給奴才們的賞錢……”
“好你個臭丫頭，都這個時候了還惦記那麼點銀子，誰答應的你找誰去。”白夫人沒好氣道。
墨玉聞言連忙看向賈牧。
“咳咳！”賈牧輕咳兩聲：“找你們大爺去，他不缺銀子。”
“賈牧，你就是這樣當爹的。”白夫人一聽這話，氣的拍着桌子就站了起來：“剛纔還說什麼我們這做父母的，要做鈺兒的後盾。”
“轉頭你就讓鈺兒自己拿這銀子，他賺銀子容易嗎？”
“我……這……”賈牧語塞，他真的很想說容易。
在這三年裏，悅來樓在賈鈺的經營下，不知道開了多少家分店，覆蓋了多少城鎮，賈鈺還真不會把這區區千兩銀子看在眼裏。
不過看到白夫人現在正在氣頭上，連忙改口道：“好好好，我拿。”
“墨玉你從我的私庫中取些銀子賞給下人。”
“好的老爺！”墨玉笑着點頭。
白夫人也冷哼一聲：“這還差不多。”
“另外儘量給咱鈺兒弄個大官，最好是不用親自上前線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賈牧無奈的笑着點了點頭。
另一邊，賈靈兒則是追着賈鈺一起離開了正堂。
睜着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着賈鈺：“大哥，你要去從軍，以後靈兒是不是就不能經常看到大哥了。”
“當然不是，江南大營的營地距離金陵不遠，以後可以經常回來的。”賈鈺笑着揉了揉賈靈兒的頭髮，將她本來梳理的整整齊齊的頭髮弄得亂糟糟的。
不過此時她卻是一點都不在意，只是認真的看着賈鈺：“大哥你說的是真的，不能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走，帶你出去逛逛。”賈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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