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是紹興女兒紅,不過應該加料了.好像是蒙汗藥。”
“蒙汗藥?我就說嘛,我才喝了幾口竟然就不省人事了兇手一定是從大門進來的…
那個龜兒子害我,嘿,我非宰了他不可.一定是孫鎮平這老東西,我的酒一直是在他家打的.”一聽是蒙汗藥,門房趙宗武暴跳如雷,張牙舞爪,開始罵罵咧咧。
蒙汗藥就是在曼陀羅花中提取的,這種藥加在酒中可以增強藥性。
不過蒙汗藥卻不是傳說中的無色無味,即便加在酒中也是有顏色的,不過如果酒水低劣,自然看不出來。
張義瞥了一眼趙宗武,兇手給門房用了蒙汗藥,確實可以從容進來,從容離去。
但他總覺得這事透着一股詭異和離奇。
從案情分析,作案的應該是熟人,或許就是生活在這個院落的,但線索偏偏又告訴大家,兇手是外面的人…
他看向仵作,低聲請教道:“這蒙汗藥的功效如何?”
仵作捋着鬍鬚沉吟道:
“要看藥的純度.
不過即便是一般質量的藥效,人食用後就會四肢無力,食用多了就會昏厥,沒有幾個時辰根本醒不來,而且起來後頭痛欲裂、渾身麻木,記憶遲鈍”
張義點了點頭,眉眼一閃,心中暗暗思索。
還不待他有所動作,就聽見門外鬧哄哄傳來幾句呵斥着。
只見戴修章幾人押解着一個滿臉桀驁不遜的肥膩男子走了進來。
“長官,就是這個傢伙,林阿豬,他的剔骨刀丟了,嚷嚷的菜市場的都知道.還有,他就是左利手。”戴章修得意洋洋道。
’這麼快?‘
張義訝然,然後看向林阿豬。
他大概三十出頭的樣子,一身髒兮兮油膩的短打,趿拉着破布鞋,滿臉橫肉,此刻被幾個巡警按着,猶自在掙扎,眼中兇光畢露。
都說人不可貌相,但看着這張兇狠冷漠的臉,張義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樣的人殺豬殺多了,對生命已經漠視了。
張義戴着手套將剔骨刀拿過來,問:
“林阿豬,這是你的刀?”
林阿豬一臉漠然不屑,他眼神飄忽,沉默不語。
“啪啪”
錢小三衝上去給他兩個耳光,不屑道:
“還不老實?你知不知道有種東西叫指紋?”
說着又踹了他一腳,呵斥道:“說!”
林阿豬依舊一臉漠然,梗着脖子一聲不吭。
“好啊,果然是你,林阿豬。”
這時就聽門房趙宗武跳出來道:
“啓稟幾位官爺,這個阿豬和紅妁姑娘是表姐弟關係,林阿豬好賭,經常找紅妁借錢,紅妁不借,他因此懷恨在心,時不時放話要報復紅妁我覺得就是他殺了紅妁。”
張義心底冷笑,這麼巧?
他需要什麼線索,線索就會出現…現在連兇手都有了…
祝大家元宵節快樂萬事如意心想事成
第97章 接頭
張義心底冷笑,面上不動聲色。
林阿豬雖然有殺人動機,刀都是他的,說不定上面還有他的指紋。
可謂人證物證俱全。
但張義是什麼人?
在變幻莫測的的隱蔽戰線上,一個出色的特工必須抱着懷疑一切的態度。
既然已經認定這是一起和日本間諜有關的謿福筒粫p易放手。
不過,既然這個門房趙宗武跳的歡,那不妨看看他的表演。
“此話當真?”張義凝視着趙宗武。
趙宗武肯定地點了點頭,道:
“長官,這可不是小的胡編亂造,我們老闆和很多姑娘.包括這條街上的街坊鄰居都知道呢。”
“那就好。”張義笑着拍了拍趙宗武的肩膀:
“多謝趙兄弟的幫忙,麻煩你一會做一份筆錄,簽字畫押,對了,再幫我們找下目擊的街坊鄰居。”
“長官您客氣了。”趙宗武自動矮了半個頭,笑臉相迎,小心翼翼道:
“不過長官小人不識字您看。”
“不識字沒有關係嘛,你口述我們的人記錄,你簽字畫押就好。”
張義呵呵一笑,捕捉着趙宗武眼中一閃而過的得意,不動聲色地招呼戴章修過來給他做筆錄,然後給錢小三打個手勢,指着林阿豬,道:
“帶走。”
……
上了車,張義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馬上給科裏打電話調人,我們之前熟悉的兄弟最好,採用分段跟蹤技術,對趙宗武24小時定點監視。”
“這是爲何?”猴子一臉訝然。
“我問過仵作了,一般人食用了蒙汗藥就會四肢無力,食用多了就會昏厥,沒有幾個時辰根本醒不來,即便醒來也是頭昏腦漲,記憶混沌.
可伱看趙宗武,剛開始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等林阿豬一來,他就忍不住跳出來了,而且證據確鑿,這是要把我們往歧路上引啊.”
“既然對方布這麼大的局,又是各種繞彎子,我們就順着他的思路來,將林阿豬查個底朝天,迅速了結此案。”
“原來如此,這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還是股長心思縝密,明察秋毫。”猴子恍然大悟,順便送上一個馬屁。
張義不置可否地笑笑,他也只是懷疑。
不過對方是人是鬼,看看就知道了。
“股長,他出來了。”
茶樓包廂裏,電話鈴聲響起,猴子接過說了幾句,然後拿起望遠鏡,順利找到了目標。
張義點了點頭,接過望遠鏡,視線裏出現了趙宗武的身影。
不過此刻他已經換了一身打扮,邁着八字步走在落日的餘暉中。
他戴着黑色禮帽,穿白色對襟內襯,外罩黑色褂子,白色布襪、黑色布鞋,一副黑幫人士的打扮。
他嘴裏叼着一根菸,似乎在四處晃盪,反應有些遲鈍,被一個小偷撞了一下,摸了口袋都沒有發現。
也好像沒什麼脾氣,晃晃悠悠地上了電車,然後才發現錢包不見了,羞澀、焦躁地和售票員解釋,然後垂頭喪氣地下了車,蹲在路口抽了一根菸,才起身朝着一旁的茶樓走去。
“老鄭看你的了。”張義對一旁同樣拿着望遠鏡注視的鄭呼和點了點頭,這是他從情報科借來的偵查高手。
張義本來想自己出馬,不過中午才和目標見過,再碰面有點冒險了。
代號“頂針”的鄭呼和雖然是紅黨成員,但用來監視日本間諜沒有問題。
老鄭鄭重地點了點頭,拿過禮帽,彬彬有禮地帶上,道:“我知道了。”
說話的同時,他已經換了一副表情。
一瞬間滿臉堆笑。
他微微低頭,佝僂着腰桿,說話小心翼翼,再加上他的長相和商人的打扮,看起來平庸且低調,讓人一看就是個憨厚老實做點小買賣的商人。
走進茶樓的後院,趙宗武下意識地停了一下,抬手擋了擋刺眼的陽光。
從冬眠到開始行動,這樣既陌生又熟悉的節奏,趙宗武還有些不適應。
他皺着眉頭上了二樓,在門口微微停留,視線來回掃了兩圈,彷彿在尋找座位,其實他在搜索接頭人的位置。
而且他已經找到了。
在他九點鐘方向的位置,有一個戴着眼鏡文質彬彬的男子正一個人喝着茶下象棋。
“不用在這麼明顯的位置吧。”趙宗武默默想着,先是在接頭人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剛要招呼茶博士上茶,卻見接頭人突然起身了。
“出事了?”
趙宗武心中一凜,下意識瞥了一眼窗外,那裏的擦鞋匠還在,黃包車車伕已經走了
並沒有意外。
他又瞥了一眼門口和喝茶的客人,思忖着下一步行動,就見接頭人和他擦肩而過的時候,耳邊響起一個聲音“秋字號包廂”。
趙宗武隱晦地點了點頭,讓茶博士上了茶水,漫不經心地磕着瓜子,等了幾分鐘,茶喝的差不多了,才從褲兜裏面摸出一張鈔票壓在杯下,繞了一圈後才進了包廂。
進入包廂,趙宗武將門虛掩上,凝神聽了一會,纔將門關上,看向等待的男人。
兩人平視了一眼,然後雙手交叉,行了一個標準的日式鞠躬禮,然後在桌子兩端坐下。
男子凝神望了趙宗武片刻,微微低頭,鄭重道:
“水間君,謝了。”
“你能這個時候出來和我敘舊,看來紅妁的事情已經完美解決了。”
水間俊文,也就是趙宗武聞言冷笑一聲,臉上露出一絲孤傲,不屑道:
“不過是幾個毛頭小子罷了,人證物證齊全…
呵呵,如果他們懷疑我,去核實我的酒,就會發現林阿豬這個蠢貨也去過哪裏,他家裏又有蒙汗藥,更加坐實了他的嫌疑,所以這件事情到最後就是一起普通的兇殺案。”
“這是爲何?”
“呵呵,誰讓林阿豬覬覦酒鋪老闆的女兒呢,而且林阿豬這個蠢貨是個一根筋,現在看紅妁死了,得償所願,承認是他殺的都有可能。”趙宗武得意一笑,問道:
“你偷刀的時候沒被人看見吧?”
“放心,我喬裝打扮纔去的。”
趙宗武點了點頭,又皺眉道:
“事情果然和你預料的一樣,來的竟然是支那特務處的人,這些人的嗅覺倒是靈敏,不過能力嘛,就有點差強人意了。”
“水間君,你可不能小看了他們,不然我也不會讓你冒險出手…
最近特務處四處出擊,很多帝國的精英遭到逮捕,有些人更是直接玉碎”
“該謹慎的應該是你吧,高木君。”趙宗武冷笑一聲:
“我記得在中野學校的時候,你高木洋介就因爲說日本話受到責罰。
想不到來到支那還改不了這個毛病,你應該知道幹我們這行的,只要稍微鬆懈,就會落入萬丈深淵。”
中野學校,即坐落在日本東京中野的特工培訓學校,是日本陸軍建立的,以培養特工滲透、監視、破壞活動爲主的特殊學校。
學生進入學校會被編入不同的班,重新塑造生活環境,針對性培養“家”的感覺。
不同的班級模擬不同的國家,學生完全要像在某國一樣起居生活,學習該國語言、歷史地理、風俗習慣、不許說日本話,儘可能的忘記自己日本人的身份。
除此之外,學習的就是作爲特工需要掌握的情報、通訊、武器、暗殺、格鬥等生存技能。
而水間和高木所在的“支那中國班”的學生,想要取得畢業證還必須前往中國學習,要求能夠和中國人一起起居生活不被識破纔算合格。
趙宗武去的地方是河北滄州,不僅成功畢業,還學到了中國武術。
說到中野學校,高木臉上微微露出一絲傷感和懷念,他微微一笑,不以爲然道:
“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呵呵,水間君,有諺語說的好,關公也有走麥城的時候,高手也有掉茅坑的時候,想當爺們不怕搞,想做婊子要耐艹。”
文質彬彬的高木爆了幾句粗口,臉色陰沉了幾分,嘆了口氣道:
“我有點想念故鄉的櫻花了”
趙宗武臉上也露出一絲傷感,隨即讚賞道:
“高木君現在越來越像箇中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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