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63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3、您見過莫蘭,獲得相關情報-——莫蘭系金陵地下黨預備成員,今晚她和你的老熟人王乃器校長成功接頭。】

  那個叫“lan”的女學生是紅黨?張義挑了挑眉,這個女生遇事淡定冷靜,倒有做特工的潛力。

  想想她身邊那個一臉傲氣又懦弱無能的同學,張義就忍不住搖頭,世界上的很多事就壞在那些喜歡唱高調的人手裏,因爲這些人是靠不住的,他們的脾氣遠勝知識,浮躁遠勝經驗。

  夜色漸深,月光透過雲層,灑下靜謐的光華。

  一間書店的內間裏,莫蘭正和王乃器坐在一起。

  莫蘭從書包裏面掏出一本書遞給王乃器,後者欣慰地點了點頭,問:

  “一路上還順利嗎?”

  “還好。”莫蘭淡定的臉上透着疲倦,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將今天在火車上的經歷敘述了一遍,說道:

  “這個叫張超的看着年輕,但身手很好,一個人擊斃了四名日本間諜,而且出口成章,應該受過良好的教育,我也算救過他的命,能不能和他接觸,發展他,將他策反過來。”

  “不行!”王乃器斷然拒絕,或許是感覺自己的語氣太生硬,他嘆了口氣,用舒緩的語氣道:

  “你現在任務很簡單,就是在學校發掘發展一批有理想、醫術好、願意喫苦的同學,寶塔山現在最缺的就是醫生護士和藥品.

  至於策反的事,組織上有專人來做。”

  王乃器說着看了莫蘭一眼,用嚴肅的口吻道:

  “革命不是請客喫飯,鬥爭很殘酷,特務善於僞裝,我們不能被他們表面的表現所麻痹,隱蔽戰線比你想象的要殘酷.

  另外,我們的組織即便多次遭遇敵人摧毀、背叛出賣,但依舊能夠頑強鬥爭,是因爲我們一直遵循上級制定的隱蔽戰線的方針策略,充滿積極的、敏捷的、興奮的、創造的精神來工作。

  除了個人素質和獻身精神,更要有堅定的革命意志,絕對不能像敵人那樣靠金錢和美色。”

  “是,我明白了。”莫蘭鄭重地點了點頭。

  交接完事情,將莫蘭送走,王乃器將書店們緊緊關閉。

  然後從抽屜夾層中拿出一個小瓶子,又找出一個小刷子蘸了蘸,小心地取下書本上的牛皮紙,展開後用小刷子刷了刷,牛皮紙上立刻出現一行行字跡。

  這是一份青年知識分子的名單,他們即將奔赴寶塔山,王乃器這邊要做的就是安排好路線,做好協助工作。

  他點了點頭,小心地收起,然後從牀底一堆舊書裏面拿出一本厚厚的字典,字典空心,裏面躺着一把小手槍。

  他將手槍上膛後揣入懷中,走到門後靜靜聽了一會,才小心翼翼地開門出來。

  迎着月色一路疾走,不一會兒來到金陵大學旁邊的住宿區,停在一戶人家門前。

  謹慎查看了左右的動靜,王乃器輕聲敲門。

  幾聲輕柔有節奏的敲門聲過後,門從裏面被打開。

  開門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精明婦女,她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指了指屋內,然後小心地探頭查看外面,見沒有尾巴,立刻將門關上。

  屋內,王乃器和一個戴着金邊眼鏡、儒雅氣質的男子握了握手,此人正是金陵地下黨負責人胡遠山。

  將名單交給胡遠山後,王乃器又將莫蘭的敘述彙報了一遍。

  胡遠山沉吟道:

  “老王,你是對的,任何時刻都要堅持原則,不可有絲毫的大意。”

  他神色凜然,揉了揉疲憊的額頭。

  從1927年到1934年,紅黨金陵地下組織先後八次遭到重大破壞,雖然每一次被破壞後又迅速恢復重建,但那一次不是腥風血雨。

  大批紅黨、團員被捕、犧牲,這其中就包括六任金陵地下黨的主要負責人。

  這些人有的從上任到被捕犧牲,只有幾個月,最短的只有兩週。

  犧牲時平均年齡還不到28歲,最小的只有22歲。

  他們是用生命接力,前赴後繼,才使得金陵地下組織在血雨腥風中始終巋然挺立。

  這其中有各種原因,但還是因爲年輕缺乏鬥爭經驗。

  胡遠山每每想到這些,都覺得肩上責任重大,他點上一根菸,舒緩着情緒,問:

  “你之前彙報的尖刀同志還沒有聯繫上嗎?”

  王乃器神色一黯,搖了搖頭,組織已經在報紙上刊登了緊急聯繫方式,但尖刀依舊毫無音信,估計是出事了。

  “美人魚呢?王仁民同志已經轉移到了上海,他也彙報了美人魚示警的情況,但我和寶塔山覈實過,我們從來沒有這樣代號的外派特工.

  目前爲止我們能確定的,這是一位同情和暗中幫助我們的同志,可他究竟在特務處還是黨務調查處,什麼身份,我們一無所知.”胡遠山嘆了口氣。

  王乃器同樣沉默,是啊,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第89章 授勳

  一夜無話。

  第二天洗漱完畢,在醫院喫過買來的早餐,穿着猴子緊急從特務處拿來的上尉軍服,張義坐車來到洪公祠一號。

  上午十點。

  一號大禮堂,授勳儀式開始。

  這是特務處內部祕密授勳儀式,股級以上幹部和少量知情情報人員參加。

  張義穿着筆挺的軍裝,坐在第二排,第一排都是科長、副科長。

  旁邊坐着他“名存實亡”的上級楊文軒,作爲張義的組長他也有資格出席。

  戴春風高居主席臺上,一臉嚴肅冷峻,旁邊坐着的是人事科科長黎肖白。

  黎肖白看了一眼戴春風,見他點頭,輕咳一聲,開始宣讀嘉獎令:

  “鑑於特務處行動科4組隊長張義,英雄虎膽,殺敵建功,功勳卓著,即日起晉升爲少校軍銜。”

  他頓了頓,繼續道:“並賜予三等雲麾勳章一枚,望再接再厲,殺敵報國。”

  ‘雲麾勳章’

  張義暗自奇怪,但此刻不做他想,立刻起身立正,然後邁着矯健的步伐走上高臺,“啪”先是面對戴春風一個敬禮,然後轉身面對觀禮的人一個敬禮。

  只見戴春風“啪啪”開始了鼓掌,下面立刻“嘩啦啦”響起一片掌聲。

  禮畢,張義挺身上前,戴春風從座位後面走出來,臉上浮現出一絲難得的笑意,接過勤務兵托盤中的少校領章和勳章,幫張義佩戴上。

  “再接再厲。”

  “委座知道我們特務處繳獲了日本間諜的高級密碼本,大加讚賞,特批雲麾勳章一枚,希望你再接再厲,奮勇殺敵。”

  ‘我的威名常委座都聽說了嗎?爲什麼我有點不在乎呢?’

  張義思忖着,不過在特務處混,尤其是在果黨,還是要和光同塵,學會拍馬溜鬚,而不是標新立異。

  他裝作激動的樣子,臉上紅光湧動,“啪”,雙腳併攏,一個標準的敬禮,目不斜視,肅然道:

  “謝處座栽培,學生必將不負所望,爭取再立新功!“

  戴春風淡淡回了一個禮,看着張義轉身再次面向大家敬禮,開始鼓掌,這次的掌聲熱烈多了。

  看着下面一個個科長、副科長一臉與有榮焉,真心爲他開心的模樣,他心想,官場真是一個修煉的地方,而會場更是官場修煉的絕佳場地。

  在官場這個地方待久了,只要有點城府的誰都不會露出明顯的情緒波動,更別說一羣特工了,不管你從那個角度看,哪一個不是一臉正經、雙眼肅穆,哪有一點歪風邪氣的樣子。

  不看情報科科長楊榮和副科長包鴻飛掌聲最熱烈嗎?

  至於他們心裏究竟怎麼想的,那只有他們肚子裏的蛔蟲知道了。

  張義一臉肅然,昂首挺胸,他胳膊上纏着繃帶,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任務有多艱難曲折呢,這個少校是用命換回來的啊!

  張義此刻卻想到了一個代號--蟹,他的主人叫勞文池,真名餘則成。

  當年老餘也是綁着繃帶授勳的?

  命吆纹湎嗨瓢 �

  曲終人散。

  看見戴老闆走了,一写笮√貏栈鼬B獸散去。

  有對張義好奇的上前寒暄幾句,大多數人都是一臉冷漠。

  行動科科長何志遠和張義握了握手,同樣揹着手走了。

  只剩下副科長王新亨和組長楊文軒。

  只見王新亨笑眯眯道:“雲義啊,如今你是少校了,再讓伱擔任隊長不合適,組長呢.”

  說着他瞥了一眼楊文軒,只見楊文軒一臉平靜,但微微閃動的眸子還是暴露了他此刻的緊張。

  王新亨繼續道:

  “組長呢,一個蘿蔔一個坑,我和何科長商量過了,由你擔任諜參股的股長。”

  楊文軒聽了這話,長舒了一口氣,心說,看來昨晚的小黃魚起作用了啊,暗暗感嘆:

  機遇和困難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如果你比別人提前一步有所準備,那就多了幾分勝算的優勢。

  ’股長?’

  張義暗暗鬱悶,都說當官不帶長,放屁都不響,股長聽起來比隊長威風多了,畢竟在官僚體系裏面也是承認的。

  ‘但諜參股是什麼鬼?’

  他來特務處這麼久了,根本就沒有見過所謂諜參股的人,不會真的想王新亨說的那樣,名存實亡吧?

  ‘這是讓自己去整肅還是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要開始殺雞取卵了?’

  ‘不會吧?’

  他正胡思亂想呢,就聽王新亨一臉嚴肅道:

  “諜參股雖說名存實亡,不過底子還在.如今不說紅黨,日本間諜活動頻繁,你對間諜案件似乎尤其擅長

  另外我們也不能依靠情報科給情報纔行動,那樣功勞大頭都是他們的總之,諜參股的工作尤爲重要,你去之後要好好整肅一番,爭取儘快做出成績。”

  說完他揹着手走了。

  “.”

  張義心說,我連人手都沒有,諜參股什麼情況更是兩眼一抹黑,怎麼整肅?

  ‘哎呦,莫非升官發財忘了給這老畢燈送禮,然後給自己找了這麼一個部門?’

  張義思慮着,問楊文軒:“繳獲小野昭幾人的錢款呢?”

  楊文軒得意一笑,道:

  “哦,你說這個啊,美元給科長了,法幣5000上交總務,剩下的我拿了2000,還有你的2000,一會我給你。”

  張義撇了撇嘴,心裏無語,按照特務處的規矩,繳獲全部登記造冊,一般大家都是上交七成,給自己留下三成,膽子大的直接留五成。

  王新亨私吞了1000美元還說的過去,但和你楊文軒有個屁的關係。

  感情哥們在前面用命繳獲,你們在後方躺着分贓?

  靠,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前方喫緊,後方緊喫.

  “恭喜老弟,晉升少校,股長可比我都高一級,這去了四條巷,山高皇帝遠,日子太舒坦了。”楊文軒笑着恭維。

  四條巷,是特務處的另一個辦公場所。

  32年特務處內勤人員30多人,外勤170多人,擠在雞鵝巷還可以,後來人數越來越多,戴老闆搬去了洪公祠,一部分人搬到了四條巷,一部分人去了曹家巷。

  但雞鵝巷依舊就是本部聯絡點。

  “四條巷不是內勤辦公的地方嗎?”張義暗自詫異,截止目前爲止,特務處在編人員3000多人,那些不在編,直接領導、指導或者哂萌藛T就更多了。

  據張義所知,和一處徐增恩重用紅黨叛徒不同。

  特務處的紅黨在失去利用價值後,被戴老闆搞了一個特種問題研究室和策反委員會安置在外邊,偶爾參加些無關緊要的小會,平時連雞鵝巷都進不去。

  但諜參股都混到內勤機構去,還是讓人唏噓,新官上任三把火,看來是時候好好整肅一下了。

第90章 我可是股長

  晚,八點。

  軍人俱樂部。

  一場爲張義舉行的小型慶功會在這裏舉行。

  軍人俱樂部即黃埔軍人俱樂部,以前只接待黃埔軍人,現在是來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