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61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我差點誤了您的大事,您不追究已經是很照顧我了。”

  “見局座的機會不是人人都有的,你可想清楚了。”

  “所長,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戴老闆那麼大的人物搭着梯子都夠不着,您纔是我的長官。”

  “其實你一點都不蠢。”楊再興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在黃隊長欣喜的眼神中,車子漸行漸遠。

  一到局本部,楊再興並沒有去找阮副處長,而是直接敲開了戴春風辦公室的門。

  結果,不但毛齊五和賈副官在,張義和阮副處長竟然也在,搞得他滿臉尷尬。

  其他幾人倒還罷了,阮清源看他的眼神十分不滿。

  但楊再興此刻已顧不上那麼多了,硬着頭皮說:

  “局座,我有點兒事想跟您彙報。”

  戴春風一點讓其他幾人迴避的意思都沒,沉聲問:“什麼事?”

  楊再興不慌不忙地遞上報告,一本正經地說道:

  “雖然徐業道死了,但他的案子疑點頗多,屬下不死心,又帶人去他最後住的地方仔細搜查了幾遍,終於找到了他和紅黨之間情報交易的往來信件,現在證據確鑿了。”

  戴春風將信將疑,接過信件翻了翻就合上了。

  他心裏明白,這些人平時不聲不響,現在看到處長位置空了出來,一個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但徐業道案從他接到成都方面的通報後,已經塵埃落定了。

  家醜不開外揚,他下令對外宣傳說徐業道是在抓鋪漢奸的過程中遭遇手雷不幸遇難的,給他留個全屍,然後找個地方草草埋了,這已經算是法外開恩了。

  至於葬禮,自然不能以局裏的名義辦。

  收起文件,戴春風環顧了幾人一圈,隨即落在張義身上。

  “我先跟你通個氣,局裏打算讓你先打理司法處的處長。”

  張義雙眸圓睜,一臉詫異地說:“局座,這不合適吧?我做副處長才多久啊!”

  “在我這兒,從來不看資歷。”

  “局座,屬下何德何能”

  戴春風擺擺手:“司法處需要一個盡職盡責的人主持工作,你雖然一直在行動處,但司法、警務處都是從行動處劃出來的,你對工作並不陌生,事情就這麼定了。”

  “.多謝局座委以重任,卑職一定竭盡所能,絕不辜負您的信任。”張義一臉謙遜,但餘光觀察到賈副官和毛齊五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顯然事情早就定好了,此刻他心裏明白,這何嘗不是一種明升暗降呢。

  “阮清源,你繼續分管審訊科和獄管科。”

  “是。”阮清源長舒了口氣。

  這下最尷尬的就屬楊再興了,正當他忐忑不安時,就聽戴春風繼續說:“楊再興任副處長,繼續分管望龍門看守所。”

  “多謝局座信任!”楊再興強顏歡笑,很顯然,他心裏並不痛快。

  從戴春風辦公室出來,看到阮清源假惺惺向張義彙報工作,他主動走到張義面前:

  “張處長,恭喜您了。”

  張義看了看他,糾正說:“是代理處長。”

  楊再興笑着說:“一樣的,都一樣,總之,以後您就是我的上級了。”

  “大家都是爲局座做事,爲局裏做事,以後希望大家能齊心協力。對了,也要恭喜你啊,楊副處長。”

  說完這話,張義意氣風發地轉身走了,楊再興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那句恭喜在他看來,真是莫大的諷刺。

第459章 爆炸

  局本部,司法處,處長辦公室。

  朝陽的辦公室灑滿了三月和煦的陽光,窗臺上的盆景在辦公室中央形成了一個漂亮的投影。

  真皮沙發、紅木辦公桌、文件櫃、保險箱、留聲機,盡顯氣派,這就是張代理處長的新辦公室。

  此時的張代理處長,正坐在辦公椅上,百無聊賴地看着報紙,心裏咀嚼着這兩天發生的一幕幕。

  當領導遠比想象中的舒服,每天辦公室有人清掃,桌子有人擦,出門有司機,即便有案子,你只要吼兩嗓子,自然有下面的人去辦,根本不用自己再勞心費神了。

  可他的情況畢竟不一樣,明升暗降,又是初來乍到,處裏最核心的審訊科和獄管科還把持在別人手中,輕易根本沒有他插手的可能,接下來的任務主要是營救被關押的同志,自己如此境遇,真有可鑽的空子嗎?

  想到這裏,張義心頭不覺一片陰霾。

  這時候門被敲響了,他趕緊正襟危坐,保持了一個處長該有的威儀,整理好桌上的報紙,這才清清嗓子喊了句:

  “進。”

  門開了,不是來彙報的處裏同事,而是一個意外訪客。

  局代理主任祕書毛齊五。

  兩人相視間,都很平靜,不過肯定是裝出來的。毛齊五輕輕地關上了門,不請自坐,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凝視了他很久,好像根本不準備說話。

  張義比他還能裝,一直就沒準備說話。停了一會,毛齊五才笑着說:“老弟,你的城府是越來越深了。”

  “這話怎麼聽着像罵人呢。”張義笑着說。

  毛齊五擺擺手,嘆了口氣:“老弟,事實證明,徐業道纔是隱藏在局裏的內鬼。以前的事,我是錯了,我向你道歉。”

  “別別別,我可不敢當,只要以後別再懷疑我,就行啦。”

  張義深感欣慰的樣子,臉上揚起一個笑容。說完,他才問:

  “毛大主任,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有何指教?”

  毛齊五湝地笑了笑,敲門聲又響了。

  “進來。”

  張義見毛齊五頭也不回,似乎知道是誰要來。

  門開了,進來的是一個年輕清秀的中尉祕書,他望着張義,討好地笑了笑。

  張義正疑惑間,毛齊五一指祕書:

  “這是劉祕書,以前跟着徐業道,局裏經過調查,他和姓徐的那些事並沒有牽扯,祕書處人手緊張,就繼續留用了。他對這裏的情況很熟悉,正好擔任你的助手,協助你的工作。”

  劉祕書恭敬地敬了一禮:“張處長。”

  張義回過神來,朝他笑了笑。以協助之名,行監視之實,這是見慣不怪的老伎倆了。

  看破不說破,於是笑着說:

  “行,既然是毛大主任的一番好意,我就卻之不恭了。”

  見目的達成,毛齊五點點頭,站起來說: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那批犯人,老闆的意思是要在四一之前消滅的乾乾淨淨,張處長要費心了。”

  “好,我知道了。”張義慎重點了點頭,他何嘗不知這又是一種考驗呢。

  毛齊五一走,劉祕書馬上像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來:

  “處座,以後我就爲您服務了,所有的勤雜事務您交給我就行了。千萬別拿我當外人,任何事您都可以告訴我,保證處理得妥妥當當。”

  面對劉祕書的獻殷勤,張義毫無反應。

  對方不識趣地繼續說着:“阮副處長提議今晚爲您舉行接風宴,您看?”

  張義有些意外,本想直接拒絕,但轉念一想,這未嘗不是一個近距離觀察瞭解處里人事關係的機會,正好看看這些處裏分屬不同山頭、圈子的同僚是何脾氣秉性,於是便問:

  “都邀請了哪些人?”

  “阮副處長,楊副處長,還有幾個科長。”

  “行,你看看辦吧。”

  “好的,您放心,一切由我來安排。”劉祕書恭敬應下,頓了頓,又說:

  “您看山城大酒店怎麼樣?那邊包廂非常緊張,需要提前打電話預定。”

  “山城大酒店?”

  “是,阮副處長的意思是,地點選在山城大酒店的貴賓廳,每人二千元的標準,那裏提供一種進口的威士忌,說是楊副處長喜歡那種口味。”

  每日兩千元的標準?張義聽得咋舌,這些人倒是會享受,即便是法幣,這一頓飯估計都要喫掉普通老百姓幾十年的血汗錢。

  但這年頭向來都是前方喫緊,後方緊喫,宴席氾濫,他也見慣不怪了,看了劉祕書一眼,笑着問:

  “你只關心阮副處長和楊副處長喜歡的口味,怎麼就不問問我喜歡什麼呢?”

  “處座,您.”劉祕書馬上惶恐地掏出一個筆記本。

  張義只是笑而不語地看着他,劉祕書被他看得發怵,只能尷尬地替自己圓場:

  “卑職疏漏,處座您喜歡什麼,還請示下,卑職馬上和酒店那邊溝通。”

  “你覺得我喜歡什麼?”

  “這”劉祕書乾笑兩聲,張口結舌不知如何回答。

  “你不是徐業道的祕書嗎?以前怎麼安排的,現在就怎麼安排?嗯?你去吧。”

  “.是。”劉祕書滿頭霧水地應下,連忙退了出去。

  “又是一個不好伺候的主!”

  離開張義辦公室,劉祕書一邊走,一邊暗自腹誹着。

  這兩天,隨着徐業道的垮臺,他的人生之路也經歷了大起大落,簡直悲喜兩重天。

  想當初,貴爲處長祕書,他跟隨在處長左右,每天有看不盡的笑臉,聽不完的好話,喫不完的美味,家裏也是人來人往、賓朋滿座。

  可是,隨着徐業道身死,又傳出他是紅黨,突然間,一切都歸於平靜,那些過去圍着自己轉的同學、朋友、同僚、老鄉,一個個忽然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惶恐不安的劉祕書馬上像哈巴狗一樣搖尾乞憐找上了阮副處長,結果話都沒說幾句,他費心費力蒐集的徐業道的黑材料都沒有遞上去,就被轟了出來。

  這下,劉祕書更恐懼了。

  他像一隻蝸牛一樣在辦公室蜷縮了一天,最後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態,肉疼地將自己這兩年存下的幾根小黃魚全部獻給了毛主任的侄兒,只爲求一個見面申訴的機會。

  然而,接下來的事,出乎意料的順利。

  毛主任親切地接見了他,噓寒問暖不說,還賦予了他一項祕密任務。

  平心而論,這項任務非常危險,一個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他心裏自然恐懼異常,不過他心裏一再提醒自己,不過多危險的事,既然是毛主任交代的,便一定要用心做好。

  而且,有一點他特別感到慶幸,也特別充滿自信——任務雖然危險,但因此能靠上毛主任,說到底還是賺了。

  只要完成毛主任交代的任務,還能虧待了自己不成?

  這麼想着,劉祕書精神抖數叵蜃拧笆䦶]”走去。

  推開一間辦公室的門,早有一個滿腦肥腸的商人等着。

  彼此都是熟人,商人也不多加寒暄,直接說:

  “劉祕書,酒店新進了一批上好的獅峯龍井,都是專供委員長府邸的特品,要不給你弄點?”

  劉祕書笑笑說:“算了,你那專供的茶葉價格不便宜,我一個小祕書可無福消受。”

  商人也笑了:“這有什麼喝不起的,一斤茶葉不過幾千塊,還抵不上半桌飯錢。前幾天,小毛祕書招待客人,不也帶了兩斤走。”

  劉祕書猶豫了,但心裏像貓爪一樣。他的身份自然比不上小毛祕書,再者,新處長明顯是個不好伺候的,在沒有熟悉他的秉性之前,自然不好這麼明目張膽的伸手。

  不過想到好不容易存下的小黃魚都敬獻給了毛祕書,貪婪還是戰勝了理智,笑了笑說:

  “那就來一斤?”

  商人點點頭,會心一笑,又遞上了一份餐飲酒水清單。

  山城大酒店名義上是果黨政府西遷後在一家招待所的基礎上改建的,名義是歸山城政府主管,其實早就搞了承包經營,而且很多項目諸如餐飲、客房、舞廳、茶室等,都分給了關係戶,再由這些關係戶找人來打理。能在山城大酒店搞承包的人,大多是某個市長、局長之類山城要員的關係人,有的甚至背倚着更上一級某位權勢領導,承包的目的自然不是爲了提高服務,而是讓這些關係人能名正言順地多撈點好處。

  比如面前這位商人,就是吳市長家的遠房親戚。他口中的那個所謂高檔茶葉,標價幾千塊一斤,實際連幾百塊都不到,但這些茶葉的銷量卻出奇的好,買茶的人自然不是傻子,因爲根本不用花自己的錢,說白了,茶葉落在簽單人腰包裏,費用自然算在餐費裏公款報銷。

  這位商人急吼吼地找上門來,自然是看中了劉祕書手中的簽單權。別看他只是一個小祕書,平常跟在處長後面屁顛屁顛的,好像沒有什麼實權,其實卻是各大飯店、娛樂場所競相追逐、逢迎的對象。

  按照規定,像張義這種處級官員,無論接待什麼樣的客人,喫喝玩樂直到禮品都可以由總務公款買單,而且不拘檔次、不限數額、不挑地點,消費完了只要籤個字,到時候店家把單子直接拿到總務處領錢就是。

  至於說總務處會不會給錢,壓根不存在這個問題,坐在牌桌上,你就得遵守遊戲規則。再者,打狗還得看主人,你難爲了這些人,他們背後的要員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一般來說,只有領導纔有簽字報銷的權利,但事實上,但凡有簽字權的領導,一般都不會在消費單上簽字。

  一來,這邊賓客酒足飯飽談笑風生,那邊把賬單遞上來讓你給錢或者簽字,多大煞風景。再者,哪個領導願意在喫飯消費的事情上落下把柄,所以,簽字權自然就順其自然落在了祕書手上。

  劉祕書跟着徐業道的時候,經常就有這種機會,常常利用這種特權,爲自己中┧嚼洺囊恍╋埖晖已Y拿菸酒糖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