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48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戴春風啞然失笑,他何嘗猜不出毛齊五在想什麼,只要不影響大局,他其實很樂意看到兩個部下的這種爭鬥,這也是一種馭下的手段。

  “牙疼?上火了?最近沒睡好?”

  戴春風起身拍了拍毛齊五的肩膀,安慰他說:“善餘兄,我這個人心粗,總是給你壓擔子,對你的生活關心得太不夠了。我應該向你道歉。”

  聽了這話,毛齊五不由挺直腰桿:“您言重了。”

  “這件事情是張義做的。可是齊五,你也應該理解,畢竟先是你要抓他,又泄露情報,導致他老婆被抓,雖說是假的,可她要是在中統那邊招供點什麼,假的也是真的了,到時候姓徐的將事情捅到委座那裏,我們怎麼說?每一個男人面對這樣的事,都會和他一樣憤怒,想着報復回來。不過你二人有來有往,也算打個平手,此事到此爲止,你覺得呢?”

  毛齊無能說什麼,只好點了點頭。

  “當然了,張副處長沒了老婆,我們得爲他再物色一個,你覺得呢?”

  一聽這話,毛齊五就知道老闆對張義還有懷疑,不覺振奮,沉吟說:

  “局座,這事還是您來安排吧,齊五沒這個能力。”

  戴春風笑了笑,正要說什麼,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他走過去接起來,道了一句“耀全兄”,很是意外的樣子。

  聽到是鄭明遠的電話,毛齊五下意識地朝電話看了一眼,鄭明遠打電話來是什麼事呢?

  他並沒有注意到戴春風聽了幾句後,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最後,戴春風不耐煩地說了句“知道了”,便掛上了電話。

  接着,毛齊五就見戴春風轉過身來,一臉陰沉地盯着他。

  毛齊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忐忑問:“局座?”

  戴春風冷聲說:“趙奇的事,被姓鄭的知道了,話裏話外的意思,都在說你這個代理主任祕書不合格。”

  “他怎麼會知道的?消息也太靈通了吧?”

  “小雞會尿尿,各有各的道,你管他怎麼知道的,還是好好想想善後措施吧,不然,這消息明天就會飛到老頭子耳朵裏。”

  “我現在就去將趙奇接回來,再去給鄭家”

  戴春風打斷他:“你等一下。”

  “局座?”

  戴春風又坐了下來,他沉默了一會,才說:

  “趙奇的事原本只是家醜,小事一樁,如今姓鄭的過問了,我也不好過於徇私,今後督查室的事你就別管了,安心做好主任祕書的職責。”

  一句話,就剝奪了他督查室主任的職位,毛齊五黯然傷神,想到此事是因張義所起,不由在心裏暗罵:“這個張義真是該死!”

  不過戴老闆已下了命令,此事還要做給姓鄭的看,他心中即便再憋屈,再不甘心,此刻也是有心無力,只好聳拉着頭,低眉順眼地說:

  “是。”

  毛齊五一臉陰鬱地回到辦公室,才坐穩,女祕書又敲門進來:“主任,剛纔督查室有電話來。”

  他頭也不抬地問:“說什麼?”

  “是宿舍的電話,說行動處的張副處長去過,搜查了宿舍,檢查了他們鞋子的尺碼,還將趙奇和陳三的私人物品都帶走了。”

  “知道了。”毛齊五若有所思地抬起頭,死死盯着祕書:

  “爲什麼不早點彙報?”

  女祕書戰戰兢兢,小聲說:“我剛纔就要彙報的,賈副官來了.”

  “哦,老了,記性不好。”毛齊五嘆了口氣,又問:“還有事嗎?”

  女祕書又說:“剛纔一處的何處長來過電話,問局長什麼時候有時間。”

  “知道了。”毛齊五擺擺手,讓她退下,想了想,給何商友打了一個電話。

  以往,一批老特務習慣於獨立特行,凡事都喜歡直接找戴老闆彙報,但毛齊五坐上代理主任祕書的職位後,將原本約定俗成的彙報變成了白紙黑字的規定,凡事都不得繞過他,將權利掌握控制在了自己手中。

  就像何商友要找老闆彙報工作,也得過了自己這一關纔行。

  撥着電話,毛齊五暗自有些得意,他雖然是個代理主任祕書,但在局裏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這麼一想,失去督查室職位和張義帶來的不悅也稍稍淡去了些,不過只是個副處長,且讓你再蹦躂幾下,等自己料理了鄭明遠的事,再騰出手腳收拾你。

  電話很快就通了。

  “商友兄,打電話有事?是嗎?好,那我恭候你的大駕。”

  對方在電話裏面說得神神祕祕的,但無疑是好事,他不禁期待起來。

  何商友來的很快,他一進來,就習慣性地鎖了門。

  “老毛,臉色不好?”

  毛齊五似乎沒聽見他的問題,自顧自幫對方泡了一杯茶,邀請他坐下,纔開口說:

  “別賣關子了,說吧,什麼事?”

  何商友看了他一眼,說:“還記得我們黨政情報處曾往那邊派過幾批特工嗎?”

  那邊自然指的是寶塔山。

  毛齊五撇撇嘴:“不是都淪陷了嗎?”

  “不然。”何商友自負一笑,“俗話說剩者爲王,活下來的纔是精英。”

  “是嗎?”聽他這麼說,毛齊五終於來了點興趣,“有傳回情報嗎?”

  “當然,這個人忍辱負重,不但通過了紅黨的層層審查,還帶回來了絕密情報。”

  “當真?他帶回來什麼情報?”毛齊五眼睛亮了,身體不由往前挪了挪。

  何商友又賣起了關子:“你不是一直在查潛伏在我們內部的臥底嗎?”

  這話戳到了毛齊五的傷心處,他訕訕一笑,搖頭說:“我心裏一直懷疑一個人,可惜沒證據,奈之如何?”

  何商友笑了笑,又說:“還記得之前那個投者^來的報務員嗎?”

  “他?”毛齊五不屑一笑,“廢物一個,就供述了一個031,連代號都不算,鬼知道031是什麼人,我們總不能找個占卜的算算吧?”

  何商友看着他,意味深長地說:“以前不知道,現在可就未必了。”

  毛齊五精神一振:“別裝了。說吧,他帶回來什麼情報?”

  “他親口聽那邊一位軍委的首長說,031就是張義。”

  聽到這個消息,毛齊五並沒有想象中的興奮,而是蹙緊了眉頭。

  看出他的異樣,何商友沉聲問:“你不信?”

  “這也太巧了吧?萬一是紅黨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呢?蔣幹盜書,可是他們的拿手好戲。不說其他,寶塔山又不是菜市場,你的人是怎麼通過層層封鎖的?”

  “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更何況是人,況且我的人捱了一槍,九死一生才突圍出來的,這又怎麼說?”

  “我從來不相信巧合。”

  “我也不信,但偵查員冒死帶回來的情報,我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也該找張副處長聊一聊了。”

  “這是自然。”毛齊五想了想說:“先向戴老闆彙報吧。”

  另外一邊,張義正和鄭呼和坐在一起。

  “蔣幹盜書?”

  “不錯!”鄭呼和將詳細經過敘述了一遍,沉聲說,“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只要你能應付過去,針對你的懷疑,將徹底解除。”

  張義沒有那麼樂觀,信任永遠是相對的,他想了想說:“向死而生,雖然有點冒險,但這個險值得。”

  鄭呼和沉默片刻:“好,從現在開始就需要我們互相配合。”

  張義問:“你準備怎麼做?至少讓我心裏有數。”

  鄭呼和看了看他,想說什麼,又什麼都沒說。

  張義不由皺眉:“老鄭,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

  “沒什麼,放心吧,組織上都安排好了。”他笑了笑,最後說:“我該走了。”

  說罷,他深深看了張義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張義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他剛想喊住老鄭,這時,家裏的電話響了。

  他走過去接起來:“喂何處長啊。見面?每天在局裏,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這麼鄭重其事,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何商友笑盈盈的,謙虛地說:“我這邊發現了一些紅黨的線索,抓間諜是張處長的長處,所以我想和你見個面,請教幾個問題。”

  “謙虛了吧?我雖然兼着諜參科的職務,但抓紅黨是你們黨政情報處的事,我不好貿然插手吧。”

  “不管怎麼說,張副處長抓間諜的本事有目共睹,就是閒聊一下,這有什麼。”

  “不在其位不制湔@個道理何處長您應該明白。這件事,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何尚友臉上的笑意更濃,張義越是推辭,他就越是斷定張義心裏有鬼,或許他的同夥已經提前通知他臥底回來的消息了:

  “那咱們一起喫個便飯,不談公事,這個時間你總有吧?”

  “抱歉,我剛抓到一箇中統安插進來的內鬼,正審訊呢,實在分身乏術。改天吧,改天有機會,我一定請何處長喫頓好的。”

  電話“咔嗒”一聲斷了。何商友放下電話,和毛齊五對視一眼,禁不住洋洋自得起來。

第447章 金小宇

  電話“咔嗒”一聲斷了。何商友放心電話,和毛齊五對視一眼,禁不住洋洋自得起來。

  “敲山震虎,這招不錯。”毛齊五也笑了,“你說下一步他會怎麼做?”

  “如果他真是那個人,現在肯定已經做好了外逃的準備。”

  “會嗎?”

  “誰知道呢,不過我們得有這個心理準備。”何商友一臉認真,馬上又拿起了電話,“聽我說,你們立刻趕到汽車站、火車站、碼頭,配合稽查處的人,控制住每一個出入口。目標一出現,立即逮捕。”

  緊接着,他掛斷電話,馬上又撥通了另一組的電話:“二組,我是何商友,嚴密監視好目標-——不,不動手抓人,他要是在市區活動,只需監視好他,我們的目標是他的上級。記住:決不能打草驚蛇。”

  佈置完這一切,他才從櫃子裏拿出一罐包裝精美的茶葉:“老毛,嚐嚐?武夷山的大紅袍,好不容易來搞到的,戴老闆來了我都沒捨得拿出來,今天便宜你了。”

  見他這番輕鬆自在的模樣,毛齊五搖了搖頭,砸吧着嘴說:“破案與否,也就是今天的事。說實話,我現在緊張得不行,我可沒有閒情逸致陪你喝茶。”

  “抓人盯梢的事,就讓年輕人去鍛鍊吧。我得守着它。”何商友說着,指了指沙發旁的電話機,“放心吧,今天遇到兩隻喜鵲,我總覺得有好事,或許一會就有好消息傳來。你坐着——讓你坐就就坐,心急喫不了熱豆腐。”

  毛齊五無奈,坐下說:“你還挺迷信。也罷,我今天就做回看客。”

  何尚友一邊準備茶具、暖壺,一邊一語雙關地說:“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頓了頓,他又眉頭一皺,問:“你說老闆到底是什麼意思?”

  毛齊五笑了笑,說:“默認,就是同意了唄。”

  剛纔他二人前去彙報,戴春風一副不置可否的架勢,只是讓何尚友自己看着辦。

  毛齊五其實很清楚這其中的玄機,捉倌泌E,如果真能證明張義就是那個人,那皆大歡喜,何處長當機決斷,功不可沒。

  如果又是一鍋夾生飯,等何尚友到時候下不了臺,他再出面息事寧人就行了,這也是一種領導藝術。

  傍晚時分,鄭呼和書店所在的商業街已經安靜下來,路上行人寥寥。

  金小宇匆匆進了書店,他是被鄭呼和的緊急電話召來的,一進去關上門便問道:

  “組長,出什麼事了?”

  鄭呼和將他帶進密室,才說:“有個軍統的潛伏特務從寶塔山逃回來了,並帶回了有關031同志的絕密情報。”

  金小宇愣了愣,努力平復下情緒:“也就是說這個人的存在,會危險到031同志的安全?那現在怎麼辦?”

  金小宇奉命打入望龍門看守所後,劃歸鄭呼和領導,這個時候,他才隱隱知道在軍統核心領導層潛伏着一位叫031的同志,他們的一切工作都是圍繞他來開展的。

  “別擔心,組織上已經有了計劃。”

  “要除掉這個人嗎?我這邊能做什麼?請組長下命令吧。”

  “不,你的位置很關鍵,事關營救我們那些被敵人關押的同志,不得冒任何風險。今天叫你來,就是通知你,從今天開始,這個聯絡點將作廢,你的組織關係劃歸到山城辦事處,由葉主任直接領導。”

  “那,031同志那邊”

  鄭呼和抬頭看着他:“小金,那邊有我。”

  他說的很平靜,言語中卻有一絲悲壯的意味。

  金小宇明白了,鄭呼和這是要孤軍作戰。

  在這間密室裏,金小宇總是喜歡靠在柱子上和老鄭說話,也許是在看守所坐得太多,也許是站着更能保持敏捷,他很少在老鄭面前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