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37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燈光昏暗,雙人牀上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兩個人的呼吸都漸漸急促起來,不一會兒又恢復了平靜。

  毛齊五仰面躺着,雙眼無神地盯着天花板,說:“我今天不行。”

  一旁的妻子強忍着失望,問道:“是不行,還是不想?”

  毛齊五惱怒異常,轉頭惡狠狠看了看妻子,最終說道:“是不行,這下你滿意了吧?”

  “你這話什麼意思?”

  毛齊五冷笑一聲:“你覺得呢?是不是你那些姘頭都比我強?”

  “你瘋了,說什麼胡話呢。”

  “我早就瘋了。從你第一次爬上別上牀的時候,我就瘋了。你才知道?”毛齊五語氣很淡,卻透着一股陰森。

  向心影想到他剛纔看的醫書,不知怎麼就聯想到了他上次帶回家的毒藥上,臉色蒼白,有些顫抖地說:

  “毛善餘,你別胡來,你上次說過,只要我幫你升官,你不干涉我的私事的。”

  “怎麼,怕我毒死你?”

  “誰不怕?我錯了還不行嗎?”

  “放心,技術科研究的毒藥多的是,還用不着我琢磨。”

  向心影長出了一口氣,接着說道:“那趕緊睡吧。”

  說完,伸手關掉了檯燈。

  就在這時,牀頭櫃上的電話響了。

  毛齊五坐起身,一把抄起電話:“喂!”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毛齊五的臉色凝重起來:

  “他在公用電話亭打了電話?對方是誰?”

  電話裏又說了幾句什麼,毛齊五頓了頓,立刻說:

  “出動全部人手,密切監視,隨時彙報!”

  掛斷電話,他馬上快速撥通了戴老闆家裏的電話。可是,電話那頭,始終無人接聽。

  他略顯焦躁不安地等着,卻怎麼都等不來接聽的聲音。

  他手忙腳亂地按下終止鍵,然後撥通了戴老闆辦公室的電話,沒想到依舊只能聽到“嘟嘟嘟——”無人接聽的聲音。

  毛齊五憋火地地掛斷電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了片刻。

  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從牀頭櫃找出一個電話薄,找出賈副官家的電話,剛要拿起電話,電話再次響了起來。

  “喂,我是毛齊五。你說什麼?他到了中央飯店?進了一箇中年男人訂好的包間?確定嗎?”

  “錯不了,我的人親眼看見的,肯定是在接頭。”

  毛齊五蹙着眉頭想了想,立刻說:“馬上抓捕。”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這個,是不是得經過戴局長的批准?”

  “先抓人。局座那邊,明天我自己去彙報。”毛齊五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是。”

  撂下電話,毛齊五看了一眼手錶,立刻穿上衣服向門外走去。

  中央飯店,燈光輝煌。

  張義到的時候,陸根泉已在包間門口候着了。此人四十多歲,不像一般商人那樣腦滿腸肥,倒是頗爲儒雅。

  一見張義來了,立刻賠着笑將他迎了進去,讓服務生奉上熱茶。

  打發服務生離去,陸根泉恭敬地將一隻皮箱推過來:

  “張處長,初次見面,一點小意思。”

  饒是他是戴老闆介紹過來的,但他明白縣官不如現管的道理,以後要在張義手底下喫飯,所以此行專門準備了一些禮品作爲敲門磚,帶有投石問路的性質。

  張義皺着眉頭:“這是?”

  “一點土特產而已。”陸根泉一邊說着,一邊打開皮箱,只見左邊是幾根金條,右邊是一疊美金,“以後還望張處長您多多照顧。”

  張義看了他一眼:“陸先生,你這是讓我犯錯啊,張某一向兩袖清風,這要是被戴先生知道了”

  陸根泉馬上說:“您放心,天知地知,除此之外”

  話未說完,就見張義一臉爲難的樣子:“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說完,已經合上皮箱,放在了自己腳下。

  “.”陸根泉內心鄙視,什麼兩袖清風,騙鬼呢。

  不過見張義願意收錢,他也鬆了口氣,剛想請示下一步的工作,就見張義摸索着皮箱,說:

  “老陸啊,出手這麼大方,看來沒少賺啊?”

  陸根泉屁股還未坐穩,一聽這話,心裏咯噔一下,半天才勉強擠出一個笑臉:

  “您說笑了,鄙人的根基在上海,以前生意確實不錯,但日本人一來,一切都成了水月鏡花。到了山城,人生地不熟的,更談不上什麼生意.幸好戴老闆賞識,這纔有了立足之地。”

  “謙虛了吧?”張義不以爲然,指着他的裝束說,“手工西服,定製皮鞋,勞力士手錶,噢,如果我沒看錯,你的領帶是古馳牌吧,意大利出品,世界名牌啊,上海香江才能買到。”

  頓了頓,他又說:“哦,對了,你身上有淡淡的胭脂味,如果我所料不錯,剛纔你應該和女人在一起吧?男人要是真沒錢,那有心思找女人,你說呢?”

  陸根泉目瞪口呆,被問得一時語塞,沉默了片刻,才尷尬一笑:“張處長洞若觀火,怪不得您年紀輕輕就高居處長呢。”

  說着他嘆息一聲:“我就是個商人,這身行頭不過是爲了打入上流圈子才忍痛置辦的,讓您見笑了。”

  “商人,就是凡事可以商量的人嘞?”

  聽到這話,陸根泉臉色一變,心裏連連叫苦,他都主動送上了見面禮,卻不想這個張副處長貪得無厭,簡直喫人不吐骨頭。

  但他能和戴老闆說上話,也是有點脾氣的,剛想說點什麼,就聽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隨即“砰”一聲,一羣持槍的便衣破門而入。

  “不許動!”

  陸根泉渾身一抖,不可置信地看向張義,不給錢就抓人?

  但見張義置若罔聞,淡定地端起茶杯,抬眼看着如狼似虎的便衣,以及從他們身後緩緩走出來的毛齊五,從容地說:

  “毛主任,這麼巧。”

  毛主任笑盈盈地看了他片刻,興奮,卻又不慌不忙:“不巧。我是專門來找張副處長的。”

第436章 告狀

  “毛主任,這麼巧。”

  毛齊五笑盈盈地看了他片刻,興奮,卻又不慌不忙:“不巧。我是專門來找張副處長的。”

  “哦,有事?”

  毛齊五不接話,他笑着看了一眼神色驚懼、戰戰兢兢的陸根泉,問:“這位是?張副處長也不介紹下。”

  “朋友。”

  “是嗎?”毛齊五不置可否,又瞄了眼張義腳旁的皮箱,“什麼東西?看起來很貴重啊。介意我打開看看嗎?”

  “沒這個必要吧?”張義故意顯得神色緊張。

  這幅表情讓毛齊五很滿意,懷疑了張義這麼久,今天終於讓他逮到了機會。

  捉倌泌E,捉姦拿雙,說不定皮箱裏面裝的就是電臺。

  “我看很有必要。”毛齊五盯着張義,似笑非笑,“這裏面不會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說着,他退後一步,對身邊的便衣打個手勢。

  隨即,兩個便衣上前控制住陸根泉,開始搜身。

  另外兩人朝着張義走過來。

  “你們幹什麼?我是自己”陸根泉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試圖掙扎,卻被兩個便衣緊緊鉗制住,話未說完,就被一巴掌抽在臉上,瞬間選擇了認命,任由便衣在身上摸索。

  這邊,兩個便衣,一人黃包車伕打扮,一人脖子上圍着圍巾,赫然是一直監視張義的那兩位。

  兩人持槍快步上前,道了一句“張副處長,得罪了”,便迅速繳了張義的槍,一人警戒,一人拿起了皮箱,而張義則一直冷眼看着。

  圍巾男打開皮箱,只見幾根金條和一疊美元安安靜靜地躺在裏面,不由怔住了,他求助地看向毛齊五:“.毛主任。”

  便衣一臉困惑錯愕的表情讓毛齊五心裏不由一沉,他快步上前,只一眼,臉色便陰沉下來。

  突然“啪”一聲將皮箱合上,變臉如翻書,擠出一個僵的笑:“老弟,誤會。”

  “誤會?什麼誤會?”張義的一張臉已是冷若冰霜。

  毛齊五趕緊說:“老弟,都是自己人,我就實話實說了,督查室接到線報,說有紅黨在中央飯店交接情報”

  “我是紅黨?”

  “這怎麼可能!”

  “那紅黨人呢?”

  “沒發現,想來是情報有誤。”

  “是嗎?”張義不置可否,沒再看他,將目光看向陸根泉,說:“這位是陸先生,戴老闆介紹給我的,自己人。”

  “啊!”毛齊五一臉詫異,連忙呵斥手下放開陸根泉,上前握着他的手,賠着笑說:

  “原來是陸先生,誤會,誤會,在下毛齊五。”

  陸根泉此時還未回過神來:“毛,毛主任,你好。”

  “什麼毛主任,叫我齊五就好,陸先生受驚了,快請坐。”毛齊五笑容可掬,親自幫他拉開椅子,讓陸根泉壽受寵若驚,不待他說點什麼,毛齊五已指着剛纔抓他的兩個便衣呵斥道:

  “杵着幹什麼,還不給陸先生賠禮道歉!”

  兩個便衣立刻低頭哈腰:“對不起,陸先生,您的臉沒事吧?”

  “沒事,沒事。”陸根泉連連擺手,臉上火辣辣的,但毛齊五和便衣的姿態讓他很滿足。膽戰心驚了那麼久,突然他想哭,原來被當成自己人是這樣的感覺。

  就在這時,一道冷冷的聲音傳來:“論及長袖善舞,還是毛主任獨領風騷。”

  聽到這話,毛齊五心裏暗暗叫苦,張義這邊還沒有解決呢,他看着面無表情坐着的張義,想說點什麼,又斟酌了一下,才說:

  “老弟,雖說是一場誤會,但今天的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交待。”

  說着一指兩名便衣:“馬上給張副處長賠罪。”

  “對不起,張副處長.”

  張義冷言冷語道:“我沒空聽你們道歉。”

  “張副處長,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一句話卻將張義激怒:“奉命,奉誰的命?毛齊五這個烏龜王八蛋的命?就知道窩裏橫,有這精力,怎麼不去對付日本人?難不成怕死?狗屁的命令,我看分明是亂命。”

  毛齊五臉色鐵青,看着激動的張義,無言以對。

  張義說完這話,點上一根菸,突然沉默了,使得整個房間安靜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着,沒有人說話,只是相互對望着。

  過了一會,毛齊五搓着手乾咳一聲:“張副處長受苦了,齊五給你賠個不是。”

  張義沉默着,並不言語。

  毛齊五頓了頓,說:“時間也不早了.”

  他說了幾個字,張義就打斷他:“現在可以將我的槍還給我了吧?”

  話音剛落,圍巾男慌忙將手槍遞了過來。

  “這還是頭一回被自己人繳了槍!”張義嘲諷笑着,利落地將子彈上膛,一抬手,對準了兩個戳在自己面前的便衣,兩人渾身一個哆嗦。

  毛齊五臉色更黑,急道:“張義,別胡來!”

  “不如你和他們換換?”倏地,張義調轉槍口,對準了毛齊五。

  毛齊五愣住了:“張義,你要幹什麼?”

  他死死盯着張義,頭皮一陣發麻,雖說他知道今天兩人算是徹底撕破臉皮了,這事情不好相與,但張義在大庭廣兄聢髲腿绱酥欤�將手槍對準了自己,還是愕然又驚懼。

  “張副處長,別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