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07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可惜爲時已晚,張義聽到後,馬上問:“池專員發現了什麼?”

  池步洲冷哼一聲,沒再說什麼,直接轉身走了。

  張義若有所思,也不好再問什麼,留下一部分人繼續查案,自己則先回去向戴老闆彙報。

  “神奇的一跳!”戴春風臉色凝重,“這麼說線索又斷了?”

  “是,眼看能通過宋城繼續深挖下去,將潛伏的地下黨一網打盡,誰想因爲這個意外失之交臂,實在是”張義一臉沮喪說。

  戴春風哼了一聲:“雞蛋上沒縫,咱們也要鑿一道出來,彆着急,總有機會的。還有什麼?”

  “池專員無意透露日本人即將進攻香江。”

  “香江?”戴春風昂起下巴,鼻息翕動了半天,只說了一句“知道了”,然後就沒了下文。

  中統。

  徐副局長同樣沮喪又窩火,自己盼望已久的局長位子沒坐上,還莫名其妙多了兩位副局長,實在是.

  這讓他敏銳嗅到了一絲陰值臍庀ⅰ�

  據說委座對自己不能全力執行反紅任務極其惱火,爲制裁他,甚至想出了幾套方案。

  第一方案便是拉攏CC系的另一大員,時任中統局長的朱局長,把中統劃出中央黨部,以脫離CC系的控制和掌握。

  這一方案自然遭到CC繫上下的強烈反對,老頭子無可奈何,這才一反常規地提拔了兩個副局長來噁心人。

  他稍作打聽,立刻知道是戴雨農這個小癟三又去老頭子那裏告了自己的黑狀。

  “小癟三”這個稱呼由來已久,戴春風當年還在上海跑單幫的時候,經常去股票交易鬼混,希冀能結交幾個大人物。

  他的邭獯_實不錯,偶遇了慈眉善眼說話和氣的戴某陶,兩人一寒暄,發現竟然是小老鄉,於是更加熱情了。

  然而,正說話間,一位西裝革履的先生走過去,見他衣衫襤褸,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訓斥說,哪來的小癟三,滾一邊去。

  “小癟三”三個字讓戴春風感受到了莫大侮辱,他怒不可遏地盯着對象,見說話這人雖衣裝華麗,但鳩形鵠面氣喘吁吁,一副癆病鬼的樣子,直接來了一句:你個老鱉三。

  說話這人自然是二陳兄弟的老大了,這是二人矛盾的由來。

  自此“小癟三”便成了CC系私下對戴春風的蔑稱。

  他實在想不通戴春風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老頭子深得“中庸之道”,向來在中統、軍統的鬥爭中大搞平衡術,搞臭了自己,削弱了中統,難道軍統能一枝獨秀?

  有道是螃蟹八隻腳,隨着軍統勢力的日益膨脹,戴春風身上的兼職越來越多,在果黨內部派系鬥爭中的攻擊性、排他性也越來越強,有些事他自己也無能爲力。

  “但這關我屁事。”

  說實話,他對戴春風是既恨又羨。

  在軍統戴春風一家獨大,說一不二,最有資格競爭的唐橫、鄭明遠都靠邊站。

  而他徐增恩自詡特工大師,苦心經營中統十多年,雖有二陳兄弟助力,但中統內部的鬥爭更加激烈,局長朱某驊上跳下竄,他內部的盟友在後院四處點火,局面可謂險象環生。

  徐增恩正煩躁地在辦公室走來走去,祕書推門進來,見他戰戰兢兢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又怎麼了?”

  祕書小心翼翼:“剛纔軍統的人去了軍技室,抓了蘇啓文,他又供出了宋城,宋城畏罪自殺,估計是打入我們內部的紅黨。”

  徐增恩倒吸一口涼氣,在委座針對自己的敏感時刻,怎麼破事就這麼多呢。

  “什麼人去抓的人?”

  “據說是張義。”

  “又是這個王八蛋。”徐增恩冷哼一聲,“好狗,換了我是小癟三,也會喜歡這樣一條好狗,專門咬人。”

  “是啊,據說他現在是戴春風面前的紅人。”

  “據說,據說,你就不能打聽點確鑿的消息?”

  “屬下也想啊,可是這個人,除了工作,似乎沒有別的慾望。”

  徐增恩嗤笑一聲:“你信嗎?難道不是裝出來的?紅黨都有七情六慾,就他?一個正常的男人,一點兒愛好都沒有,那不是聖人,就是奸人,那句話怎麼說來的?”

  “大奸似忠,大僞似真。”

  “對。一個大男人不說沒有老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我不信他沒有問題。”

  “可它就像一個光滑的雞蛋,目前屬下還沒有找到蛋殼上的縫隙。”

  “沒有縫兒,就給我鑿出一道來。”

  徐增恩冷笑一聲,禿子頭上的蝨子--不怕多。張義曾經捏着的那些對自己不利的證據,早就沒用了,他絕不允許張義再查下去,萬一也像軍統一樣爆出一個紅黨窩案,他徐增恩如何向老頭子交代。

  “反常即爲妖,可即便他是個隱藏極深的異己分子,可我們從哪裏入手呢?”

  “哼,我們的職責是黨務調查,監控內部人員的思想動態,只要懷疑,就可以對他展開調查,你問的這不是廢話嗎?”

  祕書張口結舌:“可他,可他不是黨員。”

  “你說什麼?”徐增恩愣住了,“他是軍統的人,怎麼可能不是果黨黨員?”

  祕書小心說:“局座,這不奇怪,幾年前姓戴的不也不是嗎?”

  幾年前,常某人提拔戴春風出任軍統局副局長,曾圈定他爲中央委員,並交二陳兄弟辦理。

  但當他找戴春風談話時,戴春風卻說:“校長,我連果黨黨員都不是,怎麼能當中委呢?”

  這倒讓常某人意外了:“你既是黃埔學生,又是復興社成員,在我身邊工作這麼多年,爲何還不是黨員?”

  黃埔學生是黃埔學生,不過是肄業,被開除,話肯定不能這麼說,戴老闆略一沉吟,便說:

  “以往一心追隨校長,不怕衣食有缺、前途無望,入黨不入黨,不是學生要注意的事,高官厚祿,也非學生所求。”

  彼時,戴春風估計說的是實話,以他的資歷受到老頭子如此重視已心滿意足了,復興社那些黃埔老大哥對他的排斥早有領教,決不能再刺激他們。

  常某人聽了這話自然非常高興,立刻手寫了一張紙條,介紹戴春風加入了果黨。

  祕書一提醒,徐增恩立刻想到了這段舊事,嘴角不由抽搐了幾下:

  “那又怎樣?難道他不是內部人員了?”

  “可可沒有證據啊。”祕書黯然說:

  “即便我們對他有所懷疑,但這些都是表面現象,根本拿不下他,萬一被他倒打一耙.”

  “沒證據就不能創造證據?”徐增恩用一種近乎抱怨的口氣說:“咱們內部的紅黨內鬼要查,這個張義更要查。”

  “具體怎麼辦,請局座明示。”

  徐增恩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蠢貨,張義前番才幹掉了二十幾個紅黨,現在又在抓人,抓的是我們的人,但究其根本還是紅黨的人,紅黨難道不恨他?

  一個對紅黨辣手無情的傢伙,突然遭到地下黨的暗殺,很奇怪嗎?”

  祕書一個激靈:“處座的意思是讓我們的人冒充紅黨對他下手?”

  “蠢貨,絕對不能是我們的人。”

  “.那?”

  徐增恩意味深長地笑笑,從抽屜裏面拿出兩根小黃魚:

  “黑道上的亡命之徒多了,爲了錢他們什麼都敢幹,你找幾個人給他們安排好假身份,然後扮做紅黨對張義展開刺殺,知道接下來怎麼做嗎?”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等他們一交火,我們暗中埋伏的人立刻展開行動,結果就是‘紅匪‘被一網打盡,而軍統的張副處長臨危不懼,英勇殉職。”

  “不錯,一箭三雕。”徐增恩得意一笑,“咱們就等着看好戲吧,這出戏肯定精彩絕倫,到時候不但解決了張義,打擊了軍統,還可以坐實紅黨公然破壞抗日統一戰線的罪證,老頭子那裏自然喜笑開顏。”

  “是,屬下這就去辦。”祕書諂媚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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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事人正在開會。

  再過一個多月便是四月一日,四一是軍統紀念日,自然要召開隆重大會。

  “這次大會不管是規模、形勢,還是內容,都要有別於以往,就當是一次檢驗,爲明天十週年大慶做鋪墊。從今天起,籌備工作就要”

  按照戴老闆的部署,出席此次大會的有軍統各地的大特務、山城外勤代表,以及局本部全體特工,也就是說人數在一千人以上,除此之外遺孀遺孤代表也必須出席,臨澧、山城、息烽等特工訓練班還要排練演出節目,各地外勤單位及訓練班也要開展慶祝活動。

  沈西山苦着一張臉說:“戴先生,不說別的,千人會餐最起碼也要擺上上百桌,我們根本沒有那麼多的桌椅”

  “辦法是人想出來的,活人還能被尿憋死?”戴春風臉色冷峻,“菜單我要親自審覈敲定,必須讓同志們喫好喝好,另外.考慮到四月天氣還很冷,最好每桌擺上一隻火鍋.”

  他絮絮叨叨說着,沈西山的神色越來越凝重,從哪裏去搞那麼多的鍋?只能借了,向誰借?自然是山城各大餐館。

  “從程序、內容、地點、會議佈置,出席人員到進出路線一旦定下來,所有人必須嚴格執行。我警告諸位,誰的人要是敢在委員長面前出了紕漏,丟人現眼,別怪軍法無情。”

  “另外,考慮到我們還沒有一座能容納數千人的大禮堂,一旦下雨就是大麻煩,必須搭一座大帳篷,布匹要用紅白藍三色布.”

  “還有就是保衛工作.”

  說到這裏,他突然一個停頓,看向司法處徐處長,殺氣騰騰地說:

  “每逢慶典,必有大赦大祭,你們司法處要派出大批法官,到咱們所有的集中營開展清理工作,通過審訊和結案工作,擬定出該關、該殺、該放的人員名單那些政治犯和日諜,該處理的全部料理了。”

  殺人祭旗,聽得張義心中微微一震,日諜自然死有餘辜,但所謂的政治犯或者說“有爭議的人士”自然指的是紅黨,不知道這次又會有多少人頭滾滾落地。

  既然是“該關、該殺、該放”,那麼這其中有沒有操作的空間呢?

  ……

第410章 藿香正氣散

  瑞華茶樓,客人、跑堂的來回穿行。

  郭祕書老神自在地在包廂喝着茶看着報。

  忽然,“啪嗒啪嗒.”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只見三個男人走上了茶樓二層,走在最前面的,看起來斯斯文文,身後跟着一胖一瘦兩個面帶傷疤的健壯男子。

  胖刀疤到了門前抬手叩門,三重兩輕。

  門開了,郭祕書站在裏面,一臉矜持地看着他們。

  “請問,這是劉先生擺的茶嗎?”胖刀疤禮貌地問。

  劉先生是黑市上的掮客,這三個殺手正是他介紹的,郭祕書點了點頭。

  胖刀疤微微一笑,對着斯文男點了點頭,側身讓了讓,斯文男先一步走了進去,郭祕書這才恍然,原來斯文男纔是帶頭的。

  郭祕書邀請斯文男坐下,一胖一瘦兩個刀疤男跨立在身後。

  畢竟是初次見面,氣氛有些沉悶,郭祕書爲了緩和氣氛,笑着從兜裏掏出一疊鈔票,放在桌上。

  斯文男瞥了一眼,臉上閃過一絲慍色:

  “什麼意思?”

  “隔壁就是春香樓,這點錢你拿去,帶兩個小兄弟去放鬆一下。”

  原來如此。

  斯文男笑了笑,遞給身後的小弟,讓他收着。

  今天是來辦正事的,自然不能去妓院,不過對方出於好意緩解氛圍,他們也不能拒絕,給對方難堪。

  氣氛瞬間融洽了,郭祕書進入主題:“要不幾位做個自我介紹?”

  “我叫霍金,他們兩個是我親弟弟,霍銀,霍銅。”斯文男很爽快,“咱們兄弟是職業殺手,手裏帶了好幾條人命,一直被通緝呢,但那幫廢物警察根本找不到人,呵呵,這一來二去,就博得一個外號,叫藿香正氣散,先生聽說過嗎?”

  聽說過,但那是從唐代孫思邈《千金翼方》裏看過的。

  這藥名也能做外號?莫非這霍家三人以前是開藥鋪的?

  郭祕書暗自納悶,嘴上卻恭維說:

  “原來您就是大名鼎鼎的藿香正氣散?”

  “不錯!”霍金得意一笑,“他們一直以爲藿香正氣散是一個人,實則是三個人,咱們兄弟可是連環殺手。”

  身後的霍銀、霍銅與榮有焉,各自一挺胸膛,得意非常。

  郭祕書面上點頭,心裏嗤笑,管你什麼藿香正氣散是一個還是三個,在道上有什麼名頭,今天充其量就是個演員。

  不過對方表現得如此“專業”,他也不能讓對方小看了,瞥見霍銀霍銅腰間鼓鼓,直截了當地說:“如果我所料不錯,幾位好漢用的是點三八吧?”

  “佩服,先生慧眼如炬。”

  霍金眼眸裏閃過一絲亮色,一豎大拇指,“點四五,穩準狠,點三八不卡彈,黑市上有賣,查不着。”

  郭祕書矜持笑了笑,從腳邊拿起一箇中藥包擺到桌面上。

  霍金打開,只見裏面包着三支新舊不一的駁殼槍和幾十發子彈,底部還藏着三份戶籍證件,不覺皺眉:“這是什麼意思?”

  “上面就是這麼要求的。”郭祕書並不解釋,又掏出一根小黃魚推過去,“你們聽命行事就好,只要事辦成了,你們過往犯的那些事一筆勾銷,從此改頭換面,重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