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362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放心,早給你準備好了。”楊進興饒有興趣地介紹着,“別人送我的,從前線繳獲的日本人的相機,太清晰了。”

  頓了頓,他又不解地問:“老弟可是老闆面前的紅人啊,怎麼派你來幹這種髒活?”

  “我們乾的就是髒活。”張義望着他,“有人說我是紅黨嫌疑人,估計老闆想考驗我呢。”

  楊進興一愣:“你有紅黨嫌疑?”

  說着他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半響,拍了拍張義的肩膀說:

  “老弟,手上染了紅黨的血,這輩子和紅黨的仇就解不開了。”

  “是啊,都是人命,我也是迫不得已,希望他們不要恨我。”

  楊進興扯開嘴笑了:“老弟,這可不是恨不恨的問題,是生死大仇,嘿嘿,我們這些人是魔鬼,終究是要下地獄的。”

  “閻王爺敢收嗎?”

  “那就看閻王爺姓國還是姓紅了,哈哈哈!”

  兩人正說着話,上尉軍官跑了過來,立正敬禮:

  “所長,長官,行刑隊已經準備完畢,請指示。”

  “開始吧。”張義看着遠處絕大多數一臉冷漠、正氣凜然的地下黨員,努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果斷揮手。

  “是。”上尉軍官肅穆地敬了個禮,轉身朝着29名犯人走去。

  “砰砰砰”

  一排排槍聲響過,第一輪十幾名犯人倒地,鮮血滲透焦黃的土壤。

  轉瞬間,第二排犯人又被押解了上來。

  張義注意到一個面色慘白的年輕人瘋狂掙紮起來,似乎想說點什麼,但嘴巴被堵着,什麼都說不了。

  他知道此人便是喬玉坤了,心底冷笑,像什麼都沒有看見一樣。

  下一刻,“砰砰砰砰”一陣槍聲再次響起,血水噴濺。

  槍聲過後,行動隊開始上前檢查補槍。

  就在這時,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掙扎着從地上爬上起來,他早就弄掉了塞在嘴上的破布,顫抖着站起來,大聲高呼:

  “中國XXX萬歲!”

  下一刻,行刑隊長氣急敗壞地抬手就是幾槍,老者再次倒在血泊中。

第374章 傳遞情報

  “砰”“砰”“砰”

  補槍聲一次次迴盪在山壁間,尖銳而突兀。

  剎那間,驚得徘徊在遠處的烏鴉羣緊繃心絃,倉皇地拍打着翅膀衝向天際,發出一陣雜亂的“呱呱”叫聲。

  不遠處的山澗叢林裏,孫子超拿着望遠鏡目不轉睛地注視着這一切,目光陰沉。

  “這個張義夠狠的啊,殺人不眨眼。”

  他嘟囔着,此刻的心就像鐘擺一般,沉重又搖擺不定。

  第一個盯上的目標,緊鑼密鼓的監視跟蹤,他幾乎望眼欲穿,結果,現實給他當頭一棒。

  一個讓他揪心的疑問浮現在眼前,如果張義不是,究竟誰纔是那個影藏的內奸?

  “科長,”旁邊的便衣在一旁低聲詢問:

  “對他的監視跟蹤還要繼續嗎?”

  便衣連續問了兩遍,孫子超才醒過神來,瞥了一眼正在指揮挖坑埋屍的張義,有些疲憊地說道:

  “回去再說。”

  今天對張義來說,是無比難熬的一天。

  回到家裏,他把自己獨自陷在沙發裏,悶聲喝了幾杯酒。

  親眼看着那些革命前輩被槍決,他卻無力施救,還要和敵人談笑風生,這讓他心力交瘁。

  人有時候很難真正做到感同身受。

  以往聽到死人犧牲,那個人不過是個名字、代號、數字,死法無過悲壯、激烈、勇猛、豪邁等等。

  但親眼看着幾十名正氣凜然的前輩前赴後繼的倒在自己面前,死亡於瞬間具體化了。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短暫的一生中,驚懼、悲涼、痛苦、痛恨、悲傷都混淆在一起了。

  回想着剛纔槍決的一幕幕,剛纔喝下去的酒水在肺腑間不停翻滾着。

  強忍了半天后,他終於忍不住,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衝到衛生間,“哇”一聲全部吐了出來。

  良久,他才踉蹌着起身,打開水龍頭,水流從水龍頭不斷流出。

  他捧起冰冷的自來水,往自己臉上狠撲了幾下。

  鏡子裏,他的臉上全是冰冷的水珠,一雙眼睛通紅。

  盯着鏡子望了一會,他轉身出來,拿起相機膠捲,走進一間暗房。

  一個小時後,張義心情沉重地下了車,走進羅家灣大院的那刻,他已經自動帶上了一副面具。

  走上樓梯的同時,一臉凝重的孫子超也正快步而下,兩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孫子超腳步一停,一臉和善笑容:

  “您就是張科長吧?久仰您的大名,鄙人孫子超,初來乍到,還望張科長多多指教。”

  “孫子超?原來是孫科長。”張義波瀾不驚,上下打量着他,“一表人才啊,孫科長以前在哪裏公幹?”

  “哦,我剛從陝西綏靖公署調來。”

  孫子超一臉謙虛,“我剛來局本部,兩眼一抹黑,恐怕以後還要麻煩張科長多多照顧啊。”

  “孫科長剛來,就可以隨意出入老闆的辦公室,不簡單啊!”

  “都是局座體恤,給我介紹了下情況,希望儘量和大家搞好關係,將來也好開展工作。”

  “綏靖公署啊,距離紅區不遠啊。”張義笑了笑,意味深長地問:

  “抓過紅黨嗎?這次過來不會帶着什麼使命吧?”

  “使命?”

  孫子超故作茫然,“能有什麼使命?我就是在那邊栽了跟頭,才求着胡長官介紹,到戴老闆這裏討口飯喫,我的任務就是當好諜參科科長,在局裏一切聽從何處長和戴老闆的安排。”

  “這樣啊,我還以爲你能帶來關於紅黨的線索呢。”張義失望地搖了搖頭,“那好吧,科裏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張某樂意協助。”

  說着轉身上了樓。

  “那就多謝了。”孫子超笑着回應,不過他的笑容裏夾雜了一絲微妙的神情。

  辦公室。

  戴春風正坐在沙發上閱覽文件,看見張義進來,他嗅了嗅鼻子,不由眉頭一皺,掏出手絹呲溜着鼻子,責怪說:

  “辦完事也不知道回去洗洗,帶着一身血腥就來了。”

  “工作要緊,顧不上這麼多了。局座,這是我的報告。”

  張義不慌不忙地將夾着犯人資料和死亡照片的文件遞了過去。

  戴春風接過,簡單地翻了翻,滿意地合上了報告。

  “雲義啊,有人說你通紅,我是全然不信的。

  看看,不是自己人,能對紅黨這麼狠嗎?所以說不能聽風就是雨,不然會讓兄弟們寒心的,我已經狠狠訓斥過毛齊五了.”

  他嘆着氣,頓了頓又說,“只是人心險惡,你年輕得志,難免遭人妒忌,中統的那些狗崽子又盯着我們的一舉一動,我只是未雨綢繆,萬一上面追問下來,我才能給你解釋。

  現在好了,事實證明,你不但是清白的,還是黨國的功臣。整個軍統,我戴雨農眼中的可造之在,就只有你!”

  說罷,戴春風將報告收了起來,連喬玉坤這個替死鬼問都沒問一句。

  “是啊,人心險惡。”

  張義附和着,什麼可造之才,這番大餅他可不想要,故意苦着臉說:“就怕現在紅黨對我恨之入骨。”

  “那又如何?”戴春風挑了挑眉,不以爲然地說:

  “好壞利弊,福禍相依,別儘想着佔便宜的好事。

  苦差事幹的越多,越委屈,升得就越快。想當年我跑單幫的時候,就是將頭拴在褲腰帶上,不要命的幹”

  ‘就怕你戴老闆不領情啊。’

  張義腹誹着,苦着一張臉,看了看戴春風,什麼都沒有說。

  戴春風捕捉到他的異常,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有話就說。”

  張義張了張嘴,小聲說:“局座,我現在還是個白身呢。”

  “怎麼?冷板凳坐不住了?哼哼!”戴春風看着他,眼神似乎充滿玩味,“你想怎麼樣?”

  “卑職還是想去上海打日本人。”

  “上海?”戴春風斟酌了一下,馬上搖頭:“那裏沒有你的位置。”

  張義聞言一臉沮喪。

  戴春風望着他,哼了一聲,不悅地斥道:

  “打起精神來,垂頭喪氣的像什麼樣子?別老是想着去上海,那裏有毛千里有唐老四有周某海,還輪不到你操心。”

  張義沉默不語,好像是被戴春風這話說服了一般。

  戴春風見狀,接着用稍微緩和的口氣說道:

  “我已經和何處長打過招呼,你去他那裏當軍呖瓶崎L。”

  在軍統的體系中,軍呖浦饕撠熫娛逻輸情報的收集、破壞地方軍事咻敚瑓f調己方軍事咻敯踩�

  張義不知道戴春風有怎樣的炙悖瓉硪恢痹谛袆犹帯④娛虑閳筇帲鲞^副處長,兼任過科長,又出任過站長、區長,幾乎和局本部的各個處長平起平坐。

  這下把他調到一處做軍呖瓶崎L,不過是一箇中校的職位,其實是一種變相的降職。

  即便證明了他的清白,但他給紅黨傳遞情報證據確鑿,一定要做出一點處罰。

  “多謝局座!”張義神情毅然,直視着戴春風,雙腳一碰,一個標準的敬禮。

  戴春風滿意地笑了,他輕輕拍了拍張義的肩膀,語重心長:

  “雲義,我知道你有一腔熱血,不過,你留在這裏,才更能爲黨國效力。”

  “是。”

  “對了。”說話間,戴春風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神情凝重地說:

  “你這段時間別待在山城,剛好我有任務交給你。”

  “出什麼事了,局座?”

  “你忘了孔家的林世良?別人可不是菩薩,不會輕易放過你。”

  戴春風的語調再次嚴厲起來,“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這廝仗着孔某人的背景有恃無恐,大肆干涉貨吖芾砭趾途兯绞穑偪駭控敚植保B我都不放在眼裏.哼哼,等我東南巡視回來,勢要和他一較高下。”

  “自然不會忘。”張義神情一肅,聽戴老闆的口氣,似乎要向林世良下手了,他心領神會,說:

  “局座,到了軍呖疲視寐殑罩悖抵惺占巳藬控數淖C據。”

  戴春風讚賞地點點頭。

  “不知處座說的任務是?”

  “李開峯!”

  戴春風咬牙切齒,“這個叛徒將我們安插在淪陷區的祕密電臺依次破獲,以致工作都不能正常開展。

  魏處長已升級了密碼本,但萬變不離其宗,母本不變,被此寮破譯只是時間問題,所以,必須立即除去此人。”

  “毛區長沒有組織刺殺嗎?”

  戴春風黑着臉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