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355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你懷疑我們?”兩人面面相覷。

  “是啊,坦白說,我誰都懷疑,我連自己都會懷疑,說不定我做夢的時候偷偷竊取了情報呢。”

  嘆了口氣,毛齊五瞧了瞧一臉苦笑的何尚友,繼續對張義說:

  “懷疑是針對每個人的,我和何處長自然會接受局座的調查,但現在需要先證明你的清白。”

  “誰主張,誰舉證,只要你能拿出我是那個人的證據,我也認了。”張義無所謂地聳聳肩。

  “這很簡單。”毛齊五詭異地笑了笑,問:

  “你聽說過測謊儀嗎?”

  “什麼玩意?”張義皺起眉頭。

  毛齊五滿意地點了點頭,沒聽說過就更好辦了,他和何商友互視一眼,後者點點頭,解釋道:

  “測謊儀在國外研究起步很早,歷時較長,1895年意大利人就發明了,現在被美國人發揚光大,已得到大量應用。

  它的學名叫心理生理測試技術,是測試人的記憶痕跡的,也就是測試出你曾經幹過的事情,包括怎麼幹的,明白了嗎?”

  張義質疑道:“這玩意不會出錯吧?”

  “絕不可能。”

  何商友斷然說:“美國人那邊做過很多實驗,從無敗例,而且這玩意在德國和蘇聯人手中發揮了巨大價值,挖出了許多潛伏在彼此內部的間諜。”

  他解釋道,“也就是說你的心理反應會帶動你的生理反應,生理變化通過儀器會體現出來,通過數據分析就能知道,你曾經做過的事情。

  俗話說的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是吧?”

  張義心裏差點笑出來,這玩意真有說的那麼厲害?

  如果真有那麼厲害,美蘇冷戰期間後來被證實的間諜,爲什麼測不出來?

  兩人之所以如此篤定,怕是同樣不知道這玩意工作的原理吧?

  就像李涯不懂錄音原理一樣。

  他直接大聲說道:“對,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測唄,我怕什麼?”

  毛齊五深深望了他一眼,敲了敲桌子,說:

  “雲義老弟,這項技術已經很成熟了,我們軍統引進的也是最先進的,所以你放心,它的準確性不會出現錯誤的,一旦測試完,結果你應該能想到吧?

  所以,我現在給你留個機會,現在坦者�來得及,不然.”

  “坦帐颤N?行了,老毛,廢話那麼多,測謊儀在哪裏呢?早點測完,也好早點還給我清白。”

  毛齊五無奈地嘆了口氣,冷哼一聲,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

  他問了幾句,掛斷電話,很快就有便衣進來,帶着張義到了隔壁房間。

  這裏已經佈置好了一張牀,牀邊的桌子上放着一臺像黑白電視、打字機一體的機器,連接着密密麻麻的電線,兩個穿着白大褂帶着口罩的技術人員已在這裏等着了。

  “這玩意就是測謊儀?”張義笑着問,據說李鴻章是世界上第一個拍X光的人。

  這個老登1895年3月在日本馬關參加中日談判時,被日本刺客小山豐太郎行刺,擊中了左頰。

  1896年他又出訪德國,德國人建議他試試剛面世僅僅7個月的X光機,李接受了該建議,親眼看到了膠片上他左眼骨上留下的彈痕,他將此技術稱呼爲“照骨術。”

  如此說來,他張義莫非是第一個使用測謊儀的中國人?這算不算名留青史呢?

  技術人員並不說話,只是讓張義躺下,將各種電線連接在他的胸部、腹部,這是來測量呼吸頻率和幅度的變化。

  然後在他的手指、手臂上又戴上測試血壓和脈搏的東西。

  如此,便正式進入測試階段。

  毛齊五看着“略顯緊張”的張義,笑眯眯問:

  “老弟,我剛纔的提議不再考慮下?”

  “行了,開始吧。”張義不耐煩道,說着他又問:

  “這個.這個我緊張,不會影響測試吧?”

  毛齊五說:“緊張是正常的,放心吧,即便你緊張也不會測試錯的。”

  “好吧。”

  “放心,老弟,都是一個鍋裏喫過飯的兄弟,我不會亂來的。

  一會我說什麼,就就簡潔回答是或不是、知道不知道、明不明白就可以,不用搖頭或者點頭,明白了嗎?”

  “明白了。”張義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毛齊五對技術人員點了點頭,從兜裏掏出一張早就預設好的測試問題,開始問話。

  “你是叫張義嗎?”

  “是。”

  “關於內鬼一事,你願意如實回答問題嗎?”

  “是。”

  “你以前做過怕人知道的事情嗎?”

  “否。”

  “你是中國人嗎?”

  “是。”

  “你以前做過對不起別人的事情嗎?”

  “否。”

  “你是美人魚嗎?”問到這裏,毛齊五銳利的眼神死死盯住張義。

  但他臉上波瀾不驚,沒有絲毫猶豫停頓,就回答:“否。”

  毛齊五吸了口氣,繼續問:“你以前知道鄭呼和是紅黨嗎?”

  “不知道。”

  “除了剛纔問的以外,你擔心問你別的問題嗎?”

  “否。”

  這不過是第一組測試,接着毛齊五和何尚友換着問,但張義的回答依舊波瀾不驚。

  兩個小時後,兩人無可奈何地結束了盤問,讓人將張義帶下去,等着技術人員給出結果。

  又過了半個小時,技術人員終於走了出來。

  “如何?”毛齊五立刻問道。

  技術人員一絲不苟,說:

  “從中性到準相關到準繩,問題循序漸進又互相交叉,但他的呼吸頻率和幅度都沒有什麼變化,沒有任何抗拒的表現,我們認爲他說的都是真話。”

  “怎麼會這樣?”毛齊五滿臉失望,看着技術員問:

  “沒出錯吧?我擔心有誤差什麼的。”

  技術員一臉嚴肅:“毛主任,我們要相信科學。”

  毛齊五嘆氣說:“科學我肯定是信的。”

  技術員說:“那就得了唄,這就是科學,相信科學就是相信這個測謊技術。”

  “好吧。”毛齊五突然有些牙疼,拿出鋼筆在測試報告上籤上字,又遞給何商友。

  何商友簽完字,打發技術人員離去,看着垂頭喪氣的毛齊五:“老毛,你好像很失望?”

  能不失望嗎?就在他望眼欲穿,感覺大魚已經觸手可及的時候,測謊儀推翻了他所有的猜測。

  他有些疲憊地嘆氣了口氣,問:

  “你說那玩意真的靠譜嗎?他是怎麼做到不緊張的?”

  “心無私心天地寬?”

  何商友沉吟着說,隨即他笑了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那玩意戴誰身上誰不緊張,反正我做不到。”

  毛齊五也笑了,故意說:“我也不行。”

  一句話讓兩個人從略顯沉重的情緒中走了出來。

  好一會兒,何商友又說道:

  “有句話張義說得對,和他同批進入特務處的人那麼多,不能因爲這個理由懷疑他。”

  毛齊五聽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

  “你說的對,這真是一個令人討厭的巧合。”

  ………

第369章 處罰

  “還愣着幹什麼?還不給張科長去掉手銬?”

  毛齊五滿臉堆笑地走進審訊室,一邊吩咐手下,一邊帶着歉意說:

  “老弟,內鬼一天查不出來,我就一天睡不安穩,唉,我這是急病亂投醫,得罪了,等你出去,我老毛一定擺酒給你賠罪。”

  張義沒說話,不待一個督察室的便衣拿着鑰匙上前,他輕輕一扯,手銬就脫落了。

  然後他看着微微愣神的便衣,問:

  “你叫什麼?”

  “上尉趙文濤,在督察室,大家都叫我趙二。”

  趙二“啪”地一聲併攏雙腿立正敬了個禮。

  張義沒回應,只是上下打量着他。

  毛齊五立刻以眼神示意趙二。

  趙二馬上明白了,他走到張義面前,躬着身一臉歉意說:

  “張科長,兄弟也是在執行公務,奉命行事,抱歉”

  話還沒說完,張義突然出手,“呼”地一拳頭砸在趙二臉上。

  趙二被砸得歪了半個身子,等再直起身時,他的嘴角已經滲出了血跡。

  沒等他反應過來,張義又是一拳,打得趙二一個趔趄。

  緊接着,他一把從趙二腰後的皮帶上抽出手槍,頂在了趙二的腦門上。

  趙二硬着頭皮頂着,臉色鐵青。

  “雲義老弟,打一拳解解氣得了,你這是幹什麼?”毛齊五愣了愣,趕緊上前阻止。

  “誰他媽和你是兄弟?你也配?”張義真就像發泄似的舉起槍柄,朝着趙二的腦袋上狠狠地砸了下去。

  “張義,你想幹什麼?”毛齊五氣急敗壞,大聲呵斥。

  都說打狗還要看主人,現在當着他這個主人的面打自己的人,儼然就是把自己沒放在眼裏。

  他又氣又惱,但張義似乎沒聽見一樣,連砸帶踹,直接將趙二打得鼻青眼腫、滿臉是血,躺在地上氣若游絲,才停了下來。

  接着,他將卸掉彈夾的手槍往地上一丟,似乎也是累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氣,一言不發。

  “張義.”

  毛齊五瞪着眼睛,用手指着他,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沒有說,惱怒地一揮手,轉身就走。

  剛走到門後,他又停下來,指着另一名戰戰兢兢戳在門口的督查室便衣:

  “愣着幹什麼?還不送醫院,丟人現眼的玩意。”

  便衣反應過來,連忙衝過去將趙二扛走了。

  “打狗還得看主人,這個張義.”

  出了審訊室的門,毛齊五嘴角抽搐,沉吟片刻,他眼珠一轉,突然喚來一名跟在身後的便衣低語幾句。

  便衣眼觀鼻,鼻觀心,耐心地聽他說完,剎那間臉色比黃瓜還綠,戰戰兢兢問:

  “主任,這樣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