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335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何商友看了看他:“不好奇嗎?今天這趟押撸铱墒菦]少花費心思。”

  張義坦然說:“好奇是肯定的,不過這畢竟是何處長的分內之事,我就不過問了。”

  何商友得意一笑:“等着吧,今天說不定有意外驚喜。”

  他眼中隱約的興奮,讓張義有了不好的預感。

  另外一邊,王乃器正在家裏焦灼地等着電話,一旦上級取消了營救計劃,老胡會給他打電話,響鈴兩次,代表計劃批准了。

  但過了約定的時間,電話依舊沒有響起。

  他正憂心是不是出了意外,忽聽門外傳來悠長的一聲吆喝:

  “磨剪子——搶鏽刀嘞.”

  王乃器臉色一變,連忙抄起家裏的一把剪刀匆匆走出來,來到附近的一條小巷裏,走向站在巷尾裏的老胡,緊張地問:

  “出什麼事了?”

  “上級批准了我們的計劃,可川康地下組織那邊的電臺一直呼叫不上,估計他們已經出發了。”老胡一臉焦急,語速都比平時快了一倍。

  這個消息讓王乃器很意外:“現在怎麼辦?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事關重大,必須阻止他們的行動,我現在就和山城地下黨的董書記去攔截他們。”

  “你親自去?”

  “老董不會開車,其他人我不放心,爲了保密起見,只有我去了。”說着他補了一句,“如果我和老董回不來,你就去曾家巖找葉先生,由他安排你以後的工作。”

  王乃器想說點什麼,話到嘴邊還是又咽了回去,他拿話拐了個彎:“那你一定要小心。”

  “保重。”老胡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就走。

  王乃器看着他轉身離去的背影,臉上滿是感慨。

  與此同時,望龍門看守所所長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看守所所長楊進興叫來一個心腹囑咐幾句,心腹立刻離去。

  很快,看守所的犯人突然被叫醒戴上手銬腳鏈推出牢房,大多數人都已經意識到了死亡的訊息,但他們依舊保持着沉着冷靜,走過一間間牢房時,輕聲和那些雖然相識不久但肝膽相照的獄友告別。

  當那些傷痕累累的囚徒在槍口下走上囚車時,從他們的嘴裏,突然傳來了低沉悲壯的國際歌歌聲。

  僞裝成紅黨要犯“劉浩文”的王祕書此刻就混跡在人羣裏面,他一邊賣力地唱着歌,一邊窺視着走在他前方的紅黨西川省工高官、川康特高官、

  一天一夜,他雖然費盡心機,卻還是無法獲取別人的信任,更無法獲知營救行動的詳細計劃。

  此時置身於一羣慷慨赴死的紅黨之人中間,他就像一隻突然冒出地面的鼴鼠,每個毛孔都感受到危險的氣息。

  被粗暴地推上車,王祕書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此刻他早就在心中暗暗問候何商友祖宗了,別說中校了,就是給他一個上校他也不想幹了。

  萬一身份暴露,他第一個就會被殺死。

  踉蹌着找了個位置坐下,他摸了摸藏在褲管處的一把袖珍手槍,內心才稍稍安定。

  這是今天藉着送飯的時機送進來的,何商友命令,如果紅黨的營救計劃開始,他就尋找機會偷襲羅文章,趁機制造混亂。

  顛簸的汽車緩緩在兩輛轎車的押呦律狭寺罚崦孢�跟着兩輛同樣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囚車,但車上卻不是囚犯,而是兩車荷槍實彈的特務。

  月光斜斜地映在張義家的窗欞上,他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十二點一過,他立刻閉上眼睛,接收今天的情報。

  【今日情報已刷新】

  【1、您今天見過戴春風,獲得相關情報——狸貓,真名羅廣兵,川康特委原宣傳部長,被捕叛變後隨即被釋放,奉命打入紅黨組織,此刻已任特委副書記。】

  【2、您今天見過何商友,獲得相關情報——王祕書已用劉浩文的身份混入押解的犯人中.】

  看着這兩條情報,張義眉頭緊蹙,神色嚴峻,思考了幾秒,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他馬上換了一身衣服,喬裝打扮後出了門。

  半個小時後,王乃器家的門響了。

  望着靜靜躺在門口的紙團,他眼裏閃爍着期待的光。

  打開紙團,看到裏面的情報,王乃器一邊默急記着,凝重的神色中抑制不住的欣喜。

  顧不上其他,他立刻來到大街上,攔下一輛黃包車。

  “去曾家巖。”

  半個小時後,眼看八路軍辦事處在即,沒等黃包車停穩,王乃器就從車上跳了下來,他瘋了一樣往前跑着。

  他從來沒有這麼跑過,以至於整張臉漲得通紅,呼吸急促,他笨拙地拼盡全力,朝前跑着。

  直到被兩個荷槍實弾的八路軍戰士攔住。

  “我有重要的情報彙報”

  “你是誰?”

  “我要見葉先生。”軍情如火,顧不上其他,王乃器一邊焦急說着,一邊往裏面擠去。

  戰士警惕地打量着他,就是不讓他進去。

  王乃器火了,一把扯住一個戰士的衣襟,喝道:“馬上通報,我叫王乃器”

  “對不起,我們要覈實你的身份”

  正爭吵間,一個穿着灰色軍裝看上去格外精神的女幹部走了上來:

  “出什麼事了?”

  戰士連忙走上去彙報。

  女幹部聽說他叫王乃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問:“誰讓你來這裏的?”

  “老胡。”

  女幹部點了點頭,示意戰士放行,帶着他往裏邊走去。

  穿過一道大院,停在另一扇大門的前面。

  這裏,同樣站在兩個荷槍實彈的戰士。

  女幹部掏出證件,遞給戰士。

  戰士查驗後,第二道大門打開了。

  兩人繼續往裏面走,最終停在了幾間平方前。

  女幹部示意他稍等,走到一間平房前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女幹部應聲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不一會出來對着王乃器點了點頭。

  王乃器下意識地整了整衣服,挺了挺胸,抬腿走了進去。

  這間房子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雜物和櫃子,看起來不像辦公室,倒像個倉庫。

  屋子最裏面靠牆的地方擺着一張辦公桌,後面坐着一個身材削弱,戴着眼鏡的中年男人。

  見他進來,男人馬上站起來,用手指了指王乃器,問道:“王乃器?”

  女幹部點點頭,介紹說:“這是我們八路軍辦事處葉副主任。”

  葉副主任幾步走到王乃器面前,朝他伸出了手。

  王乃器握住他的手,百感交集地說:“我有重要的情報彙報。”

  葉副主任倒了一杯水,端起來遞到他手裏,體貼地說:“喝口水,慢慢說。”

  王乃器接過水喝了一口,努力穩了穩自己的情緒,接着說:

  “快給川康特委發報,羅廣兵是叛徒還有,軍統一處處長的祕書以劉浩文的身份混了押解的囚犯中.”

  “是美人魚發來的情報?”葉副主任問。

  王乃器肯定地點了點頭。

  葉副主任一臉凝重地對女幹部點了點頭,後者立刻走了出去。

  黑夜裏,歌樂山盤山公路附近,一支百人左右的隊伍正急行軍趕路,突然通訊員從隊伍中間跑了上來。

  “鄭書記,緊急電報。”

  “出什麼事了?”副書記羅廣兵截住通訊員問。

  通訊員望着鄭書記:“電報是指名發給鄭書記的。”

  羅廣兵臉色微變,悶悶地走到了一旁。

  鄭書記揮手讓隊伍就地隱蔽,找了一塊石頭坐下,拿出貼身的密碼本,藉着火摺子翻譯起來。

  片刻,他望着電報上的內容,深情凝重,一言不發。

  沉默的氣氛中,羅廣兵走過來:“老鄭,上級有什麼新的指示嗎?”

  老鄭望着他,表情不變:“營救計劃取消了。”

  “這怎麼行?難道我們要見死不救?”

  老鄭沒有說話。

  “老鄭,同志們,我們馬上就到約定的地方了,難道要半途而廢?

  捫心自問,眼睜睜看着我們的同志受苦受難,不內疚.”羅廣兵還在說。

  “執行命令。”老鄭打斷他,突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叛變者的眼睛裏,也有那麼一絲內疚,不是嗎?”

  瞬間,羅廣兵變得面無表情,右手悄無聲息地摸到駁殼槍上。

  不等他有所動作,老鄭一揮手:“狸貓,你暴露了。”

  立刻有兩個戰士衝上來下了他的槍,將他控制起來。

  十幾分鍾後,從叛徒嘴裏得到情報後,鄭書記找到幾個核心黨員開會表決後,將羅廣兵就地處決,隨後隊伍立刻埋伏起來。

  半個小時後,押解囚車剛到盤山公路下,山上突然滾下了無數石塊,隨着幾聲刺耳的急剎車聲,負責押叩能娷嚩惚懿患皞确诘兀o隨其後的囚車在慣性中也驟然傾斜。

  與此同時,槍聲四起。

  聽到駁殼槍的聲音,囚車中的羅文章挺身而起,低低地喊了一句:“同志們,我們的人來了,準備跳車。”

  看守所所長楊進興的座駕在整個車隊的最後面,被一塊巨大的石頭砸中…

  等他奮力爬出車廂,拔槍越過滿地狼藉的屍體跑到囚車前時,囚犯們早就紛紛跳車,在陡峭的山路上和押叩囊桓绍娊y便衣抱在一起殊死搏鬥着,黑乎乎的山林間,只聽到搏命慘叫聲,根本無法分辨是敵是友。

  但他毫不猶豫地拔槍就射,一連串的子彈打完,撿起地上的一隻衝鋒槍,正準備大開殺戒,只覺大腿一痛,直接摔倒在地。

  王祕書緊緊跟在羅文章身後,正打算拔槍射向羅文章時,就聽有人大喊一聲:“劉浩文是狗特務,大家小心。”

  王祕書渾身一顫,連忙蹲下身子拔槍,卻被一人衝上來用鐐銬鎖住了喉嚨。

  連綿不斷的槍聲立刻驚動了山上的白公館看守所,等看守帶人來支援的時候,紅黨早就跑的毫無蹤影。

  何商友接到消息趕來的時候,除了地上那一具具屍體和深不見底的懸崖,什麼都沒有。

  看守所所長楊進興懊惱地掙扎着坐起:

  “對不起,何處長,是我們大意了,紅黨沒有在預先的地方襲擊,我們以爲他們不會來了,誰想在山下中了他們的埋伏”

  說着他一指王祕書死不瞑目的屍體:

  “估計是情報泄漏了,王祕書早被他們識破了身份”

  何商友臉色鐵青,狠狠瞪了一眼楊進興,望着地上的腳印,不甘心地說:

  “給我追。”

  王祕書死了也就死了,只要安插在紅黨中的臥底沒事,一切都值得,他內心充滿希冀。

  但一路追下去,地上的腳印四面八方,一時之間沒了追蹤的方法,倒是又找到了一具屍體,上面寫着“叛徒”二字。

  望着“叛徒”的屍體,何商友身體一顫,說不出的沮喪,情報到底是如何泄漏的?他要如何向戴老闆解釋…

第354章 若有所思

  一個小時後,女幹部一臉凝重地快步穿過走廊,一路來到葉副主任的辦公室。

  坐在椅子上的王乃器立馬站了起來,目光裏充滿希望地看着她:

  “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