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282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老弟,冒昧了。來,我給你引薦一下,這位就是局本部行動處的張副處長,現在在上海公幹。”

  “張副處長?”

  張義收起槍,大笑道:

  “不錯,我就是張義,扮這幅皮囊不過是爲了好出入公共租界罷了。”

  說着他拱了拱手,和顏悅色地對馬河圖說道:

  “冒昧登門拜訪,有些話想對你說。”

  馬河圖雖然驚疑不定,但見張義大有禮賢下士、推心置腹的架勢,沉默了一會,才諔┑卣f道:

  “請指教。”

  “坐嘛,大家都坐。”吳安之插諢打科,笑着拉馬河圖坐下,一邊收拾茶壺,一邊說道:

  “你我是結義兄弟,張副處長更是聲名赫赫,都不是外人,別拘束嘛,你馬老弟在天津站時是何等的豪氣灑脫!

  哈哈,古有曹孟德、劉玄德青梅酒煮酒論英雄,我們雖不敢和曹劉這樣的梟雄人物想比,但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嘛!

  今日梅雨陣陣,我們也附庸文雅,來個以茶談時局嘛。”

  馬河圖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苦澀一笑。

  是啊,在天津站時是何等的瀟灑,如今寄人籬下,不僅要看日本人的眼色,那些早前鄙夷不待見的地皮流氓都敢在自己面前張牙舞爪。

  但他沒有接口,只是看着張義。

  “老兄,你出身行伍,不齒長官剋扣軍餉,憤而離開軍隊,投身草莽江湖,可見你是一個有個性和道義原則的人。

  又能審時度勢,加入軍統,在潛伏區殺敵報國,這說明你是非分明,心有家國之念。”

  張義一邊說,一把拿起茶壺給兩人倒了一杯茶,繼續道:

  “剛纔安之兄說的好,曹孟德劉玄德青梅酒煮酒論英雄,曹操以龍的變化、升騰來暗喻英雄的行爲,他說胸懷大志、腹有良帧⒂邪钪嬷畽C,吞吐天地之志者方爲英雄。”

  說着,張義一指馬河圖:

  “而莊子說,草莽之中有龍蛇,他老人家認爲,君子該進則進,該退則退。

  遇到合適時機是,可以像龍一樣飛騰萬里,吞雲吐霧。

  環境不允許時,則可以像蛇一樣潛伏於草莽之間,放低姿態,擁抱平凡。”

  “這是一種生存策略,也是一種智慧的表現。

  老兄當年投身草莽何嘗不是如此?

  如今你雖追隨王天林加入了76號,可如今山河淪喪,整個民族和百姓陷入戰亂中…

  你腹有才華,身具本領,不管是出於俠義道義,還是實現個人之抱負,都應該和組織站在一起,投身抗日大業之中,殺敵報國。

  而不是不情不願地站在國家和民族對立面,助紂爲虐,讓家人祖宗蒙恥!”

  “是啊,老弟,不是大哥說你,與其寄人籬下,看別人眼色喫飯,還不如重回組織,殺敵雪恥,難道你願意被別人叫一輩子漢奸嗎?”

  聽到這兒,馬河圖心裏一緊,此刻早就頓悟,這二人是來策反自己的。

  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並沒有讓他畏懼,反而有些心動了,畢竟誰願意真的做漢奸呢,他開始猶豫起來:

  “可是,我畢竟加入了76號。”

  張義聽出他的猶豫,笑了笑說:

  “你只是追隨王天林加入了76號,並沒有出賣自己的同志,手上也沒有血債,只要願意迴歸團體,戴罪立功,一切可既往不咎。”

  馬河圖沉默了,他看了看張義,眼神裏逐漸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張義同樣停止了話頭,一雙深邃的眼睛目不轉睛地望着他。

  牆上的鐘表滴滴答答地走着。

  時間過了很久,馬河圖終於咬了咬牙問:

  “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們制裁王天林、陳明楚。”

  馬河圖心裏一緊:

  “我怕自己做不來。”

  “你不是做不來,而是願不願意的問題。”

  張義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寬慰道:

  “你只需作爲內應,向我們提供王天林、陳明楚的確切行蹤就可以,動手的事情我們來。”

  馬河圖猶豫了一會,說道:“那好吧。”

  張義鬆了口氣,起身道:

  “恭喜你,重新回到組織。

  下面我宣佈戴老闆鈞令:

  即刻起晉升馬河圖爲中校參郑蝿战Y束後,立刻赴山城追授。”

  馬河圖一愣,就聽吳安之催促道:

  “老弟,還不敬禮?”

  他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立正、敬禮,說道:

  “謝局座栽培.謝謝張副處長。”

  這次總算是發自肺腑的謝謝。

  張義同樣鄭重地還了一個軍禮。

祝大家中秋節快樂

  如題,祝各位書友節日快樂,闔家團圓,今天更新估計晚點,還在回老家的路上…

第313章 上海區

  夜幕低垂,陳恭樹小心謹慎地來到軍統上海區祕密聯絡站。

  “區長,您終於來了。”

  見上任半月的區長終於露面,副區長兼區書記鄭修元連忙將一疊疊電報遞過來,說道:

  “戴老闆的電報一封接着一封,都在催促我們抓緊時間行動呢。”

  “工作不好做啊,戴先生他老人家遠在後方,哪知道我們在淪陷區過的是什麼日子。”

  陳恭樹感慨道,他聲音低沉沙啞,一臉疲倦,眼睛裏滿是血絲。

  之前出任上海區區長他求得不得,接手之後才發現這是一塊燙手山芋。

  軍統上海區可謂一片狼藉。

  在王天林叛變前,軍統上海區所轄特工,算上內情,有一千多人。

  然而,他上任之際,區書記鄭修元卻只用了一句話,就介紹完了上海區的人事情況,情形之慘淡,讓人觸目驚心。

  此刻的上海區,可謂三面受敵。

  租界的巡捕房虎視眈眈不說,僞76號特工總部在一新渌臐h奸帶領下,瘋狂反撲,欲將上海區殘餘勢力除之而後快。

  而日軍的憲兵隊則弒殺成狂,24小時滿大街搜捕可疑分子,妄圖斬草除根。

  所以陳恭樹陳老闆覺得即便是誰臨危受命,怕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吧。

  而自己的境況更加特別,自己的“老相好”,老奸巨猾對他知根知底的王天林,此刻就在上海默默注視着他不說,王的女兒還經常到他家做客,這種情形下他如何能輕易冒頭。

  爲了個人安全,他連家都沒有回,更別說約見王天林,勸說王天林,甚至是制裁對方了。

  “區長,工作是不好做,可現在劉戈青又被王天林、陳明楚誆到了76號,他是暗殺漢奸陳籙的兇手,日本人不會放過他的,老闆痛失愛徒,對王陳二人早就沒了耐心,勒令我們立刻對其展開制裁。”

  “劉戈青暗殺陳籙的事如此隱祕,日本人怎麼知道的?”

  “是和他一起參與行動的平福昌、譚寶義二人再次执掏籼詈r,因情報泄露,被租界巡捕房逮捕,扛不住審訊,將他們參與過的案件悉數供出,這才讓暗殺陳籙案大白於天下。”

  “哦,我還以爲是王天林出賣了他呢。”

  提到王天林,鄭修元立刻建議道:

  “區長,您和王天林是老交情了,如果你提出見面,他肯定赴約。

  我們不妨將計就計,將他誘到埋伏圈,如此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除掉這個敗類。”

  的確,相比劉戈青和王天林幾個月的交情,陳恭樹和王天林纔是鐵哥們。

  當年爲了幫剛上任的陳恭樹打開局面,王天林不計代價和名利,將剪除漢奸張敬堯的功勞都記在了陳恭樹的功勞簿上。

  二人關係莫逆,同出賭場妓院,關係好的穿一條褲子,直到被分別調離,始終配合默契。

  但此刻陳恭樹卻沒有勇氣約見王天林。

  “天林兄老稚钏悖邑M是他的對手,此事再說。”

  陳恭樹悻悻一笑,便想糊弄過去。

  鄭修元不知道陳恭樹到底在怕啥,湊過去坐下,剛想說話,突然聞到一股胭脂味道,不覺皺眉。

  不用說,這位陳區長又去逛妓院了。

  鄭修元內心惱怒,真不知道戴老闆派這麼個人來幹什麼。

  軍統上海區真是命叨噔丁�

  第一任翁區長因爲越級彙報被戴老闆處死,然後便是於樂醒,這位老兄任職期間倒是沒出什麼大紕漏。

  接着走馬觀花換了幾位,便是周志龍。

  周被巡捕房逮了,纔是王天林,王直接落水做了漢奸。

  趙理彪好不容易坐上渴望已久的區長位置,日本人一通緝,他竟然“病了”住進了醫院。

  現在接任的陳恭樹,雖兇名在外,但他表現出的懦弱和窩囊,實在讓鄭修元看不上眼。

  他不敢置喙戴老闆用人不察,但心裏卻異常清醒,上海區要是再搞不出點動靜,或許戴老闆不會拿陳恭樹怎麼樣,自己這個副站長兼區書記就當到頭了。

  頓了頓,鄭修元看着陳恭樹,說:

  “區長,您到底是怎麼考慮的?”

  陳恭樹兩隻手摁着沙發的扶手站起來,很鄭重地看着鄭修元的眼睛:

  “我只能說,事情要慢慢來,倉促不得。”

  鄭修元:“.”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譯電員王紹謙一臉嚴肅地走了進來。

  “陳先生、鄭先生,局座電報。”

  陳恭樹接過電報瀏覽了一遍,遞給鄭修元,沉吟了一會,吩咐王紹謙說:

  “給局本部回電。”

  但王紹謙卻沒動,他抿了下嘴,猶豫道:

  “還有.一封。”

  “還有一封?”

  陳恭樹不由皺眉,在他詫異的眼神中,王紹謙忐忑不安地將電文遞了過來。

  陳恭樹接過來只瞥了一眼,臉色瞬間黑了,心裏湧出一股莫名的煩躁。

  “.吾對汝寄予厚望,但河內一敗,兄竟然性情大變,膽小如鼠如婦人狀.”

  這般譏諷之語像利箭一樣直戳人心,自然是戴春風刻意爲之,就是要激陳恭樹立刻採取行動。

  陳恭樹冷哼一聲,心底即便再不情願,也知道戴老闆已沒了耐心,看來是時候做些什麼了。

  拿着電報,在地上踱了幾圈,他這才問鄭修元:

  “區裏的工作恢復的如何了?”

  鄭修元心說你終於問到正題了,連忙從懷裏掏出一份名單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