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258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王乃器沉默了片刻,嘆氣道:“問題的關鍵是,美人魚已經很久沒有和我聯繫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

  中統局咻斺n票的汽車連人帶車落入了戴老闆手上。

  通過和財政部覈實,這車價值196萬的鈔票可以說是假鈔,也可以說是真鈔。

  因爲確實是中國銀行生產的,但票號已報財政部註銷,並通報各分支銀行備案,但這又不影響它在市場上流通。

  人證物證俱全,戴老闆立即以“中統局偷邇^鈔”爲題手書一封,向常某人彙報中統特務私呒兮n,擾亂國家金融秩序,破壞抗戰大局等等。

  處理完這件事,戴春風的心情好了許多,他沉吟道:

  “山城現在是陪都,是政治、經濟、文化中心,紅黨除了公開的辦事處,肯定會加強暗中的力量。

  抗戰期間,我們和紅黨鬥,在手法上要有所變換,要注意策略,但力量必須加強。

  飲食業、醫療衛生界、新聞界、文化界、交通咻敇I各個方面必須建立起祕密據點,派遣特工人員,暗中開展情報蒐集。”

  情報處長楊榮道:“局座,我們以往基層的情報人員文化、職業和道德層次都很低,沒有真才實學,打入到這些部門,往往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因此我請求處座給我分派更多的特訓班畢業生。”

  張義想起一個笑話,也是特務處經常發生的事。

  軍統局特務刺探、蒐集紅黨情報最常見的手法就是僞裝“不滿現實”和“反常”的進步姿態,到處發牢騷,以引起同情者的注意,然後打入“反常”派或者紅黨組織內部進行活動。

  這些特務都是在紅黨活動頻繁的區域活動,因爲彼此不允許發生橫向聯繫,所以互相都不認識。

  因此往往是一個特務僞裝進步人士,另一個特務接近上去,自己人做自己人的情報。

  雙方又都是使用的化名、假名,報到上級也不容易發覺,結果花費了不少人力、財力、精力,等雙方都表演的差不多了,準備收網的時候,情報一公開,一覈對照片,才發現原來都是自己人。

  有時候,這種假戲演的過於真切,以爲釣到了大魚,會驚動戴老闆向委座彙報,等抓到人後才知道是自己人扮演的假貨,但爲了向委座交待,有時候也只好假亦真時真亦假,將錯就錯了。

  楊榮說的戴春風又何嘗不知,這些特務人員不能很好隱藏自己的身份不說,反而唯恐別人不知道自己是軍統人員,藉機敲詐勒索,早就失去了祕密工作的意義。

  要加強和紅黨的長期鬥爭,必須着力在建立高級情報員上下功夫,最好是具有較高地位、職業或者文化知識層次的。

  他想了想,笑道:“中國文人有一大特色,骨子裏追求權力、崇尚利益,可表面上卻又蔑視權力、金錢,和他們打交道除了謙虛恭敬獲得好感外,就是用錢收買。

  不管他什麼名人、教授,反正就沒有不喜歡錢的。

  我們剛得到這麼一批鈔票,放着也是浪費,全部撒出去。

  管他是知名人士還是來自政府的高級職員,或者金融、新聞、文化、幫會的人物,都可以網羅起來爲我們提供情報,金錢上給與補助,在職業、人事關係等各方面給予便利,我就不信他們不動心。”

  楊榮憂心道:“這些人都是非專業人士,怕就怕他們將道聽途說的消息加工成情報彙報給我們.”

  “沒關係,也許在別人看來,一錢不值的消息,在我們這裏會起到關鍵性的作用。

  要釣大魚,必須先放長線,只要釣到大魚,一切都回來了。”

  戴老闆不以爲然地擺擺手,自詡他的安排非常周到。

  “是。”

  楊榮點了點頭,道:“我下來馬上安排。”

  戴春風繼續道:“除此之外,更重要的還是不斷祕密派遣行動特工潛入邊區和寶塔山,暗殺紅黨高官。”

  說着他看向張義:“這件事情黨政處負責策劃,行動處負責執行。”

  張義心神一凜,問:“什麼時候開始?”

  戴春風思忖了一會,道:“計劃還在制定,但人員要先開始遴選。

  行動人員必須進行嚴格審查把關,經過特殊考察,以檢視他們對軍統的忠眨坏┍患t黨發現或者逮捕,必須即刻自殺,以防泄密。”

  張義思考了一會,不動聲色說:“我會選掌握各種行動技術的人員出來,不過最好舉辦個培訓班,讓投者^來的人給他們講講課,訓練他們怎麼打入邊區和寶塔山,如何接近紅黨高官。”

  “不錯!”

  戴老闆讚許地笑了笑,說:“技術科也要參與進來,研製最先進的行動技術武器,諸如定時炸彈、毒藥、長短槍械等等,保證暗殺行動的最大效果。”

  “另外就是調動各方面的內線、特勤、紅黨叛徒、社會關係和對紅黨高官情況熟悉的人,調查紅黨高官的身材、面貌、居住地點、活動規律、性格嗜好、親朋好友,身邊人員和警衛人員的名單等詳細情況。”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定製出一個頗具操作的計劃。

  “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嘛!”

  戴春風意味深長地笑着說:“只要我們的壯士敢拼命不怕死,就沒有完不成的任務,只要成功一起,就會有第二起,直到將他們徹底瓦解。”

  戴老闆辦公室的會議結束後,張義就回到了自己辦公室。

  泡上一杯熱茶,他思忖起來,不用紙筆,會議上的每一句話都清晰地記在他的腦海中。

  長期的訓練,讓他的大腦像瑞士鐘錶一樣精準,絕對不會記錯每一句話,記混每一個名字。

  這已經成了一種職業習慣和素養。

  只是情報要如何傳遞出去呢?

  王乃器又在哪裏呢?

  “沈小姐你可以回去覆命了,我三天後啓程去上海。”

  “太好了,如此,我在上海恭候汪先生的大駕。”沈碧玉聞言大喜。

  汪某人已經和手下達成一致,先讓梅、高二人代表自己赴上海繼續和日本人洽談,不拿到白紙黑字的保證,他是不會倉促行動的。

  畢竟歷經宦海,老奸巨猾,糊弄面前的小丫頭片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看着沈碧玉搖曳着柔軟的腰肢款款離去,汪某人收回熱切的目光,冷冷一笑,喚來心腹祕書:

  “馬上給夫人發電報,讓她到山城和我們匯合。”

  “山城?”

  “對,現在收拾東西,馬上去山城。”

  汪某人不屑笑道:“不然會讓這個蠢的掛相的女子害死的。”

  他決定馬上去山城,到時候哪怕沈碧玉被軍統的人抓住,憑她的一面之詞,誰也拿他沒辦法。

  等事情談妥,他便可以以視察的名義從山城先去雲南,再神不知鬼不覺地到達河內,然後繞道去香江或者日本。

  沈碧玉出了汪公館,剛想伸手攔車,突然瞥見一個戴着鴨舌帽的小販遊蕩在附近,殷勤地向巷口的軍人推銷香菸,但眼光卻窺視着她的方向。

  她猛然想起上次她進入汪公館的時候此人就在那裏,不由心生警惕。

  畢竟在軍統的培訓班待過,憑藉間諜經驗,她的直覺告訴自己這不是巧合,自己肯定被人盯上了。

  她心裏一驚,連忙放棄搭乘黃包車的想法,裝作不慌不忙的樣子向着另外一條巷子走去。

  然而才進巷子,身後便傳來極具節奏感的腳步聲。

  沈碧玉知道這是軍人長期訓練形成的肌肉反應,但她不敢回頭,一邊走一邊從坤包拿出化妝鏡透過反光查看。

  只見來人是一個穿着西裝的年輕男人,她心裏更加警惕,猜測此人肯定是軍統的特務喬裝的,這邊負責保衛的軍人都是穿軍裝的。

  她腳步不敢絲毫停留,一邊摸出坤包裏面的掌心雷,一邊加快步伐向巷口走去。

  但她剛跨出巷口,左右兩邊各探出一把手槍指住了她的腦袋。

  “別動,動一下就沒命,放下手槍。”

  身後腳步的主人此刻也蓄勢衝上來用槍抵住了她的後腰。

  “你們幹什麼?我是汪先生太太請的客人。”

  “廢話少說,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年輕人正是諜參科科長項廷元,他的手指緊緊扣住扳機,聲音中的顫音卻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不管是在紅黨那邊,還是軍統這邊,親自抓人對他來說還是頭一遭。

  沈碧玉配合地交出手槍,餘光瞥着身後的身影:

  “軍統的?”

  “不錯,諜參科科長項廷元。”

  沈碧玉訝然:“諜參科科長不是張義嗎?”

  “你認識他?”

  項廷元更加驚奇:“那都是老黃曆了,現在諜參科姓項。”

  “是嘛,原來是向科長,這個名字我聽說過,只是沒想到你這麼年輕!”

  沈碧玉轉身魅惑一笑:“其實我也是軍統的人,和向科長一樣,都是叛徒。”

  “你是軍統的?”聽到叛徒這兩個字,項廷元握槍的手顫抖了一下。

  “不錯,同是天涯淪落人,不如我們談談?”見項廷元神色尷尬,沈碧玉自然知道自己的話刺痛了對方。

  “這麼說你爲日本人賣命了?”

  “不錯,項科長,相信你很清楚,國軍在戰場上連連慘敗,凡稍有眼光的人都看得出來,日本人佔領整個中國只是時間的問題。

  你想想,那個時候你將如何自處?

  你從紅黨跑到軍統,圖什麼?還不是爲了升官發財,這些日本人同樣可以給你。”

  “聽起來蠻有誘惑的,可我向某人卻不想當漢奸,廢話真多,帶走。”

  項廷元冷笑一聲,這個女人除了長相漂亮,一無是處,這種話能當着自己手下的面說嘛。

  不過蠢點更好,抓到她正好幫自己建立功勞,在軍統站穩腳跟。

  心裏正美美想着,忽然,原本束手就擒的女人猛然抬起手臂,嘴巴努力地靠近袖口。

  “啊,小心,她要服毒。”

  兩個便衣同時喊出了聲。

  項廷元愣了愣,同樣撲上去,一手拖住女人的下巴,一手奮力地撕扯女人的衣袖。

  但還是遲了,沈碧玉嘴角很快流出一縷黑血。

  “愣着幹什麼,掰開她的嘴巴,馬上送醫院。”

  “氰化鉀,沾染了這東西,馬上就死,送去也是徒勞。”

  “剛纔你們爲什麼不檢查?”

  果然,沈碧玉抽搐了幾下就沒了呼吸,項廷元惱火地看着兩個便衣,吼道。

  “這這不是常識嗎?剛纔要不是向科長和這個女人廢話,我們早就這麼做了。”便衣振振有詞。

  “混賬玩意.”

  聽他們說的理直氣壯,項廷元更加憋火,狠狠罵道:

  “滾蛋,都滾。”

  他媽的,好不容易抓到的人,就這麼死了,自己怎麼向戴老闆交待啊!

  ……

第294章 暴露

  “他媽的,一念之差,鑄成大錯。”

  山城,中統局本部,徐增恩雙手叉腰在辦公室踱着步子,既憋火又無奈。

  押送鈔票的人連車都落在了戴春風手裏,可謂人贓俱獲,還有銀行的旁證材料,老頭子一看證據確鑿,當即批轉憲兵司令部接手,將三名押邌T全部判處死刑。

  原本幾個小特務的死活罷了,他自然不想赤膊上陣再和戴春風爭鬥。

  但其中一人是湖北調查室主任的小舅子,爲了照顧屬下的情緒,他必須設法營救,最起碼也要拿出姿態來,不然人心散了,誰還替他賣命。

  這邊正煩呢,李祕書小心翼翼地敲門進來。

  他知道自家這個老闆雖沒有一般特務頭子那種兇狠霸道、滿臉殺氣的“喫相”,反而說話時柔聲細語、面帶微笑,有種溫文儒雅的長者風範。

  但你要覺得他是菩薩心腸,那就大錯特錯了。

  事實是他對下屬非常嚴厲,稍不如意,就要收拾你。

  而且你根本摸不清他收拾你的方法。

  李祕書有次代擬文稿,不合徐增恩的心意,他卻不直接指出哪裏有問題,反而說你昨晚一定沒有睡好,先去睡上一覺,等頭腦清醒了起來再寫。

  李祕書不知道這是挖苦之語,老老實實回家睡覺了。

  結果第二天徐增恩問電文呢?

  祕書自然交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