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張義正帶着猴子、錢小三巡視全城的各個爆破點,只見街頭人潮亂湧,奔走而逃,街邊的百姓臉上或絕望或是迷茫,法租界已經關閉,很多人都不知道往哪裏逃。
張義沒想到軍隊還沒有撤離,城內已經亂成落在這個樣子,突然人羣中傳來一陣騷動,他抬頭去看,就見三個衣衫不整的士兵將一個農家姑娘堵在了巷口,已經上下其手了。
“放開她。”
張義火冒三丈,一腳將一個士兵踹翻在地,猴子、錢小三緊隨其後將其他兩個士兵制服。
踹翻的這人在地上一咕隆翻起來,見張義只有三人,惡膽叢生,猙笑着操起步槍對準張義,就開始上膛。
只聽“砰”一聲,張義抬手就是一槍,士兵猝然到底。
一看這架勢,其他兩人士兵撲通一下就跪下了。
“長官饒命。”
“你們是哪隻部隊的?在這裏幹什麼?”
“我們是七十四師的。”
一個士兵戰戰兢兢說了一句,望着姑娘,又嬉皮笑臉道:
“我們在前線喫了那麼多的苦,來城裏享享福怎麼了?
再說了,日本人來了,這姑娘還不是給他們準備的?還不如我們兄弟先享受一番。”
完了,他討好地看着張義:
“長官,您要是喜歡,先讓給你也行。”
一聽這話,張義更是怒不可遏,身爲軍人,武漢還沒有撤退,擅自潰逃不說,竟然趁人之危,搶奪民女,這樣的人簡直禽獸不如。
“斃了!”
張義冷哼一聲。
“長”
“砰、砰”
隨着兩聲槍響,兩人不甘地倒了下去。
望着流了一地的白的紅的,姑娘張口就吐。
張義讓猴子安撫了幾句,問:
“你家哪裏的?爲什麼在這裏?”
姑娘哭道:“就在附近,我是聽到有人說日本人已經進城了,才逃命的.”
張義心神一凜,日本人還在黃坡外圍,誰散佈的謠言?
“你聽誰說的?”
“我我不知道,大家都這麼說。”
“好了,你走吧,試試法租界能不能進去。”
張義鯁着喉嚨揮了揮手,讓姑娘離去,臉色一肅,對猴子和錢小三道:
“馬上帶人分開尋找,將那個散佈謠言的傢伙找出來。”
“是。”
兩人分頭離去,張義看着眼前亂糟糟的百姓,心裏長長嘆了一聲,步入人羣中,被人潮裹挾着,跌跌撞撞地走了一會,就再也走不動了。
見前面人羣中傳來怒罵聲,張義費力撥開人羣擠進去。
只見一個丫鬟摸樣的姑娘撕扯着一個懷抱小孩的壯婦:
“快將小少爺還給我。”
妝婦看上去三十上下,穿着麻布外套,頭髮油膩、亂哄哄的,她粗壯的手臂一把將丫鬟掀翻在地,罵道:
“胡說八道什麼?這是我的小孩,你認錯人了。”
說着她不再理會丫環,向着冷眼旁觀的人羣中擠去。
丫鬟跌跌撞撞爬起來,撲上去一把抱住狀婦的大腿:
“你不能走.”
壯婦眼中閃過一絲狠毒,抬腳就向丫鬟的頭上踹起,然而她這一腳終就落空了。
張義一把扯住她的胳膊,銳利的眼神盯着她:
“真是你的小孩?”
“當然是我的。”狀婦一臉冷漠,說着就要掙開束縛擠進人羣。
張義冷笑一聲,指着她懷裏虎頭虎腦啼哭的孩子,說道:
“我看不見得吧?這小孩穿着富貴,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而你呢?
還有,這小孩哭這麼久了,你身爲母親絲毫不憐惜,不聞不問,還將他裹這麼緊,實在很難相信。”
“他只是餓了,我一會就給他餵奶。”狀婦猶自狡辯着。
“她說謊,小孩是我家少爺”
“行了,和我去趟警察局一切都清楚了。”張義見猴子帶着幾人靠近過來,揮手說道。
壯婦臉色微變,嘴上說着“去就去”,話剛出口,她突然將小孩往人羣裏面一拋,另一隻手臂掙扎着向人羣中竄去。
然而張義早有準備,手上微微使勁,一個擒拿就將婦女的胳膊扭到身後,一隻手銬銬了上去。
壯婦嗔怒,冷哼一聲,袖口一閃,另一隻手裏突然多了一把鋒利的匕首,以刁鑽的姿勢刺向張義脖子。
張義冷笑,側身避開,奮力一扯手銬,狠狠一腳踹在她小腿上,女人撲通跪地的同時,另一隻手也被銬了起來。
這時,猴子帶人衝進譁然一片的人羣,見張義沒事,立刻對壯婦搜身。
從她的袖口搜到了縫在衣服裏的氰化鉀,貼身又搜到一本特別通行證和一把小巧的“掌心雷”手槍。
女人的身份昭然若揭,日本間諜。
“帶回去。”
半個小時後,張義一臉疲憊地從審訊室出來,道:
“立刻全城搜捕其他兩名日本間諜,我現在就去找局座彙報。”
這個女間諜叫河井由姬,並不是特高課的間諜,而是日軍岡村寧次派出來的探子。
七年前“九一八”中還只是團長的劊子手岡村寧次此刻已爬到了將官的位置。
當日軍在全力攻打武漢的時候,這個陰險狡詐的劊子手卻蹲在辦公室研究軍用地圖。
很快,他就發現了國軍防線上有一個空子可鑽,於是他想到了一個大膽的方案——閃電突擊。
岡村寧次讓手下松浦六郎率他的106師團一萬餘人,僅攜帶六天口糧,孤軍穿越這個不設防的縫隙,企圖深入國軍身後,直襲武漢。
河井由姬等人潛入武漢,就是爲松浦六郎進攻武漢時在城內做內應。
但等了幾天,不見松浦六郎所部有任何動靜,他們幾人一邊在城內散播謠言,一邊想要潛出城去探查消息。
她偷別人家的小孩正是爲了掩護身份,卻不想正好落入張義的手中。
張義來到巴黎街八號,立刻彙報軍情。
“你是說日軍有一個師團已經偷偷潛入了江西德安?”戴春風挑了挑眉,拿着地圖看了一會,突然笑道:
“小鬼子這是自取死路,我雖然不懂軍事,但孤軍深入豈是那麼容易的?
要隱蔽行軍不說,且路途遙遠,到處都是大山,後勤也沒有保障,一旦迷路,後果不堪設想,小鬼子必然軍心渙散。”
張義道:“如此國軍便可以打一場殲滅戰了。”
“不錯。”戴春風摩拳擦掌:
“這個情報來的太及時了,我現在就去向校長彙報。”
和戴春風預料的不錯,松浦六郎雖自詡爲天才,但106師團剛進江西德安萬家嶺就迷路了。
日軍再精密的軍用地圖到了這裏也派不上用場。
由於是隱蔽行軍,所有無線電靜默,松浦六郎上天無路、下地無門,絞盡腦汁纔想出一個主意,那便是撒網探路。
他讓自己手下的偵察兵全部化妝成和尚和道士,鬼鬼祟祟地四散於鄉野間往前面探路。
接到武漢指揮部情報的第一集團軍薛司令立刻派手下前去偵查。
果然看到不少鬼鬼祟祟的和尚道士猥瑣出行,反跟蹤之後立刻找到了松浦六郎的據點。
薛司令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戰機。
萬家嶺崇山峻嶺,日本的裝備優勢發揮不出來,而國軍卻可以發揮人數優勢。
於是迅速集結第四軍、第七十四軍等三個軍近十萬人在萬家嶺將日軍106師團包圍。
一場殲滅戰一觸即發。
……
第280章 少將
璇宮飯店始建於1928年,1931年正式營業。
由英國景明洋行設計,具有濃郁的歐美之風。
飯店總建築約8000平米,分爲地上5層和地下一層,94間房間,配備有進口的席夢思牀墊、三菱窗式空調(1902年美國工程師威利斯開利發明了空調)、三洋電視(英國工程師約翰洛吉貝爾德1925年發明了電視)等此時的頂級配置。
今晚一場盛大的慶祝宴會正在這裏舉行。
張義從汽車上下來,只見飯店大門金碧輝煌,打扮得體的紳士、軍人們談笑風聲,大腹便便的官員和摩登女郎調笑着,服務生端着紅酒香檳穿梭其中,鮮花、美酒、香氣四溢,和白天到處都是難民的武漢彷彿兩個世界。
這時一個穿着長袍大褂戴着眼鏡的中年人路過,望着宴會廳,他連連搖頭,自言自語道:
“唉,國難當頭,將軍大官們依舊是國宴美女,這天下怕是要亡了.”
話音剛落,一輛汽車戛然停在他身邊,何志遠的祕書跳下車,對着中年人就是幾個耳光,打的中年人抱頭鼠竄。
何志遠隨後下車,整理着自己的少將軍服,搖了搖頭,感慨道:
“文人和學生,歷來都是不知天高地厚,今天要不是高興,非要將這個老傢伙抓起來不可。”
他的祕書恭敬地立在一旁,接口道:
“處座說的是,我看還是鎮壓得不夠,這幫窮酸文人自以爲讀了點書就掌握了真理,整天跳的歡,簡直不知所謂。”
張義說道:“看來中統的工作沒做到位啊!”
“一羣飯桶,還指望他們?”何志遠不屑地笑笑,旋即打量着張義,意味深長地說道:
“能參加今天的宴會,還是沾了張副處長的光,你可是黨國的功臣。”
“何處長說笑了。”
張義一臉謙虛:“行動處立了功,自然離不開何處長的居中指揮、呋I帷幄,畢竟行動處還是何處長您當家嘛。”
何志遠終於露出滿意的表情,說道:“快進去吧。”
一樓宏偉壯麗的宴會廳中,璀璨的水晶吊燈散發着柔和和奢華的光芒,將整個空間照映的如夢如幻。
地面鋪設着厚重而華麗的地毯,每一腳踩上去都彷彿陷入軟綿綿的雲朵。
宴會廳的入口處,掛着紅色“歡度國慶”的條幅,兩排禮儀兵身姿挺拔,軍容嚴整,向每一位步入的賓客致以莊重的軍禮。
廳內,兩排自助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精緻的美食佳餚、香檳紅酒。
一羣身穿軍裝,肩章、勳章閃耀着光芒的國軍長官們英姿颯爽,臉上洋溢着自信和驕傲,一個個談笑風生,彷彿都是從前線殺敵凱旋的巾幗英雄。
舞臺上,樂隊演奏着激昂的樂曲,舞池中官員攜着女伴翩翩起舞酒杯的碰撞聲、歡快的談笑聲和悠揚的音樂聲交織在一起,一片歡樂祥和。
張義和何志遠走了一段,就見情報處的楊榮和杜成友躲在一個陰暗的角落一邊喝着香檳,一邊說着什麼。
注意到張義二人,楊榮舉杯示意,笑着走過來,道:
“萬家嶺大捷,恰逢雙十國慶節(果黨的國慶是十月十日),真是揚眉吐氣,情報是我們軍統發現的,說句居功甚偉絲毫不爲過。”
突如其來的萬家嶺大捷,讓國民政府一掃之前的鬱悶之氣,確實揚眉了一回,這纔有了今晚的盛大宴會。
何志遠一臉自豪說道:“我們做情報工作的說白了就是爲武裝戰鬥做服務,有時候一紙情報勝過千軍萬馬嘞,行動處這回不負所望啊!”
楊榮將功勞歸結于軍統,何志遠卻直接點出是行動處立的功,其中含義不言自喻。
楊榮一臉膩歪,正想借故告辭的時候,何志遠又笑着看向他身後的杜成友,揶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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