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235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錢小三笑道:“這有何難?我扮成郵差混進去撬了他們的鎖就行了。”

  “別胡來。”張義皺眉道:“能在大使館取信的肯定是專人,如果是陌生人想要靠近都不行,這個時候切忌打草驚蛇。”

  他想了想,道:“找個公用電話,冒充大使館的人給郵局打電話讓他們來取信,等信到了郵局,立刻讓郵檢所的人檢查。”

  “是。”

  “張副處長,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好奇已久,特意來參觀一下。”

  所長劉大盤哭笑不得,指着堆放成小丘一樣成捆的各種進步書刊和《新華日報》說道:“我這裏有什麼好看的,聽着是如今郵檢檢查中最大的一個所,特等編制,人數逾200人,可沒有油水啊,我都向局座申請過幾次了,他就是不同意我調走。”

  張義知道他說的是實情,郵件所可比不上航檢所,這裏即便檢查出一份有價值的信件,也馬上要交給其他部門接收,自己不得過問,如果破獲了什麼案件,也只能分潤少數的獎金。

  所長都是苦哈哈,下面的人可想而知。

  所有有人就動了心思,將信件包裹中的一些貴重物品偷去或者調換。

  戴春風得知後,立刻開始整肅。

  發現一名女特務私自挪用了掛號信中的幾十元匯款後,戴春風親自審訊後判了處決。

  當時女特務已經懷孕,挺着大肚子,哀求讓她將小孩生下來再處決,但戴春風不答應,直接被處決。

  出了這事,誰也不敢再有其他心思。

  不能挪用錢款貴重物品,有些特務便將別人郵寄的小物品,如手帕、風景照、美女的照片留下來,聊以自慰。

  有些女檢查員喜歡偷看別人的情書,拿這個當消遣。

  “我們行動處同樣沒有什麼油水,要去還是去航檢處或者二處經濟檢查科。”張義笑道。

  “我聽說張副處長和經濟科鄧科長關係不錯,能否替我引薦一下?”劉大盤舔着臉一臉殷切。

  “沒問題。”張義一口答應,說道:“要不先幹正事?”

  “沒問題,張副處長的事就是鄙人的事,一定給你辦好。”劉大盤見張義答應,態度更加熱切,敲開一件辦公室的門,吆喝道:“幹活了。”

  七八個看報聊天的男女聞言懶洋洋地起身,拿起剛送來的報刊信件郵件檢查起來。

  在張義看來,這些人雖然工作懶散,能力卻不錯。

  只見一個男特務拿起一封信件對着燈光望了一眼,然後拿起一把牙骨小刀輕輕一挑,信就開了。

  有些特務則放在熱水杯上用蒸汽燻一下,同樣順利揭開。

  “來,雞蛋白封的,王二,交給伱了。”

  “好勒。”叫王二的小特務嘻嘻哈哈笑着,毫不在意地用手撕開,看得張義直皺眉。

  劉大盤卻是見怪不怪,解釋道:“張副處長,不會出事的,雞蛋白封的信件雖然最難拆,但我們早有應對之策。”

  他這邊說着,只見王二已經瀏覽完了信件的內容,拿出照相機對着信件拍了照片,然後從抽屜裏面拿出一個玻璃瓶子和毛刷,對着信件撕開處刷了刷,又拿出一個燙衣服的熨斗燙平,竟然看不出一絲痕跡。

  劉大盤得意道:“這是技術科研製出來的化學品,屬於紙漿纖維的一種,只要封好如初,即便是專業人士也看不出來。”

  “原來如此。”張義點了點頭,所以說專業的事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做纔行。

  這時一個便衣拿起一封信件邊拆邊說:“郵寄給香江麥加利銀行的,用英文寫的,誰懂英文?”

  張義心裏一動,立刻道:“拿過來。”

  他接過來一看,只見十頁信紙上全部都是情報。

  不用說,柏裏特肯定是怕逃離途中隨身攜帶情報招致“人贓俱獲”,纔想通過郵寄的方式將情報傳遞出去。

  拿到了證據,張義顧不得和劉大盤含蓄,立刻出了郵件所。

  猴子迎上來道:“處長,目標過江後先上了輪渡,在稽查處的人眼鼻子底下玩了一出煙霧彈,他現在已經再次過江,去了南湖機場。”

  “想溜走?遲了,通知那邊,馬上抓人!”張義冷笑一聲,還在自己眼皮子地下玩聲東擊西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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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藥

  “停車。”

  柏裏特從黃包車上跳下來,只覺得神清氣爽。

  他前後看了看,南湖機場在望,路上行人寥寥,稽查處的情報人員根本沒有追上來,估計壓根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悄然潛出了吧?

  想到這裏,柏裏特更加得意,或許等他們發現自己不在的時候,他已經到了山城,已經在蒐集新的情報了。

  “給你,多的不用找了。”柏裏特大方地掏出5元法幣甩給車伕,一隻手抓在行李箱上。

  “嗯?”見行李箱紋絲不動,他抬眼一看,卻是車伕孔武有力的大手正按在另一角上。

  “什麼意思?錢不夠?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車伕喘着粗氣,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卻顧不得擦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先生,這一趟路可不好走啊,您得給我這個數。”黃包車伕伸出一隻手,五指誇張地張開。

  “多少?五十?”柏裏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可能,咱們事先說的可不是這個價。”

  他暗自惱怒,這個中國人也太沒有契約精神了,說好的價錢,到了目的地,反悔不說,還漫天要價,這種人活該一輩子拉黃包車。

  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車伕,轉頭觀察周圍,有心將黃包車車伕解決掉,又害怕自己不是他的對手,這一刻不禁懊惱起來,要是手槍在手,絕不容這個小人在自己眼前猖狂。

  兩人正在僵持,突然一輛駛過的黑色轎車停了下來。

  司機探頭出來,彬彬有禮問:“先生,出什麼事了?”

  “太不像話了。”柏裏特從懷裏掏出自己的護照,抬手一揚,大聲道:

  “我是大英帝國的公民,竟然被一個黃包車訛詐,我要控告。”

  “先生不要生氣,和一個苦力計較什麼,您是要去機場?要不我載你一段?”司機見是一位洋大人,態度更加恭順,連忙下車呵退車伕,一把抄起行李箱,邀請柏裏特上車。

  “多謝,我自己走過去就好。”

  “跟我客氣什麼?您是洋大人,就應該享受這樣的待遇。”司機不容拒絕地拉開後車門,將他往裏面一推。

  “你幹什麼?”柏裏特被推了一個趔趄,愣了愣神,瞪大眼睛看着後座上兩個孔武有力的男子一眼不屑地看着他,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一個便衣已經探手將扯住了他的領口。

  一拽之下,又有人在後面一推,柏裏特已經被扯上了汽車。

  “你們是什麼人?”柏裏特一臉疑惑驚懼地看着幾人,眼見剛纔拉他的黃包車車伕也擦着汗也上了車,這才意識到不妙,立刻反抗起來。

  “你們想幹什麼?我可是大英帝國的公民”

  沒人理會他,兩個便衣將他夾在中間,迅速給他戴上手銬,見他猶自掙扎,狠狠用胳膊肘頂了幾下他的肋骨,柏裏特喫痛,馬上就老實起來。

  隨即一名便衣拿出一團毛巾,塞進他嘴裏,又摸出一個黑色頭套,套在他頭上,汽車飛馳離去。

  再次取下頭套的時候,柏裏特已經被帶到了一處民房裏。

  他坐在草垛上,雙手被反銬着,頭套被摘下的一瞬間,眼睛因強光的刺激下意識閉上,等他慢慢睜開眼睛,眯眼觀察周遭環境,就見剛纔拉自己的黃包車車伕正翹着腿玩味地看着他。

  雖然不知道這是哪裏,但頭頂不時響起的飛機轟鳴聲,讓他覺得自己應該在機場附近。

  “柏裏特,英文名prevot,1894年2月1日出生於香江山頂道,現居上海法租界領事街25號,多次來返於上海、廣州、香江、武漢.從事間諜活動”

  柏裏特眯着眼睛想說話,無奈嘴巴被毛巾堵着,根本無法言語。

  裝扮車伕的男子摳了摳腳,嫌棄地聞了聞,伸手將柏裏特嘴裏的毛巾拽了出來。

  “說吧,我們已經掌握了你的一切,哦,對了,你是半路失蹤的,沒有人知道,今天要是不交待清楚,就別想離開了。”

  “伱們到底是什麼人?知不知道我是大英帝國的公民?我要向大使館控告你們。”柏裏特囂張地叫囂道:

  “離開之前,我去過大使館,我要是半路失蹤了,大英帝國大使館必然找國民政府要人,到時候讓你們喫不了兜着走!”

  “啪啪”

  “我是什麼人?你聽好了,爺爺叫錢小三。”

  錢小三反手抽了他兩個耳光,不屑一笑,道:“這兩巴掌算爺爺累死累活拉你的利息,你說你一個香江人,偏要認僮鞲福o英國人做狗,做狗也就罷了,反過來還咬中國人,你個老東西是不是喫多了?”

  “對了,你說你去過英國大使館,是爲了這個吧?”錢小三說着拿過柏裏特之前投擲的信,狠狠抽在他臉上。

  “說,上面寫的什麼?”

  被幾個耳光抽得暈頭轉向,此刻眼見自己蒐集的情報都落在對方手中,柏裏特只覺得大腦轟鳴一片,呼吸愈來愈快,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說,什面寫的是什麼?”

  “我不知道,我是大英帝國的公民,你們無權審問我,我要見大使!”

  “色厲內荏!”錢小三冷笑一聲,飛快地走過去,對着他就是一拳。

  “砰”這極度用力的一拳,打得柏裏特大腦發矇,摔倒在地上,頭重重地磕在牆上暈了過去。

  錢小三冷笑一聲,出門走進隔壁的房間。

  房間裏面,張義正看着猴子幾人搜查柏裏特的行李。

  行李箱中除了幾件衣服、幾本書和一疊鈔票,只有一瓶藥。

  “科德孝?”張義接過藥瓶,端詳了幾眼,說道:“這是治療心臟病的藥,這個人有心臟病?”

  “不會吧?”錢小三咧嘴一笑,“我剛纔揍他,沒發現他有什麼病。

  處長,證件確鑿,但這傢伙抵死不認,我看不用審了,直接將他處理了,神不知鬼不覺。”

  “再怎麼說他都是英國人,要死也不能死在我們手裏,別沒喫到羊肉,惹一身騷。”張義翻看着藥瓶,想了想道:

  “給技術科打電話,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麼誘導心臟病發作的藥。”

  “明白。”猴子心神領會。

  當年沈西三處決他手下的叛徒,第一次殺人,不知道怎麼下手,戴春風寫了個條子,讓他去找技術科。

  技術科給了他一根削得又薄又尖的竹刀,告訴他,刀尖上有劇毒,只要碰破一點皮,那個人就別想活。

  除了毒物之外,技術科還有一種“化骨水”,據說上海區行動隊長趙理彪最喜歡用。

  但後來發現這種“化骨水”並不能達到傳說中武林高手那種效果,尤其是在租界這種地方,想要乾淨利落地處理屍體,並沒有那麼簡單。

  特務處便想出另外一種辦法,殺人後將屍體肢解後裝在箱子裏面,用汽車拋屍或者僱傭一輛黃包車拉到火車站或者旅館。

  到了指點地點,貨主悄悄溜走,車伕以爲是什麼貴重物品,偷偷拉回家去,本以爲要發財,結果打開卻是屍體,到最後反而自己喫了官司。

  “抓到發報員了?什麼?是個英國人?香江出身的,現在持有英國護照?”

  接到張義電話,戴春風一臉陰沉,英國人、香江這幾個字敏感地刺激着他的神經,讓他想到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三年前,爲了抓捕王亞樵,爲防引起王和英國人的注意,戴春風只帶了賈副官入港。

  隨身攜帶兩隻皮箱,戴春風那隻裝着最新款無聲手槍和大額美金港幣,賈副官那隻裝着全進口的洗鼻器具和手絹。

  本以爲神不知鬼不覺,然而遊艇剛一靠岸,就迎上了一羣穿深藍色嗶嚲母劬�

  戴春風下意識覺得不妙,因爲香江禁止攜帶武器入境,因公攜帶武器必須向英國使館申請辦理槍證。

  但本就是祕密赴港,害怕辦理槍證走漏風聲,不想卻被抓個正着。

  但戴春風卻一點不緊張,他機警地給賈副官使個眼色,瞬息之間兩人將手中皮箱調換了。

  一上岸,他大搖大擺地拿出護照接受檢查,迎接他的是警務處長亨利,看過證件,此人一言不發,直接將戴老闆帶上了車。

  戴春風兀自冷笑,老子身上沒有違禁物品,即便是你處長出馬,也不能隨意扣押我,老子倒要看看你如何收場。

  然而一到警務處,戴春風立刻被搜身後關押起來,他自然要抗議,說你們英國人有什麼證據。

  卻不想亨利冷笑連連,拿出一疊加急衝洗出來的照片,照片上記錄了他和副官調換皮箱的全部過程。

  戴春風目瞪口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想他已經是特務處處長,但英國人卻不買賬,雖然給了拘留優待,提供了單間,但不能洗澡不說,洗鼻子的工具和手絹都被沒收了,拘留說裏面衛生又差,加上鼻炎發作,戴老闆受了不少折磨。

  如此煎熬了三天,在常某人的干涉下,戴春風才被放了出去,因此他對英國人和香江警務處極爲厭惡。

  此刻聽說這個間諜是英國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可不能簡單驅逐了事,他沉聲問張義:“你準備怎麼處理?”

  張義道:“如此如此!”

  戴春風聞言大喜:“就這麼辦,乾淨利索點,不能讓英國人抓住把柄。”

  “柏裏特,我們剛剛請示了上峯,你可以走了。”錢小三一臉無奈,讓人將柏裏特攙扶起來,給他解開手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