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有件事情屬下想和科長彙報一下。”
“伱說。”
“科長,幾天前我和楊組長、劉魁去大世界,見到情報科的王新年、電訊科的趙友新、機要科的管理員劉麗莎幾人在一起,當時陪在王新年身邊的正是紅薔薇這個日本間諜。”
“王新年組長當時爲了羞辱我們,嘲笑我們沒有拿下馮四海,後來還是楊組長謹慎,及時打斷了王新年的話,不然不過就是不知道王組長有沒有泄露其他情報出去.”
“我知道了。”王新亨嘴角勾了勾,語氣雖然平淡,但眼中卻是閃爍着狠厲。
轉眼之間汽車就到了洪公祠一號,門口查看證件後順利通過。
汽車到了一處小樓前,這次不但查驗證件,還搜身繳槍,最後被帶進一個放着沙發茶几的等待室。
片刻後,一名穿着中校軍裝彆着手槍的精幹男子走了進來,他目光從張義身上一閃而過,笑着對王新亨說道:“王副科長,這邊請。”
“辛苦賈副官了。”
王新亨對此人拱拱手,顯得極爲客氣。
賈副官只是點點頭,率先在前面帶路,上了二樓,進入一處昏暗的辦公室。
張義小心眯眼查看,只見王新年恭敬的站在一邊,旁邊還有四個陌生男子。
另一邊站着的卻是行動科何科長。
跟隨王新亨站在何科長身後,張義這纔看見對面的沙發上坐着一個高大的身影,根本看不清楚面目和表情。
“人都到齊了嗎?”
高大的陰影低沉地咕噥了一句。
下一刻響起賈副官的聲音:“只剩下電訊科的魏科長還沒到。”
“大明啊,算了,不等他了,現在開會。”陰影輕哼了一下鼻子,揮了揮手。
“剛纔電訊科說今晚偵測到可疑信號,情報科又說小野昭到了金陵,人呢?
行動科呢?王新亨,你不是跑回去一趟嗎?現在說說吧。”戴春風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滿和質疑。
就見王新亨低聲對何科長說了句什麼,然後上前一步道:
“處座,行動科已經取得突飛進展,不過不過屬下請求單獨彙報。”
“哼。”戴春風嗤笑一笑,啞然失笑道:
“單獨彙報?怎麼怕別人搶功還是情報泄露?莫非這裏的人還有不能相信的?”
說着他突然瞥了一眼張義,冷不防插入了一句:“你帶來的這個人又是誰?”
王新亨沒有說話,戴春風似乎也就問了一句,對張義絲毫不感興趣,他沉吟着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獨自走進了裏面的隔間。
賈副官的聲音再次響起,“王副科長這邊請。”
王新亨一走,剩下的幾人似乎都出了一口長氣,低聲說起話來。
行動科的科長何志遠靠近張義問:“出了什麼事情。”
張義剛想彙報,就聽王新年不屑道:
“老闆都說團體如家庭,兄弟即手足,何科長,王副科長這是不信任我們這些人啊。”
他這話引起其他幾人的共鳴,一人說道:
“老何,你可小心了,我可是聽說你們行動科現在是老王當家。”
另一人附和道:“包科長說的對,老何你可不能沉迷於養生,行動科的家可要看好了。”
何志遠聽着這些挑撥離間的話,冷哼一聲,淡漠道:
“這就不勞各位操心了。”
幾人討了個沒趣,又問王新年,
“王組長你可是我們特務處的後起之秀,聽說已經被老闆列入下個月的洪公祠1號高級培訓班了,可喜可賀啊,老包,你可要小心頭上的帽子。”
包科長冷哼一聲,剛想反駁,突然聽到腳步聲,幾人齊齊噤聲。
下一刻就聽賈副官的聲音響起,
“王新年、趙友新留下,其他人都先回去。”
“賈副官,我也回去?”有人問了一句。
“老闆的命令就是這麼說的。”賈副官回了一句,然後轉身走了。
腥嗣蛔蓬^腦的同時也鬆了口氣,迅速退出辦公室。
張義暗中鬆了口氣,這樣最好,戴春風留下王趙二人,肯定是王新亨打了小報告了。
張義一想到王新年得知紅薔薇是日本間諜時候的精彩表情,內心頓時愉悅起來。
這邊張義正思索呢,就見何志遠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小兄弟,老弟,你是叫張義對吧,我記得你,呵呵,不想才立新功,今晚又有收穫,好啊,一腔熱血,盡忠職守,行動科就需要你這樣的年輕人。”
張義心底愕然。
心說何科長您這年紀可以做我大叔了,還老弟,禮下於人必有所求,不會剛纔被那些挑撥離間的話說動了,現在對王副科長有了想法?您不是修身養性嗎?
心底這麼想着,表面上張義卻絲毫不敢含糊。
連忙“啪”挺身敬了個禮,道:“科長。”
何志遠哈哈一笑,擺手道:
“不用這麼客氣,你是坐老王的車來的吧,坐我車回去吧,正好我也想聽聽今晚發生了什麼。”
這纔是你的目的吧,張義心裏想着,恭敬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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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松下小竹
回到特務處,看着何志遠的轎車離去,張義長長舒了口氣。
和一個老奸巨猾老稚钏愕睦咸貏樟奶煨⌒囊硪聿徽f,實在是耗費心神啊。
特務工作掌握特殊中的特殊,祕密中的祕密,沒有深藏不露的城府,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機靈是幹不好的。
幹這項工作,最最難的,就是甄別情報的用處,能夠根據親疏遠近的尺度,恰如其分地遞送,否則,不要說幹不長,丟烏紗帽、掉腦袋都有可能。
他心說您老人家不去研究養生,幹嘛過問這些俗事呢?交給我們年輕人不好嗎?
到了審訊室,就見楊文軒端着一杯濃茶正喝的有滋有味,旁邊有一位畫師正聽紅薔薇描述畫像呢。
看見張義,楊文軒忽地起來,眼中帶着希冀的光澤,然後詫異問:
“這麼快就回來了?處座都說什麼了?”
這麼說着,眼神炯炯有神盯住了張義,似乎接下來有什麼祕聞一樣。
“根本就沒有召見,處座高高在上,眼睛哪能看得見我們這些小人物。”張義聳了聳肩,假裝遺憾的樣子,將事情說了一遍。
楊文軒眉毛挑了挑,呵呵一笑,安慰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這有啥,下次還有機會嘛。”
這麼說着,楊文軒卻是長出了口氣,又欣喜道:
“看來王科長這是向老闆告狀了啊,呵呵,處座眼睛裏揉不得沙子,看王新年這回怎麼脫身。”
張義問:“不知會怎麼處理?”
楊文軒搖了搖頭,道:“誰知道呢。”
張義在辦公室拼湊了幾張椅子,一覺睡到了中午,渾身痠痛。
剛想洗漱了去找點喫的,就聽劉魁進來眉飛色舞道:“好消息啊,隊長。”
看這廝頂着黑眼圈卻是精神抖敚挥谜f肯定是抄家有了收穫,隨口問道:
“什麼好消息?”
劉魁笑道:“剛議論呢,王新年和趙友新被關了禁閉,哦,對了,還有機要科的管理員劉麗莎直接被衛兵抓走了,嘿嘿。”
張義不想戴老闆的動作這麼快,剛想再問上幾句,就見幾位穿着軍服的軍官走了進來。
亮明證件,原來是黨政科的,全稱黨政情報科,專門調查紅黨和內部的機構,他們是專門來提審紅薔薇的。
張義心知肯定和王新年關禁閉有關,雖說情報科也有軍呖乒伞⒉叻垂伞⒄檯⒐桑偛荒茏约喝瞬樽约喝税伞�
完成交接,張義看着劉魁問:
“組長呢?還有你抄家收穫如何?”
“出去抓人了唄。”劉魁搖了搖頭,懊惱地說道:
“別說了,我以爲紅薔薇號稱頭牌,家裏有不少錢呢,誰知道除了衣服鞋子就是化妝品香水坤包,有價值的東西一樣都沒有。”
“情報呢?”
“就一個筆記本還有些價值,另外在廁所的天花板上找到一把手槍,其他就沒了。”
“李柏林呢?”張義心說這傢伙最起碼是個督察長,總該有點油水吧。
“別提了,這廝比紅薔薇還窮,好色之徒一個,經常出入煙花場所,還有個經常泡在賭場的兒子,家裏哪有什麼存款。”
張義斜睨了劉魁一眼,對他這個“摸金校尉”說的話一點都不信,即便兩人家裏的油水不多,百八十塊大洋總有吧。
不用說肯定被劉魁這廝私吞了。
還不待他細問,辦公室中的電話嘶鳴起來。
劉魁拿起電話說了幾句,振奮道:
“組長在抓捕徐勝的時候,有人看見了松下小竹的身影,讓我們立刻前去支援。”
“松下小竹。”
聽到這個名字,張義也是渾身一震,此人是老鷹小野昭和紅薔薇之間的聯繫人,只要抓到他,說不定就能摸到老鷹的馬腳。
“出發!”張義揮揮手,讓劉魁集結隊員。
城南的一處民宅外,松下小竹此刻已經喬裝成了黃包車車伕。
他一米六的身高,身體勻稱,此刻穿着一件汗巾,髒兮兮的臉上滿是汗水,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圍,上前敲了敲門。
三長一短的敲門聲過後,大門開了一道縫隙,松下小竹一個閃身走了進去。
開門的正是小野昭,他警惕地望了一眼門外,疑惑地看了一眼松下小竹,將他帶進屋內,才厲聲質問道:
“八嘎,誰讓你來這裏的?”
“前輩,出事了,我收買的目標徐勝剛纔被抓了,魯一城和牛阿孝肯定也跑不了,如今已經在通緝我了,肯定是杜鵑叛變了,現在我們怎麼辦?”
看着一臉焦急的松下,小野昭揮了揮手讓他冷靜,然後點上一根菸,開始了思考。
從昨晚刺殺失敗後,他早就想到事情會到這一步,但中國特工的反應之快還是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小野昭從接到命令開始就化妝成商人潛伏入了上海,經過對蒐集到的情報分析後,將自己的臨時機關設立在了鎮江。
他從天津華北駐屯軍借調來一名會說中文的軍醫,然後又招聘了兩名護士,開設了一家运鳡懪R時指揮室掩人耳目,一邊蒐集情報,一邊考慮潛入金陵。
從小野昭蒐集到的情報來看,金陵第一監獄戒備森嚴,24小時有人看守。
而且監區分爲兩種管理等級,松本二郎被關押在重犯區,外牆高達三米,出入只有一條通道,想要強攻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纔想到了裏應外合之計。
眼看獄警牛阿孝、副監獄長徐勝、獄政官魯一城紛紛下水,只要搞定李柏林,僞造一張無罪釋放的文件在幾個內鬼的配合下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將人犯轉移出來,卻不想.
眼看自己精心策劃的計劃失敗,小野昭實在是不甘心,如果就這樣灰溜溜的回去,還不知道怎麼被人嘲笑呢。
可現在他的人手一死一逃,借用其他情報機關的人手又被逮捕,只能向上級彙報,等待指示。
可一旦發報,萬一被中國特務處監測到,自己的位置也就暴露了。
還有面前的這個松下小竹,此人既然已經被通緝,萬一被捕
這麼想着小野昭突然和煦一笑,拍了拍松下小竹的肩膀,從兜裏摸出幾張鈔票道:
“辛苦了松下,既然暴露了就先撤退出去,先到鎮江,等候我的號召。”
“是。”
松下小竹立刻立正恭敬地鞠躬應答一句,抬起頭剛想問:“前輩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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