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191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有句話說輕諾寡言,一聽這名情報員將話說的這麼滿,張義立刻意識到不妙。

  金馬高作爲老牌日諜能夠多次逃過軍警的追捕肯定有自己的過人之處,這樣一個機警狡猾的特工會不顧自己的安危,在敵人的監視下喝酒?

  不過此刻已經到了分秒必爭的時候,張義也顧不上其他,揮手道:

  “按原計劃行動。”

  ……

  (高考加油!祝金榜題名)

第223章 碟中諜

  “行動。”

  隨着張義下達命令,便衣分工明確,警惕小心地上了樓梯,緩緩到達金馬高居住房間的門口。

  一個便衣上前將耳朵貼在門邊,見屋內沒有任何動靜,他從兜裏拿出一根鐵絲,輕輕戳了幾下門鎖,輕而易舉地撬開了房間的門,然後潛入進去。

  屋內,一燈如豆,老舊佈滿灰塵的燈泡燈絲髮出滋滋滋的響聲,似乎隨時都會熄滅。

  簡陋的房間中,正廳擺着一張小桌子,桌上放着一罈酒、半隻燒雞,還有幾碟已經冰涼的小菜,看上去很豐盛。

  不過此刻杯盞狼藉,房間的主人和客人似乎剛經歷了一場歡飲,他們似乎喝醉了,雙雙埋頭俯在桌上。

  持槍的便衣一個箭步上前將喝醉的兩人控制住,人才到手就大喫一驚。

  只見這兩個渾身冒着酒氣的醉鬼早就渾身冰冷,嘴角溢出一絲血跡,便衣檢查之下,才發現兩人的脖子早就被人生生擰斷了。

  “科長,不是金馬高。”一名便衣將屍體放下,仔細觀察,這張毫無生氣的臉,眼神中充滿驚恐,死不瞑目。

  很顯然日諜金馬高在情報科暗探的監視下,堂而皇之玩了一出李代桃僵的把戲。

  不用張義吩咐,猴子揮手道:“搜,每個房間都要搜,仔細點,一絲一毫,一個角落也別放過。”

  便衣在屋子裏四處亂翻發出乒乓作響的聲音,張義踱着步,環視着屋內,將目光投在情報科那名便衣身上。

  “人呢?這就是你說的切盡在掌握中?”

  “這”便衣目光閃爍,警惕地瞟着張義,一臉的不可思議。

  迎着張義陰鷙的眼神,這名便衣渾身一個激靈,張口結舌了半天,突然眼珠子一轉,說道:“張科長會不會是你們行動科走漏了”

  這話他自己都說不下去,日諜一直在他們監視中,即便對方中途逃走,那也是他們的責任。

  “送酒和送食物的小廝是什麼時候進去,什麼時候離開的?”

  情報科便衣思考道:“半個小時?應該是,他們上去一會,就離開了,當時一切正常,誰想到.”

  張義目光落在房間角落那部已經被剪短電話線的電話機上,呵斥道:

  “一切正常?爲什麼沒有對離開的小廝進行盤問檢查?前期你們爲什麼沒有找房東和巡警覈實屋內的情況?”

  “這張科長,話不能這麼說,目標是紅黨發現的,我們也是接到通知前來接手,還有戰區情報處的人攪合,誰知道”

  “艹你還敢狡辯?”錢小三衝上去就給他一個耳光,罵道:

  “廢物,只要你們找房東覈實或者打電話局的電話問問,就知道目標住處裝有電話.

  那麼目標下樓打電話叫酒水和食物就不合理.

  說不定人家早就發現被蹤跡監視了,這個時候已經再想着如何脫身,偏偏你這個蠢貨不知自己暴露了,還在哪裏沾沾自喜你這種人,上了戰場怎麼死的都不在知道。”

  便衣被錢小三訓斥的面紅耳赤,頭像鴕鳥一樣埋了下去。

  “科長,臥室牀板下有動過的痕跡,估計日諜之前在哪裏藏過武器.”

  “科長,廚房水池發現一部電臺,已經進了水。”

  “科長.另一個房間火盆有焚燒的灰燼,像是燒燬的文件和照片。”

  搜查的便衣一個接着一個彙報,張義置若罔聞。

  他仔細打量着屋內的佈置,琢磨着日諜金馬高到底是如何發現自己暴露的。

  是蹤跡監視的紅黨偵查員或者情報科的人露出了馬腳被對方發現,還是說有人通風報信?

  他目光定格在電話機上,冷笑道:

  “現在是宵禁時間,他們逃不出去,立刻通知憲兵和警察局,以此五公里展開全城搜索。”

  “留出一對人手協助搜查,其他人跟我走。”

  張義的目的地是電話局。

  雖然在上海已經開始普及自動交換機,不需要那麼多的接線員,但武漢電話機依然用的是人工轉接。

  電話局中,在坐班經理的小心翼翼的陪同下,張義一夥人殺氣騰騰地進了話務室。

  他顧不上接線員之間的騷動和交頭接耳,在一塊小黑板上寫下“漢口大智門”幾個字,然後問一写髯哦鷻C的接線員:

  “這個區域誰負責,今晚十點左右有沒有接通電話?”

  一薪泳�員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伱,都沒有吭聲。

  錢小三一咧嘴,已經從懷中摸出了手槍。

  張義瞪了他一眼,再次說道:

  “我們奉命抓捕一個潛伏在城內的日本間諜,這個電話對我們很重要。”

  話音剛落,一個扎着麻花辮的女接線員舉起了手。

  張義問:“是你負責的?”

  女接線員點了點頭。

  “有記錄嗎?”

  接線員翻開桌上的記錄本,回答道:“這個時間一共有五個電話呼進呼出”

  “58233這個電話,共打出個三個電話,目的地分別是旭日酒家、胡記烤鴨店和漢口醫院。”

  張義點了點頭,這個電話便是日諜金馬高撥打所用的雜貨鋪的電話。

  “呼叫轉機的電話有兩個,一個打給了58236這個電話,一個打給了58244這個電話。”

  58244正是日諜金馬高住處的電話號碼。

  “電話是從哪裏呼進來的,你能判斷出它的位置嗎?”

  女接線員想了想,說道:“其中一個是公用電話,位置.”

  說着她翻看了下記錄,走到小黑板旁邊的地圖前,猶豫了片刻,指着一個位置說道:“應該就在這裏,惠民街路口。”

  這話一出,張義面上雖然毫無波瀾,但心底卻不由一陣凜然。

  蓋因這個位置正是特務處漢口辦事處附近。

  不用說有人通過這部公用電話向金馬高提前通風報信,才導致抓捕失敗。

  從金馬高的住處出來,一名便衣跑來彙報:“啓稟科長,我們剛纔在外圍的包圍圈抓到四個可疑分子,兩個查證後是戰區情報處的,已經釋放,還有兩人是紅黨”

  “覈對身份了嗎?”

  “覈對了,他們說是紅黨武漢辦事處的偵查員。”

  “那就放人。”

  “科長.這可是紅黨.”便衣的表情有些複雜。

  “現在也是抗戰期間,只要是抗日的就一視同仁,放人。”張義斬釘截鐵說道。

  “是。”便衣不敢再質疑,連忙跑了。

  張義無奈地搖了搖頭.

  十幾分鍾後,張義帶着猴子、錢小三和幾個便衣來到了惠民街路口。

  這是一條狹長的街道,只有路口一個路燈,此刻大街上空無一人,唯有不遠處的三層小樓燈火通明,那裏正是特務處漢口辦事處駐地。

  張義站在電話亭旁左右觀察着,錢小三不解問:

  “科長,這個內奸不敢用辦事處的電話,肯定知道內部的電話有竊聽大半晚上的,行人稀少,恐怕很難找到目擊者.”

  張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巡視着四周,最後指了指右側街角亮着一絲亮光的小喫店,說道:“走,過去問問。”

  然而幾人才推開虛掩的門,便意識到出事了。

  血腥味撲面而來。

  只見屋內桌椅、鍋碗瓢盆散落的到處都是,一片狼藉。

  一個風燭殘年白髮蒼蒼的老頭倒在血波中,脖頸上一道傷口觸目驚心。

  猴子一邊勘察房間,一邊說道:“兇手一刀致命,被害人身上沒有其他的傷痕,兇手顯然訓練有素”

  “他翻箱倒櫃,故意將抽屜錢盒中的錢都拿走,應該是故意僞裝成搶劫殺人。”

  “他應該是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或者打電話的那個人他們彼此認識。”張義點了點頭,神情凝重,兇手的殘忍讓人不寒而慄。

  “走,該我們去會會楊科長了。”

  此刻情報科楊榮的辦公室內,氣氛沉悶。

  張義將抓捕失敗的事情一說,淡淡道:

  “不管是電話局中查到的記錄還是小喫店的兇殺案,都說明有人泄密了情報,而且這個人應該就在這棟大樓裏面,楊科長還是好好想想,您接電話的時候還有什麼人聽見。”

  楊榮一臉錯愕,陰沉地說道:“這怎麼可能,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剛好在辦公室,這個情報只有我知道”

  “會不會是其他渠道泄漏了情報?”

  說是這麼說,但說着話,他已經抓起桌上的電話檢查起來,將電話機的底板拆下,一個小巧的竊聽器赫然出現在他眼前。

  楊榮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想將手中的電話摔出去,猶豫了一會,又咬牙切齒地將電話放下,他覺得自己的雙腿有些發軟,幾乎癱倒在椅子上。

  一聲長嘆。

  楊榮懊惱地閉上了眼睛,他喃喃自語道:

  “一直都是我們給別人裝竊聽器,不想現在竊聽器竟然裝了自己眼鼻子底子都沒有發現”

  張義心說,在你得意自以爲掌握全局的時候,或許已經失去了那份機警和警惕,或許這也是長期優渥的生活過慣了

  都說一個成熟的管理者必須居安思危,但有幾個人能做到呢?

  有些事情是人性誰也逃不掉。

  度過了最初的那份懊惱,楊榮剛纔還難看至極的臉瞬間變得平和,他緩緩起身,一臉諔┑乜醋艔埩x:

  “張副科長,這件事情我會給你一個交待的。”

  “如此再好不過!”

  張義點了點了,沒再說什麼,轉身離去。

  楊榮一臉微笑的看着他,直到張義的背影消失,他的臉色再次變得很冷,死死地盯着桌上那部被他拆開的電話,蹙着眉將電話重現裝上,然後撥出一個電話:

  “通知衛兵,從現在起誰也不能離開大樓,再派一隊外勤來。”

  當晚,特務處辦事處審訊室中鬼哭狼嚎的慘叫聲就沒有停歇過……

  辦公室中,張義躺在椅子上聽着內外隱約傳來的電話鈴聲,閉目養神,開始接收今天的情報。

  【今日情報以刷新】

  【1、您今天見過楊榮,獲得相關情報-——楊榮策反了紅黨武漢辦事處副主任李春巷,代號眼罩,李春巷已逃出紅黨辦事處,準備明天帶“小翠”偷偷出城,遠走高飛。】

  看到這條情報,張義微微搖了搖頭,不知道此人是如何逃出紅黨辦事處的,但“小翠”是情報科的特務,也不知道懷的小孩是不是他的,策反他的目的就是爲特務處提供情報,現在他失去了價值,小翠會跟他遠走高飛嗎?

  叛徒叛變的理由千千萬萬,但歸根到底還是意志不堅定。

  張義想起一個叫蔡某人的叛徒,此人出身彎彎,是日本紅黨在彎彎的負責人,後來還參加了長征。

  奉命去彎彎後,負責全面領導地下組織工作,後來被叛徒出賣被捕。

  此人第一次被捕後逃脫,躲在深山老林和鄉下幾個月,但就因爲嘴饞,想去城裏喫頓牛排改善伙食,被早就抓住他弱點和習性的便衣再次抓捕。

  這次被捕後,他直接將手下的所有共黨全部出賣,導致潛伏在彎島的幾百上千人被捕.

  君子慎始,差若毫釐,謬以千里,這都是血淋淋的教訓.

  【2、您今天見過戴春風,獲得相關情報——戴春風接到西北王胡某人的電報,紅黨張某人已派出心腹和胡棕南談判,戴春風大喜,已派出紅黨叛徒軍呖瓶崎L楊威前去接洽。】

  張義嘆息一聲,寶塔山現在也不安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