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149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我要檢舉.有人要越獄.”

  “越獄?少他孃的鬼扯。”韓文虎眉眼一閃,厲聲打斷他的話。

  張麻子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極力證明自己。

  “是真的,是紅黨我知道他們的組織者.0233

  他的編號是0233,那些紅黨對他很尊敬,此人沒有戴鐐銬,不是重刑犯,他肯定是隱瞞了身份”

  “韓監獄長,韓長官.這人肯定是條大魚,只要拿到他的口供,你肯定能升官發財”

  “0233?這是什麼人?”張義心裏一動,裝作好奇的問道。

  “這人叫張格華,是36年初抓捕紅黨金陵地下組織的時候逮捕的,當時他出現在紅黨接頭的地點,多次審訊都沒有交待出什麼有用的線索,叛徒也不認識此人.但作爲嫌疑人一直關押.”

  韓文虎沉吟着,“如果張麻子這廝所說屬實,那此人肯定是條大魚。”

  他思慮了一會,讓人將張麻子拖下去,突然喚過來一名獄警說道:

  “將這個0233帶過來,記住,給他戴上腳鐐。”

  很快,隨着一陣哐當哐當的腳鐐聲,兩名獄警押着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他穿着單薄破舊的灰布囚服,四旬左右的年紀,洗漱的頭髮有些花白,佝僂着身子,衣服皺巴巴的。

  被獄警按在審訊椅上,他臉上露出一絲畏懼,忐忑不安地說道:

  “長官.這是幹什麼,怎麼突然對我上鐐銬了我都說了你們抓錯人了,怎麼又審?”

  “別裝了,你的一切張麻子都供述了。”

  韓文虎冷笑一聲:

  “張格華張先生,你可不是一個普通商人那麼簡單,看來我們要重新認識一下了。”

  “韓獄長,這話是什麼意思?”張格華一臉的不解。

  “言不可不慎也,言不周密,反傷其身。

  呵呵,別以爲你們越獄的計劃無人知曉,我引而不發,不過是想將你們一網打盡…

  我原本以爲是王和先這個原金陵地下黨的五號人物在幕後策劃,沒想到啊,竟然是你,張先生還真是深藏不露,你不會是他的上級吧?”

  “什麼五號,什麼上級,韓獄長,我就是個商人

  你說你,這是唱哪出戏啊?”張格華嘆息着,一副鬱悶的摸樣。

  “算了,你不說沒有關係,總有人說。”韓文虎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電話:

  “讓宋副監獄長來一趟。”

  很快,副監獄長宋剛夫走了進來,他三十幾歲的摸樣,同樣穿着一身少校制服,嘴裏叼着根菸,一臉陰沉。

  張義瞥了他一眼,立刻想到了此人是誰。

  1935年五六月間,日本侵略者祕密策劃,在天津和河北等地製造事端,並以武力威脅…

  先後迫使金陵果黨政府簽署了“何梅協定”等賣國條約,將包括天津在內的河北、察哈爾兩省的大部分主權奉送給了日本。

  在此之後,日本帝國主義積極策劃所謂的華北五省“自治”,策劃成立其直接控制的傀儡政權,全面在華北進行政治、經濟、文化的侵略。

  (這裏說一下,這是事實,也是歷史,所以有些人不要在評論區叫囂什麼沒有開始抗戰日本在華北哪來的勢力,什麼日本間諜太多了吧,雖然是小說,你可以罵我文筆爛,寫的不好,但作爲一箇中國人,歷史永遠不能忘記。)

  “華北之大,已經安放不下一張安靜的書桌了。”

  日本人的狼子野心,激起了北平各個階層人民的極大憤慨。

  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紅黨組織領帶了“一二九”邉印�

  而這個副監獄長宋剛夫就是當時紅黨中的一員。

  此人34年加入紅黨,工於心計,城府極深,他善於察言觀色,又能言善辯…

  在建立和發展地下組織的工作中發揮了很大的作用,受到組織內同志們的好評和上級領導的器重,很快就爬到了高位。

  但此人骨子裏面卻是個人利益至上的僞君子…

  有了地位之後,他私慾膨脹,開始追求享受,並在外面搞姘頭養情婦…

  此人到金陵後不久被捕,被捕後立刻叛變,本性徹底暴露,出賣了一大批地下黨員。

  王和先就是此人曾經的上級,被他出賣後關押在這裏。

  “老宋,王先和一向嘴硬,那麼多次審訊他都扛過去了,不過現在出現了新情況.”韓文虎一指張格華,道:

  “我要知道此人的真實身份,就需要幫忙.”

  “這樣,你再去會會他…

  對了,這次就不用刑訊了,攻心爲上。

  他老婆不是在曹家巷監獄嗎?讓他們見上一面,你告訴他,他要是不指認張格華的真實身份,那今晚就送他老婆上路。”

  韓文虎說着話,眼神卻打量着張格華,意味深長。

  “是。”

  宋剛夫同樣瞥了一眼張格華,陰冷一笑,轉身走了。

  張義的心被灼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位叫王和先的同志能不能再次經受住考驗,他雖然不是紅黨的臥底,不是地下黨員…但有現代靈魂的他,天然同情親近和向着紅黨,此刻眼看着同志即將暴露,即將接受酷刑,他卻無法施救,這讓他有些心力交瘁。

  但張義面上沒有絲毫的波瀾,他看着自己對面的張格華,彷彿只是在看一個不相干的犯人,反而嘲諷地笑道:

  “這人也能是紅黨?畏畏縮縮,一看就是個油膩奸猾的商人.”

  “張股長,你抓日本間諜有一套,但對紅黨肯定沒有我瞭解…

  他們以前確實一無是處,但現在組織卻是越來越嚴密

  再者一個人在監獄關久了,即便不是演員,演技也會變得很好。”

  韓文虎撇了撇嘴,看着張格華道:

  “既然你不承認,那隻好用刑了。”

  說着他一揮手,獄警直接上前將張格華架在了十字樁上。

  老虎凳、灌辣椒水、皮鞭、烙鐵,各種酷刑接連招呼在他身上,一遍又一遍。

  很快,不出一個小時,張格華已經渾身傷痕累累,血跡斑斑,氣若游絲。

  不過受刑的過程中,張格華卻是一聲不吭,生生扛住了所有酷刑。

  “張先生,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只要交待出你的組織,我就給你自由。”韓文虎循循善誘。

  “張某雖然是個商人,但也讀過書,知道凡是叫做自由的東西,都是不自由的陷阱

  再說了,我哪來的組織,我要是加入什麼商會組織,早就有人營救我出去了”

  “少裝瘋賣傻,你不說,總有人會說。”韓文虎氣急敗壞地咆哮一聲。

  張格華笑了笑:“那不正好?”

  韓文虎呸了一口,上去一把扯住他的頭髮,叫囂道:

  “你不說,別以爲我拿你沒辦法,信不信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在這裏殺你我就想捏死一隻螞蟻。”

  “是啊,張先生,何必呢,好死不如賴活着,期待你早點棄暗投明。”張義也在旁邊勸說道。

  張格華聞言只是笑了笑,一言不發。

  到他的心裏卻遠遠不如面上平靜…

  在監獄裏,張格華以敏銳的觀察力,識別和考察着獄中的各種犯人,發現和結識紅黨與進步人士。

  通過一段時間,他瞭解到監獄關有300多人,有不少紅黨黨員,其中有些是和他一樣沒有暴露身份的。

  而且這些黨員都是立場堅定、忠於黨的好同志。他認爲應該有一個黨的組織,去領導獄中黨員和團結難友,採取合法手段對敵鬥爭。

  後來在他們的商談策劃下,纔有了越獄的計劃,到現在…

  就在這時,就見副監獄長宋剛夫興沖沖從外面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着一個畏縮拘謹的犯人。

  不用說,肯定是王和先選擇了合作。

  果然,只聽宋剛夫笑嘻嘻說道:

  “監獄長,大功一件啊,你可能想不到.多虧了王和先”

  張義舉起嘴邊的香菸頓時定住了,他雖然擔心這個王和先叛變,卻不想.

  此人經受住了嚴刑,卻經受不住“利誘。”

  而且叛變的這邊快,還是讓張義意外。

  “你說。”韓文虎一把扯過畏畏縮縮的王和先。

  “王副書記,坦白了吧,外面翻天覆地,國紅馬上又要二次合作,反正都是抗日.”

  王和先心裏有鬼,低頭說着話,看都不敢看張格華的眼睛。

  “張格華?王副書記?原來是曾經金陵地下黨的二號人物王英明。”韓文虎驚喜交加。

  “叛徒。”王英明鄙視地看了一眼王和先,直接閉上了眼睛,用沉默來應對。

  此刻他臉上的畏縮油滑再也不見,雖然穿着血跡斑駁的囚衣,但他腰板挺直地站在哪裏,雖然身陷囹圄,卻有一身不卑不亢的傲然風骨。

  張義的心被震了一下。

第180章 臥底

  一聲叛徒並沒有讓王和先生有絲毫的愧疚,他反而憤憤不平道:

  “我入黨已經十幾年了,負責地下工作辛苦了這麼久,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被捕,我也是被叛徒出賣的,還連累妻子和我一起蹲大獄,現實爲什麼對我這麼不公平?

  不交待組織的情況、遭受酷刑,這些我都能做到,都能挺下來,從被捕的那一刻起,我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可是,我死了不要緊,我妻子和孩子呢?命郀懯颤N對我這麼殘酷?”

  “叛徒就是叛徒,少給自己找理由。

  你這種人,說輕一點就是小資產階級的狂熱,根本沒有堅定的信念…

  說重一點,你就是混入革命隊伍的投機分子我們是爲組織工作,爲人民工作,不是爲了將來享福的”王英明對他的話不屑一顧。

  “未必吧,王書記,那些比我級別高,比我重要的領導都叛變了,多幾個我這樣的叛徒絕不會影響中國革命的勝利

  現在果紅又要開始合作抗日了,你還是早點招供吧,坦白了就可以得到政府的寬大。”王和先這纔剛叛變,就充當起了說客。

  韓文虎上前一把捏住王英明的下巴,惡狠狠道:

  “伱只有兩條路,要麼自首,要麼槍斃。”

  王英明依舊用沉默來反抗。

  韓文虎惱羞成怒,直接讓獄警繼續給他用刑。

  從審訊室出來,張義恭維道:“恭喜韓獄長,挖出了這麼重要的紅黨要犯,你的嘉獎令和晉升令估計很快就下來了。”

  韓文虎嘆息道:“升職什麼的我不奢望,現在委座答應了張楊提出的六項協議…

  其中就有釋放一切政治、犯這條,滿大街都在喊着抗日,這個王英明不招供只能祕密處決或者用殺人犯的名義槍斃.”

  副監獄長宋剛夫說道:“這種事,大家心照不宣,按照監獄長的辦法,一口咬定他是殺人犯,誰也說不出什麼,不過是多一份筆錄的問題”

  說着他話鋒一轉:“不過,這樣做太便宜他了

  卑職有個建議,暗中放出風去,誘使紅黨的人來救,到時候將他們一網打盡。”

  張義點菸的動作一頓,深深看了他一眼,這個叛徒實在是陰險狡詐。

  但韓文虎卻對他這個建議很滿意,興奮道:

  “好主意,我現在就上報科長。”

  天色逐漸昏暗下來。

  審訊室外面,隱約的叱喝、叫罵、訊問、慘叫、哀嚎聲和外面即將到來的新年的鞭炮聲相映成趣。

  張義瞥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心中不禁擔心起來,王英明能挺過再次審訊嗎?

  然而,僅僅過了半個小時,獄警就興沖沖地跑出來說道:“招了。”

  張義的心再次被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