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128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張局長好樣的!”學生們激動又佩服。

  張局長笑呵呵地擺擺手,身邊還有一個祕書摸樣的青年捧着筆記本,似乎在記錄他的講話。

  隨行的記者更是咔嚓咔嚓的拍照,膠捲就像不要錢一樣閃個不停,似乎要將局長大人一心爲民的光輝形象記錄下來。

  假模假樣勸解了幾句學生,張局長小聲問祕書:

  “記下來了嗎?”

  祕書道:“都記下來了,我馬上通知報社。”

  張局很滿意,仰首伸眉:

  “照片一定要挑選一張最正面的,發新聞的時候一起登出來。”

  說着他又瞥了一眼爲首的那位學生,挑了挑眉,砸吧着嘴說道:

  “私下調查下這個帶頭的李偉,這種人留着就是個禍根,找個理由將他關起來,最好查查他和紅黨有沒有關係。”

  “哼。”他輕蔑地哼了一聲,“這種人監獄會教育他怎麼做人。”

  吩咐完祕書,他整理着衣服,快步走到幾個官員面前,搖頭嘆息一聲:

  “現在的學生都被慣壞了,這些人手高眼低,就會唱高調,他們哪懂什麼國家大事。”

  他伸手邀請道:“八谷祕書,王祕書這邊請。”

  八谷就是日本領事館大使川越茂的祕書。

  這次被緊急派過來處理善後事宜。

  而王祕書則是豫州省主席的祕書,代表國民政府。

  八谷一身筆挺的西裝,領口上扎着黑色領結,他扶了扶眼鏡,彬彬有禮道:

  “還要多謝張局長您的通知,大日本帝國一定會記得這份友誼。”

  “應該的,我也是爲了區域的穩定,畢竟事情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張局長漫不經心地說着,表情卻有些諂媚。

  旁邊的王祕書不露聲色地聽着二人談話,一言不發。

  幾人很快就到了張義面前,張局長首當其衝,他頤指氣使地一指張義:

  “又是你?

  你們特務處抓人爲什麼不通知我們警察局?

  馬上將抓捕的日本人全部釋放,不然引起兩國外交上的糾紛,別說你,就是戴春風也喫不了兜着走。”

  張義蔑視地看了這個傢伙一眼,心說喫不了兜着走的怕是你吧?

  他故作茫然道:

  “日本人?什麼日本人?

  再者我們特務處行事還要通知你們警察局?張局長是不是搞不清自己什麼身份?”

  “你”張局長氣急敗壞,冷笑道:

  “豬鼻子裏插蔥,裝什麼裝,你敢說你抓的不是日本人?”

  “還真不是,我抓的是從事間諜活動的漢奸。”張義說着拿出山口和田中的證件,揚了揚,道:

  “他們可都是中國人。”

  “這”幾人心知肚明,卻是有苦難言,張局長看了一眼八谷,見他臉色陰沉,又瞥向王祕書。

  王祕書依舊是一言不發。

  “呵呵,不好意思了,張局長,特務處抓捕間諜,誰都不得干涉,你有什麼異議,可以直接找戴處長。”

  說着他冷哼一聲,直接朝天開了一槍,厲聲道:

  “所有人子彈上膛,押解犯人和證據回去,誰要敢阻擋,按間諜同痔幚恚苯娱_槍。”

  “是。”一斜阋聹喨粦暎沁沁琼懫鹨魂囎幼訌椛咸砰_關保險的聲音,聞者色變。

  看着一斜阋職鈩輿皼暗貙⑸矸萆裆鳟惢驎炈阑驋暝摹皾h奸”押解出去,張局長大腹便便的肚子顫了幾顫,神色突然變得陰鬱起來。

  旁邊的王祕書嘲諷一笑,有時候跳的太快太起勁不見得是好事。

  ……

  開封站,站長辦公室。

  劉站長原本的真皮座椅上現在坐着戴春風。

  劉站長和王新亨則是恭敬束手侍立在一旁。

  聽完張義的彙報,戴春風冷峻的黑臉終於露出一絲笑意,他拍着桌子道:

  “幹得好,有理有據,不卑不亢,證據確鑿,又掌握了主動權,我看這回日本人怎麼說。”

  “處座過譽,職責所在罷了,要是沒有處座您相機處理的鈞令,卑職也沒有這個底氣

  另外,這次行動中,開封站給與了我們非常多的支持,尤其是行動隊的兄弟,更是英勇無畏”

  聽張義這麼說,劉站長喜笑顏開,不露聲色地給張義一個感激的眼神。

  “處座,另外,根據漢奸趙有德的檢舉和供述,開封站警察局刑偵處的隊長何家榮、處長張全勝長期向日本浪人提供鴉片,數目巨大”

  “還有,據說警察局張局長也參與其中另外根據在電話局的調查,在我們抓捕前,張局長辦公室曾向日本領事館打出一個電話。”

  “哼。”戴春風冷哼一聲,張眉努眼,殺氣騰騰道:

  “這個姓張的以爲背靠省主席,又是果黨委員,我就拿他沒辦法?”

  “這回他自己撞到了槍口上,就別怪我不客氣。”

  話音剛落突然傳來敲門聲,劉站長的祕書探頭探腦地進來,還沒有說話,門就被推開,大腹便便的張局長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遠遠笑道:

  “戴老闆來豫,怎麼也不通知我一句,讓我儘儘地主之誼。”

  他說的熱情又謙卑。

  但戴春風顯然不喫他這一套,看到他的瞬間,臉色陰沉到幾乎發紫,譏諷道:

  “張委員不是帶着記者正忙活嗎?還有空來我的特務處?”

  張局長訕訕一笑:

  “這些新聞記者成天在這個衙門、那個公館賣弄風情文采,百依百順,不是粉飾太平,就是造謠生事

  不過這些人也不能小覷,畢竟他們長着幾張嘴,要是被有心人利用,後患無窮.該唤j的還是要唤j。”

  “不過您戴老闆神龍見首不見尾,自然不需要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張局長是半個上層人物,掌握和上層人物說話的精髓,不能憑空說,憑空說人家只會覺得彆扭,但不妨依據一個事實做出相當的誇張,人性的弱點使人樂意接受這種誇張。

  張局長既道出了自己帶着記者美化自己的事實,又順便拍了戴春風的馬屁,即便是他纔來拜見,姓戴的也挑不出什麼刺來。

  然而,只見戴春風一挑眉毛,厲聲道:

  “拿下。”

  ……

  這個案件即將結束,馬上開始新的,另外節奏會稍微快點,當然也會寫的更好!

第160章 塵埃落定

  所有的事你只能設計過程,而無法左右結果,可所有的結果都和我們息息相關。

  張局長束手就擒,但博弈纔剛剛開始。

  我辦公室中打出過電話嗎?

  不知道啊。

  哦,打出去過?

  誰打的?辦公室小張祕書?

  內鬼肯定是他,不是他爲何畏罪自殺,明顯心裏有鬼嘛。

  這叫死無對證,這年頭電話局只能查詢到呼叫和被叫記錄,至於電話誰打的,鬼知道!

  辦公室中,王新亨皺眉又嘆氣:

  “一步彼岸,一步慾海,一步不慎就是萬劫不復啊”

  他不屑道:“這個老東西老奸巨猾,估計來找老闆之前,已經做好了最壞的預計你信不信電話電報早就打到省政府甚至是金陵去了。”

  他唏噓道:“官場就是一場大網,一張由人脈所構成的利益鏈接網,自命清高、四處樹敵的人到頭來只有死路一條,八面玲瓏、廣結善緣這纔是爲官之道。”

  “不在現實的銅牆鐵柱面前撞得頭破血流,不經過一番痛徹骨髓的靈魂掙扎,是不會幡然醒悟,大徹大悟的。”

  “你痛恨它嗎?可伱有什麼辦法,每個千辛萬苦想改變生活現狀的,最後都是以改變自己而告終。”

  “哲學大師”王新亨侃侃而談。

  一旁的行動隊組長楊文軒不服氣道:

  “戴老闆既然決定了.”

  王新亨像看白癡一樣看着他:

  “當年大家覺得革命的朝氣在南方在黃埔,不打倒帝國主義和反動軍閥,就不是正道,大丈夫處世須立功名,不然就是井底之蛙.

  可是後來呢?大人物覺得革命再革下去就是革自己的命了.”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什麼是政治鬥爭,政治鬥爭就是大人物舉着酒杯交談甚歡,小人物和小孩在桌子下大打出手。”

  “特務處厲害嗎?威風赫赫啊,我們的工作是防奸防諜,說白了,就是替委座偵伺果黨內部各種異己力量的動態和對付日本人。”

  “我們乾的是特殊中的特殊,祕密中的祕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可這行最難的就是甄別情報的用處,能夠根據親疏遠近的尺幅恰如其分的傳遞情報,否則,不說幹不長,丟烏紗帽,掉腦袋都是有可能的。”

  “就拿抓紅黨這事來說,你說某某司令、委員的女兒兒子通紅,證據確鑿,你以爲你掌握了這個情報要一飛沖天了…

  可實際呢?大人物往往只需要打個電話,一句管教不嚴,你就不得不放人,還要陪着笑臉說着好話”

  “誰參加工作的時候不是躊躇滿志,意氣風發,可撞的頭破血流之後,誰不是拋棄了理想壯志,什麼爲民指#惺送卷槙硜淼牡靡鈫幔俊�

  “所以啊,擺大道理沒用,人生在世,喫喝玩樂,金錢美女應有盡有纔是很多人的追求,操那麼多心幹什麼?”

  張義佯裝關心道:

  “科長,你怎麼如此頹唐,讓屬下深感失望啊!”

  王新亨不以爲然地笑笑:

  “這有什麼?

  再說張局長這個老東西,現在願意獻出自己的全部資產,引咎辭職,這是幹什麼?有時候擦乾屁股就是爲了保住腦袋啊。”

  “看着吧,屎殼郎拖糞球,大頭在後邊呢,不說處座,現在找委座說情的人估計都很多.”

  這話張義信,特務處是威風赫赫,但不管是特務還是軍隊,一切都是爲了政治服務的,政治是什麼?政治是妥協的鬥爭。

  常某人雖然看似完成統一,實則不過是在軍閥之間和稀泥…

  而且他這個人志比天高,偏偏不信玉帝信基督…

  纔不過半鬥,卻自詡八斗,能力只能擔任一省之長一軍之長,卻偏偏要做總司令和主席…

  爲人盲目自信又有點耳根子軟,性格中吧又有些怯懦和避世,每當形勢不如人意,他就會選擇辭職或者逃避

  所以現在如何處置這位張委員張局長還真說不清楚.

  “聽說他老婆已經帶着祕書去金陵活動了”王新亨皺着眉頭。

  “有時候我們從來不怕面對敵人,但我們不能不提防那些背後的黑手.”

  楊文軒擠眉弄眼,八卦道:“卑職聽開封站的金隊長說,張局長這個祕書和他老婆有些不清不楚”

  “是嗎?”大家都曖昧地笑了起來,這年頭大家最喜歡八卦,個性解放,婚姻無比自由,名人之間的情愛更是剪不斷理還亂

  王新亨笑道:“女人就像貓這種動物,喫飽了,有個暖窩,還遠遠不夠,你得花時間陪她們、哄她們,不然一個不留神,就會被外面的野貓野狗勾搭走了。”

  “女人愛喫醋,但貓咪愛喫腥,這是本性,沒有辦法。”

  “張局長每天忙着應酬摟錢,哪裏顧得過來啊,嘿,這天氣馬上冷了,戴頂綠帽子倒是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