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金戈鐵馬橫掃八方 第338章

作者:邋邋遢遢的星星

第二斧:步卒推進!

攻城塔撞車雲梯齊上!用血肉填平溝壑,用命撕開缺口!

第三斧:先登破陣!

當城頭被攪亂,當守軍疲於奔命...那支最鋒利的尖刀,便會在主帥纛旗親臨的絕對威勢下,狠狠捅進你心臟!

沒有奇郑瑳]有詭計!就是這堂堂正正、卻又沛然莫御的三板斧!

可偏偏...就是這看似簡單的三板斧,在賈玌手中,在他那身凝聚着三軍魂魄的恐怖重甲和那面移動的纛旗下,化作了無解的毀滅洪流!

常翰飛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可知道......又有何用?!

火炮轟來時,血肉之軀只能蜷縮!

步卒蟻附時,刀槍難擋瘋魔!

當那面猩紅大纛和那尊鋼鐵魔神出現在前沿,當那支名爲“先登”的死亡尖刀刺到眼前......敗局,就已註定!

簡單得......讓人絕望!

常翰飛緩緩閉上了眼睛,耳中充斥着城破的哀嚎與神策營狂熱的歡呼,彷彿已置身於兩個世界。

“唉...”

他長長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口氣,嘆盡了不甘,嘆盡了無奈,也嘆盡了那點最後支撐着他的精氣神。

他不再看下方洶湧的黑色潮水,不再看那面刺眼的猩紅大纛,甚至不再理會身旁哭喊奔逃的潰兵。

他拄着刀,緩緩轉身。

背對着那片正在被吞噬的城牆,背對着震天的喊殺與絕望的哀鳴。

他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身體,走向了城牆內側的邊緣。

那裏,沒有敵人。

只有一片被硝煙徽值摹⒒靵y的內城景象。

他走到垛口邊,停了下來。刀,依然拄着地面。

第540章 帝國的權柄

奉天殿。

巨大的柱子撐着高高的屋頂,陽光從大門照進來,在地上留下冷冰冰的光塊,可大殿裏還是冷得刺骨。

龍椅上坐着個人。

一身明黃龍袍,金線繡的龍在慘白的光裏刺眼得很。但這袍子套在他身上,空蕩蕩的,像唱戲的行頭。

義忠親王——他自封的“皇帝”。

他背挺得筆直,坐在那兒,好像要撐住這快塌了的殿。

可眼睛是空的,越過下面空無一人的臺階,越過冰冷反光的地磚,死死盯着大門口那片被煙燻灰的天。

大殿裏,就他一個。

沒喊萬歲的臣子,沒站崗的侍衛,沒伺候的太監。

這天下最有權力的地方,現在空得嚇人,只有外面越來越近的喊殺聲。

像個大墳。

“王...陛、陛下——!!”

帶着哭腔的尖喊突然撕破了安靜。

太監馮保連滾帶爬衝進來,“噗通”跪在冷冰冰的金磚上,頭磕得咚咚響,聲音抖得不像樣:

“破...破了!廣渠門破了!賈天戈...賈天戈帶着他那幫殺神衝進來了!朝陽門...朝陽門也快完蛋了!守軍...降的降,跑的跑!神策營...神策營正往皇城殺啊陛下!!”

喊聲在大殿裏撞出迴音,更慘了。

一步錯,步步錯...馮保心裏悔得腸子都青了。早聽戴權老祖宗的話,老實伺候太上皇多好,哪會落到這步田地...

龍椅上的人影好像被驚醒了。

他脖子僵硬地,一點點轉過來。

那雙空了的眼睛,終於有了點活氣,落在下面哭得稀里嘩啦、抖成篩糠的馮保臉上。

沒表情。不生氣,不害怕,就是...木的。

他目光從馮保那張嚇變形的臉上挪開,慢慢掃過自己身上這件扎眼的龍袍,又慢慢掃過下面空得嚇人的大殿。

文武百官呢?

千軍萬馬呢?

夢想中的九五之尊,君臨天下......原來,終究是黃粱一夢,是這奉天殿裏一個孤魂野鬼般的笑話。

他閉上了眼。

再睜開,眼底那點木然底下,好像換了種東西。

一個名字,從他乾裂的嘴脣裏擠出來,沙啞,但在這死靜的大殿裏聽得清楚:

“常…翰…飛…何在?”

馮保身子猛地一哆嗦,頭埋得更低了,差點啃到地磚,聲音帶着哭出來的水音兒和怕到骨子裏的顫:

“常...常都督他...在廣渠門...死頂着不退...被...被熊文龍那煞神...活捉了...!” 他喘了口氣,帶着哭腔補了一句,“...聽說,捆得像頭待宰的豬!”

“活...捉...?” 義忠親王乾巴巴地重複了一遍,聲音像砂紙磨木頭。

他那雙空了的眼珠子,又慢吞吞地挪回自己身上這件刺眼又死沉的龍袍上,再挪向下面空得讓人心慌的大殿。

沒人了。

文官武將沒了,兵也沒了。

連最後能指望的常翰飛......也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

“呵...呵呵...” 喉嚨裏滾出幾聲啞笑。

他那挺直的背脊,好像突然被那身龍袍壓垮了,微微佝僂下去。

手指頭無意識地揪住了胸口的金龍刺繡,揪得死緊,指關節都白了。

“...這衣裳...” 義忠親王嘴脣動了動,聲音輕得像呵氣,“...真的好沉啊...”

馮保嚇得抬起一點眼皮偷看。

龍椅上的人影猛地一晃,手似乎想去抓扶手,終究沒夠着。

......

皇城內外。

“降者不殺!”

“棄械跪地者免死——!”

吼聲如同潮水,沿着內城寬闊的街道席捲而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宮牆巍峨,但此刻更像一座巨大的囚弧�

守門的叛軍侍衛,早已面如土色。聽着那無可阻擋的聲浪逼近,看着宮外遠處騰起的煙塵,最後一點抵抗意志徹底粉碎。

“開...開宮門!” 一個軍官嘶啞地喊,聲音帶着解脫般的顫抖。

沉重的宮門,在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被緩緩推開。

沒有戰鬥,只有一片死寂的投降。

宮門洞開。

賈玌一馬當先,踏入宮門。

他身上的先登重甲血跡斑斑,背後的猩紅護背旗在皇宮肅殺的風中獵獵作響。

目光如電,掃過跪伏在宮道兩側、瑟瑟發抖的叛軍侍衛和太監。

“控制各門!清點俘虜!遇抵抗者,格殺勿論!”

命令簡潔冰冷,如同鐵律。

身後,沉默如鐵的神策營精銳如同黑色的洪流,迅速而有序地湧入宮城,分兵把守各處要害,接管防務。

...

鑾駕入宮。

宮門外,更大的動靜傳來。

在精銳羽林衛和神策營鐵騎的層層拱衛下,兩架明黃色的鑾駕,緩緩駛入洞開的宮門。

慶帝端坐於前駕,玄袍依舊,面容沉靜,眼神深處是風暴過後的深邃與絕對的掌控。

太上皇的鑾駕緊隨其後。這位歷經滄桑的老人,透過紗簾看着熟悉的宮闕,看着跪伏滿地的昔日侍衛、太監,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種閱盡千帆的疲憊與洞悉!

再之後,是太子、內閣重臣、六部尚書、開國與武勳一脈的勳貴們...文武百官,除了少數附逆被擒或自盡的,幾乎全數在此!

他們或騎馬,或步行,簇擁着鑾駕,重新踏入這座象徵着帝國最高權力的宮城。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劫後餘生的複雜,以及重回權力中心的凝重。

隊伍沉默地行進在空曠的宮道上,只有甲冑的鏗鏘和沉重的腳步聲在迴盪。

沿途所見,盡是跪伏的身影和丟棄的兵器。

奉天殿前。

隊伍最終停在了那座象徵着至高無上權力的奉天殿前。

巨大的殿門緊閉着,如同一個巨大的謎團,也像一個剛剛結束鬧劇的空曠舞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兩扇沉重的朱漆大門。

賈玌早已下馬,按劍肅立在皇帝鑾駕旁側前方,玄甲猩旗,如同最忠盏呐褪c最鋒利的戈矛。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視着殿門和四周,確保萬無一失。

慶帝緩緩從鑾駕上站起,沒有看任何人,目光如淵,直直投向那緊閉的殿門。

“開殿門。”

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

幾名魁梧的羽林衛上前,用力推動沉重的殿門。

“嘎——吱——呀——”

令人心悸的摩擦聲響起,巨大的殿門被緩緩推開。

殿外的天光,猛地刺入這空曠、冰冷、死寂了太久的大殿深處,驅散了部分陰影,照亮了飛舞的塵埃。

殿內的景象,瞬間映入所有人的眼簾。

空蕩。

死寂。

只有那高高的、孤零零的蟠龍金椅上...歪斜着一個身着刺眼明黃龍袍的身影。

義忠親王。

他佝僂着背,頭無力地垂在胸前,一隻手還死死揪着龍袍的前襟......

在他身前不遠處的金磚地上,太監馮保蜷縮成一團,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

陽光,終於重新照進了奉天殿。

照亮了金磚,照亮了蟠龍柱,也照亮了那龍椅上凝固的絕望,和龍椅下無盡的卑微。

慶帝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鐵尺,緩緩掃過這空寂的大殿,最終落在了那龍椅上的身影上。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抬步,沉穩地踏入了這剛剛被“收復”的帝國心臟!

太子、太上皇、文武百官,如同無聲的潮水,緊隨其後,嘩啦啦地湧入這空曠了太久的大殿。

帝國的權柄——在這一刻,無聲而沉重地,重新歸於它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