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金戈鐵馬橫掃八方 第315章

作者:邋邋遢遢的星星

“那老道雖看出端倪,但能如此點破我等,想必定是真正的方外之人,未必會對我們不利。

他若真想害我們,大可不必引路,只需裝作不知,任由我們在山中迷路,或者乾脆向官兵告密。”

說到這,賈玌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思慮:“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抬手點了兩名親衛,沉聲下令:“你二人,立刻折返。”

“一人留在此處監視此道,順帶盯着那老道,若他有任何異動——”賈玌眼神一冷,五指緩緩收緊,做了個扼殺的手勢,“直接殺了!”

“另一人,回去接應大軍,告訴他們,我們已過清流關,距離滁州僅剩二十餘里不到!

讓他們加快行軍,告訴賈蓉......若是明天還不能抵達清流關......那就提頭來見!”

兩名親衛抱拳領命:

“是!”

賈玌再次望向深幽的山路,漆黑的眸子映着淡淡的月光,如獵豹般森冷:

“滁州......還剩二十餘里!”

“此行,我們既要快——”手指緩緩收緊,攥得骨節發白,“也要......無聲無息!”

......

滁州州衙內的燭火微微搖曳,映照着一張張疲憊而凝重的臉。

太上皇坐在檀木太師椅上,雙眼猩紅。

慶帝負手站在窗前,目光透過窗欞望向東邊的城牆——那裏的火光仍在跳動,廝殺聲未歇。

史鼎渾身浴血,甲冑殘破,抱拳嘶聲道:

"陛下,太上皇,叛軍攻勢不停,可城內的傷兵已無人可替換,箭矢滾石也將耗盡......"

陳守年咬牙不甘:"將士們撐到現在,已是極限!若再死守一夜,明日......"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明日城破!

屋內一片死寂。

慶帝眼神深沉,緩緩開口:"城中糧已盡,兵已竭,援軍杳無音信......"

他頓了一頓,目光掃過腥耍罱K落在史鼎臉上。

"史愛卿,若突圍......存幾分把握?"

史鼎沉默一瞬,聲音嘶啞:"夜襲,趁叛軍以爲我等必死守之際,出其不意,向東突進!若破營一處,或有......三成活路!"

——三成?!

——太低了!!

慶帝眼中寒芒微閃,指尖輕輕敲擊着窗欞,彷彿在計算得失!

太上皇臉色陰沉——他一生掌權,何曾淪落到要賭這種微薄生機?

"陛下,不可在猶豫了,若陷於此,天下就真沒了主心骨!"

史鼎突然重重跪地,甲葉撞擊地面,砰然作響。

他抬頭死死盯着慶帝,"朝廷還在,京營大軍尚在!太子、遼國公、李首輔……這些人還在等着陛下回去重整河山呢!"

慶帝深吸一口氣,眼神越發冷冽。

終於,他緩緩抬頭,目光如刀——

"傳令,寅時突圍!"

這六個字一落,屋內腥诵念^一震——

是降?是死?是拼死一搏?

慶帝已然決斷!

第512章 都喫飽了嗎?

"鐺——鐺——"

滁州城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鳴金聲,穿透夜色,迴盪在滁州城內!

"叛軍......收兵了?!"

陳守年猛地抬頭,臉上血跡未乾,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的望向後方城牆處!

“這是要給將士們喘口氣......好明日一鼓作氣破城!"

"天助我也!"

慶帝猛地一拍窗欞,眼中精光暴漲。

"皇帝——"太上皇忽然起身,乾枯的眼皮下渾濁瞳孔微縮,"這其中,會不會有詐?!"

屋內腥硕溉秽渎暋�

"即使是陷阱......那又何妨,"慶帝冷笑,"總之,他們給了我等機會......一個得以讓將士們喘息的機會!"

他猛地轉身,玄色龍袍在燭火中翻出暗紅紋路:

"史愛卿!"

"傳朕口諭——"

"全軍即刻休整!"

"所有將士飽食乾糧,飲足清水!戰馬加喂精料,檢查鞍韉兵器!"

他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個人:"一個時辰後——"

"突圍!"

......

滁州城外,叛軍大營。

"大人,我不明白,爲何不繼續攻城?"副將吳開撩開帳簾,鎧甲上還帶着未乾的血氣,"城內守軍已是強弩之末,再攻一夜必破!"

帳內燈火通明,甄應靖立於沙盤前,手指緩緩劃過沙盤上的滁州城池模型,淡淡道:"吳開,你太急了。"

吳開不甘:"可天亮就是破城之時,何必給狗皇帝喘息的機——"

"他活不過天亮。"甄應靖忽然抬眸,"你以爲我鳴金收兵,真是讓他們歇息?"

"大人的意思是......他們必會突圍?"

"連攻七日,滁州城已是強弩之末,你以爲我看不出來嗎?"甄應靖冷笑,"皇帝若不想坐以待斃,必定要突圍!"

"突圍?"吳開瞳孔一縮:"大人的意思是......"

明悟過來的吳開趕忙誇讚;

"大人高明!故意鳴金收兵,實則是外鬆內緊......只要他們敢出來,便是自投羅網!"

甄應靖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我已命人佈下三重伏兵。就算他們不出來......"

他抬頭望向帳外漸亮的天色:"距離天亮不過兩個時辰。屆時大軍壓境,照樣破城!"

"......此計甚妙,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情況夜間攻城對我等確實不利,如今也是損失慘重。但末將更擔心的是......"

吳開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想要將心中的想法表達出來,但又不敢說全!

甄應靖目光如刀般刺向吳開:"你擔心北邊?"

吳開渾身一顫,抱拳的雙手不自覺地收緊:"末將不敢妄言......"

"說。"甄應靖指尖輕輕敲擊沙盤邊緣,木質的迴響在軍帳內格外清晰,"沒必要藏着掖着,你的忠心,我看在眼裏的!"

見此,吳開深吸一口氣,他乃甄家家將,本就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而今,終於將壓在心底多日的話吐了出來:

"大人,義忠親王和常都督雖在京城牽制,但那位遼國公......"他喉結滾動,聲音不自覺地壓低,"真的能擋住嗎?"

時隔七日之久,京城兵變失敗的消息早已傳到江南,這也是他們計劃中最大的變數!

"遼國公啊......"

甄應靖緩緩吐出這幾個字,彷彿在咀嚼某種苦澀的藥材。

對於義忠親王的失敗,他也是氣急敗壞,明明是大好的機會......

——不足以郑�

他轉身走向帳內懸掛的巨幅地圖,手指重重按在遼東,"十二從軍,十六封侯,十七封公——此人,確實是我等心腹大患,令人忌憚啊!"

吳開還要在言,甄應靖忽然抬手止住他的話,緩緩轉身望向帳外——

那裏,黑暗無邊的天幕下,滁州城頭幾點微弱火光如同將熄的燭火!

“事已至此,我們已然別無他法。”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他聲音忽然變得極輕,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我明白你擔憂的是什麼......”

"若敗了,我們是造反,你我皆是亂臣僮樱豢扇魟倭�......"

帳外忽起一陣夜風,吹得帳燎明滅不定!

恍惚間,吳開似乎看到甄應靖的側臉在陰影中扭曲了一瞬——

"我等便是鼎革——!"

軍帳外驟起的夜風掀開帳簾一角,恰讓吳開看清了甄應靖眼中跳動的野火。

那火光讓這位身經百戰的悍將脊背發寒——

那不是戰意,而是賭徒推上全部籌碼時的癲狂。

——————

寅時三刻,滁州城內一片肅殺。

近千精銳已在北門內列陣完畢。

戰馬銜枚,蹄裹粗布,每一匹都喂足了精料,馬鼻噴吐着白氣。

史鼎親自檢查着最後一匹戰馬——

這些馬匹身上都綁着火油罐,馬尾纏着浸油的麻繩。只要點燃,便是衝陣的利器!

"嘩啦——"

銅壺滴漏的水聲在死寂的州衙內格外刺耳。

慶帝盯着漏壺裏最後一滴墜下的水珠,緩緩抬手扣上精鋼面甲!

"時辰到了。"

這一聲像是敲在每個人心頭的喪鐘。

——沒有人知道誰會死!

——沒有人知道這一戰中誰會倒下!

——更沒有人知道,這場突圍究竟是生路,還是死局!

慶帝微微頷首,面甲下的雙眼如寒星般冷冽:"將士們......"

"都喫飽了嗎?"

這簡單一問,卻讓銜枚的腥撕眍^一哽!

陳守年眼睛中泛起血絲:"回陛下,最後一頓......都喫撐了!"

"好。"

慶帝的聲音低沉而冷硬,面甲下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將士的臉。

——他們之中,或許有一半人活不過今夜!

但此刻,無人退縮——!

"既然喫飽了......"

慶帝緩緩抬起手,五指猛地一攥——

"開城門!"

——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