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金戈鐵馬橫掃八方 第295章

作者:邋邋遢遢的星星

"殿下明鑑!若陛下真有密詔,爲何不直接傳諭內閣?

爲何不通過合乎規制、嚴謹有序的途徑昭告天下?

卻偏偏要在這等萬分緊急的時刻,以這等不明不白、不合常規的方式……

話音未落,殿外的喊殺之聲忽地停滯,而後傳來一陣整齊的呼喊聲:

"奉詔入宮——!”

“清君側——!"

"先帝遺詔——!”

“立新君——!"

......

殿外廝殺聲突然暴漲。

"守住殿門!"

史鼐的吼聲混雜着刀劍碰撞的刺響。

然而,叛軍的人數實在是太多了......

就在這時——

“嗖!”

一支弩箭穿透隻身着武官袍的史鼐肩膀之上,鮮血噴濺在高聳的門檻上。

史鼐踉蹌兩步,手中長刀"咣噹"一聲砸在金磚上。他單膝跪地,染血的右手死死抓住殿門門框。

"侯爺!"

一名禁軍飛撲過來,攙扶着史鼐。

史鼐咬牙拔下肩頭弩箭,溫熱的鮮血順着臂膀往下淌。他嘶啞着嗓子吼道:"堵死殿門!絕不能讓叛軍——進殿!"

那禁軍將他受傷頗爲嚴重,當下就強制將他扶進奉天殿內!

殿內的文武大臣見史鼐受傷而歸,皆是面露絕望之色!

武將們青筋暴起地,一臉不甘的撕扯着礙事的武官袍——若是此刻的他們穿的乃是鎧甲,而不是武官袍,便是讓他們充作先鋒殺出去......又何足懼哉!

殿外——本就士氣受損的禁軍見到史鼐受傷後,更是節節敗退,鮮血染紅了奉天殿前的漢白玉御道。

叛軍的鐵甲如潮水般湧來,刀光閃爍,箭矢如雨。

禁軍雖拼死抵抗,卻終究寡不敵校徊讲奖槐苹卮蟮铋T口。

漢白玉御道上堆滿屍體,羽箭破空聲裏,不斷有人栽進血泊。

"將軍!弟兄們只剩三十七個了!"

"退無可退啦!"滿臉刀疤的禁軍校尉吐出一口血痰,反手將長槍捅進叛軍咽喉。

"關殿門!"他突然暴喝,"今日唯死戰以報陛下!"

沉重的殿門在刺耳吱呀聲中緩緩閉合。

最後一線晨光裏,校尉轉身朝殿內重重抱拳:"請諸公......護好太子,我等先走一步!"

"轟!"

殿門緊閉的剎那,外面傳來排山倒海的喊殺聲。

而整座奉天殿死一般寂靜!

史鼐靠在盤龍柱上劇烈喘息,肩頭箭傷湧出的鮮血在金磚上匯成細流。

他瞪大的雙眼死死盯着緊閉的殿門,彷彿要透過三寸厚的朱漆看穿外面的血戰。

"咚!"

“啪!”

一具屍體重重撞上殿門,驚得龍椅上的太子猛地一顫。

十七歲的儲君雙手死死抓着鎏金扶手,指節發白到近乎透明。他張了張嘴,卻連半個字都擠不出來——這位養尊處優的東宮之主,何曾見過這等修羅場?

三十餘名禁軍背抵殿門列陣,槍林對準潮水般湧來的叛軍。

校尉摘下染血的頭盔,缺失的左耳在腥说哪抗庵懈裢獾娘@眼!

他咧嘴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笑容:

"爺爺我行不更名,虎賁軍驍騎營趙烈!"他反手一刀劈翻湧上來的叛軍,朝着殿門方向嘶吼:"諸位大人聽好了——虎賁兒郎,沒有跪着死的孬種!"

“弟兄們,隨我殺!”

"殺——!"

殘餘的禁軍爆發出一陣絕望的咆哮,挺起長矛,迎着叛軍的刀鋒反衝而去!

然而,季鴻冷笑一聲,手中令旗一揮。

"放箭!"

"嗖嗖嗖——!"

箭雨傾瀉而下,衝鋒的禁軍如麥稈般倒下,血花飛濺,屍橫遍地。

季鴻大步踏過屍體,冷聲下令:"圍住大殿,一個都不準放走!"

......

第489章 宣——義忠親王覲見!

殿門緊閉,外面的喊殺聲漸漸微弱,最終歸於死寂。

奉天殿內,空氣彷彿凝固。

文武百官靜立原地,神色各異。

——他們知道,那三十七名禁軍,已經戰死了。

——用血肉之軀,爲他們爭取了——最後(無意義?!)的時間。

“呵......”

突然,一聲低笑打破了沉寂。

腥搜曂ィ灰姳O察御史陳錚緩緩抬頭,原本驚慌的神色竟漸漸平靜下來,甚至......透出一絲決然。

“諸位同僚......”

他環顧四周,聲音低沉卻清晰:

“我等食君之祿,今日......當報君恩!”

話音落下,殿內氣氛驟然一變!

武將們原本緊繃的身軀,此刻竟如青松般挺直,即便身上只着文官袍服,亦如披甲執銳,氣勢凜然!

看着這位往日裏最是惹人厭煩的監察御史,此刻竟覺得格外順眼起來!

文官們則面色肅穆,眼底的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心底湧出的浩然正氣!

——他們是誰?

——他們是大慶的臣子!

——是讀聖賢書、明忠孝節的士大夫!

——豈能在叛軍面前,露出半分怯懦?!

李青松緩緩捋須,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久違的銳氣。

“好!好!好!”

他連道三聲“好”,隨即猛地一甩袖袍,朝太子深深一揖:

“老臣今日,願與殿下共進退!”

見此,六部尚書林如海、李毅、王寬等齊齊躬身一揖:

“臣等——願與殿下共進退!”

數十名文武百官再是緊隨,齊齊躬身,聲震殿宇!

“臣等——願與殿下共進退!”

殿內迴盪着羣臣的誓言,聲如洪鐘,震得樑上塵埃簌簌而落。

太子靜立御座之前,十七歲的少年面容上,恐懼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可怕的平靜。

——原來,這纔是帝王。

——不是逡掠袷常皇歉吒咴谏希窃谏来嫱鲋H,仍能讓滿朝文武甘願赴死的氣度。

他緩緩抬手,指尖輕輕撫過龍椅扶手上鎏金的龍紋。

冰冷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卻讓他心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

“諸位愛卿......”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奉天殿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都聚集在這位年輕的儲君身上。

太子的視線緩緩掃過殿內腥恕�

李青松蒼老卻挺直的脊背;

史鼐染血卻堅毅的面容;

文官們雖面色蒼白卻堅定的眼神;

武將們即便手無寸鐵,依舊如標槍般挺立的身姿……

——這些人,明知必死,卻依舊選擇站在他這一邊。

——不是因爲他是太子,而是因爲......他是大慶的儲君!

——是這江山未來的主人!

當然——

在這股悲壯的氣氛中,亦有異樣!

角落處,幾名文臣武將低垂着頭,眼神閃爍,時不時瞥向緊閉的殿門,似乎在……期待着什麼。

——他們在等誰?

——是義忠親王?

......

"原來這就是父皇說的帝王之道!"

太子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無視那些處於角落的老鼠——目光灼灼的望着忠君之臣!

他忽然想起父皇曾經說過的話:

“天戈啊......他不僅僅是朕的臣子,更是朕前行路上的一盞引路燈!!”

當時他不解其意,如今卻驟然明悟——

賈天戈之所以被父皇如此器重,不是因爲他戰功赫赫,而是因爲他身上那股......寧折不彎的脊樑!

——就像此刻殿內的這些臣子一樣。

——明知前路是死,卻依舊昂首向前!

太子的眼眶微微發熱,但嘴角卻緩緩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可惜了......父皇……”

他在心中輕聲呢喃。

“兒臣......沒時間了……終究是讓您失望了!”

現在,一切都太晚了!

太子深吸一口氣,緩緩抬頭,目光如炬,望向緊閉的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