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金戈鐵馬橫掃八方 第252章

作者:邋邋遢遢的星星

殿門口傳來太監尖細的唱鳴聲。

慶帝攜太子入內,滿殿嬪妃慌不迭跪地行禮。

"都起來吧。"慶帝目光掃過牀榻,在襁褓上頓了頓:"朕來看看小公主。"

慶帝目光掃過皇后懷中的襁褓,卻未如尋常父親般伸手,只以玉如意的雲頭輕點嬰孩額心。

第431章 省親之願

慶帝臉上帶着罕見的輕鬆笑意。

他看了一眼牀榻上的賈元春,見她雖面色蒼白,但眼神清明,心中一鬆,直接走近了襁褓,伸手輕撫了下嬰孩的小臉。

“不錯,像你。”

他點點頭,很是滿意。

滿意的不僅僅是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女兒,更是賈元春此人。

賈元春深明大義,極爲識大體。

自那日與見過賈玌之後,她就明白過剛易折的道理,明白賈家如今權傾朝野,若再覬覦皇儲之位,必定會引得各方勢力側目,給賈家乃至整個朝堂帶來動盪不安。

之後,賈元春便一直收斂鋒芒,行事低調內斂。

在這勾心鬥角的後宮之中,她從不主動惹事生非,總是以溫婉謙和的姿態應對腥恕�

無論是對皇后,還是對其他嬪妃,她皆以禮相待,從未仗着孃家的權勢盛氣凌人。

即便在得知自己懷有身孕後,也沒有絲毫恃寵而驕的舉動,反倒是更加謹言慎行。

這份聰明、乖巧與聽話,讓慶帝倍感欣慰,也讓他對賈元春愈發滿意。

如此女子,怎能讓慶帝不愛!

太子站在一旁,眼中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柔和。

——這在任何其他妃嬪的眼裏,都是不可思議的場景。

——別的皇子公主出生時,慶帝幾乎不會親手觸碰未滿月的嬰兒,更不會如此親近。

但到了賈元春這裏,就不一樣了。

——爲什麼不一樣,還不是因爲賈家。

——凡涉及賈玌的事,慶帝至今爲止,從不防備。

“陛下......” 賈元春掙扎着想行禮,但慶帝直接擺了擺手:“剛生完孩子就安分躺着,別學着旁人講那套規矩。”

賈元春眼眶微紅,低聲道:“謝陛下體恤。”

慶帝逗弄着小公主的手指被嬰孩無意識地攥住,眉頭一鬆,笑着問賈元春:

“名字想好了嗎?”

賈元春一怔,還未開口,皇后已經笑了:

“陛下,這孩子可是您的女兒,哪兒有讓賢德貴妃取名字的規矩?”

“哈哈哈......”慶帝笑了笑,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偏愛:“那朕就定了——‘懷瑾’,如何?”

“懷瑾握瑜,寓意甚佳。”

賈元春欣喜叩謝,太子也在旁笑道:“父皇果然愛憐小妹,‘懷瑾’二字,比我的名字還雅緻。”

慶帝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想要,朕現在也能給你改!”

太子連忙笑着擺手:“兒臣...可不敢再讓父皇費心了。”

——這樣輕鬆自然的對話,哪裏像是皇帝與嬪妃、儲君的關係?

——倒像是尋常人家,父親對子女的寵愛。

皇后見狀,適時道:“陛下,賢德貴妃這次誕育皇嗣有功,是否也該改封號了?”

隨着那日與太上皇見面,慶帝便是這天下真正的主人,而今賈元春到目前爲止還頂着‘賢德’的諡號,自然不妥!

——況且這是水到渠成的事,沒人會阻攔,更沒人敢異議。

慶帝點了點頭:“嗯,‘賢德’二字確實不妥,本就是舊例強加的封號,現在改掉正好。”

賈元春眼中滿是感激,但她知道,這一切的優待,說到底都是因爲賈玌——

因爲遼國公賈玌深得帝心,因爲她這位族弟讓慶帝信任到可以無視所有的“君臣規矩”!

賈元春聽聞慶帝要改她封號,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紅暈。

她強撐着想下牀行禮,卻被慶帝一個眼神制止。

"臣妾......"她聲音微顫,"實在當不起陛下如此厚愛。"

慶帝將懷中的小公主交給乳母,負手而立:"朕說當得起就當得起!"

慶帝微微點頭,目光含笑,示意身邊執禮太監宣旨。

那太監清了清嗓子,揚聲唱道:

"奉陛下口諭,賈氏賢德貴妃,淑慎性成,溫恭謙順。今誕育皇女有功,着晉爲賢貴妃,賜......"

賈元春聞言,強撐身子就要下拜謝恩。

慶帝見狀,竟親自伸手一攔:"才說了別拘禮,怎麼又來?"

他手掌溫熱,力道輕柔卻不容抗拒。

這般體貼舉動,連皇后都忍不住抿脣一笑,適時打趣道:

"瞧瞧,陛下連臣妾的面子都不顧了。賢德——不,現在該叫賢貴妃了,這可是陛下頭一回親自攔人謝恩呢。"

賈元春眼底泛起淚光,卻不先謝皇帝,而是轉向皇后:

"臣妾得此殊榮,全賴皇后娘娘平日教導照拂。"話音未落,又朝慶帝盈盈一拜:"更仰仗陛下天恩...。"

腥藭囊恍﹂g,慶帝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挑挑眉:

"對了,朕還沒問你要什麼賞賜。"他指尖輕點小公主的襁褓,"金銀珠玉你也不缺...說說看?"

殿內倏然一靜。

妃嬪產後得賞都是皇帝直接賜下,哪有當面討賞的道理?

但慶帝此刻竟主動開口,這份殊榮讓在場宮人都暗暗咋舌。

伺候的宮女太監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抱琴更是開心得流淚不已,這些年來的苦楚,唯有她們二人才知曉,如今——可謂是苦盡甘來!

‘而今,小姐終於熬出頭了!’

這些年的擔驚受怕,這些年的步步爲營,這些年在深宮裏熬過的無數個長夜......

她看着自家小姐從剛入宮時懵懂的少女,到如今成爲皇帝心尖兒上的賢貴妃,其中艱辛,真真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多少次,她見小姐深夜獨坐燭下,咬着脣將想家的眼淚硬生生憋回去?

——多少次,她陪小姐面對後宮的明槍暗箭,卻始終挺直脊背,不敢行差踏錯半步?

——如今好了,再不必那般戰戰兢兢了!

抱琴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手指微微發顫,卻又是喜悅又是酸澀。

賈元春指尖微微攥緊灞唬а蹠r卻是溫柔笑意: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妾在宮中受陛下眷顧,得皇后照拂,實在別無他求。"她頓了頓,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般輕聲道:"只是......"

"嗯?但說無妨!"

慶帝坐在牀邊,靜靜的看着賈元春。

"只是近段時間以來,每夜入睡時,總想起幼時母親唱的江南小調..."她垂眸掩去眼中水光,"臣妾...想求陛下開恩,允臣妾歸家省親一日!"

慶帝眼中閃過一絲動容,目光落在賈元春尚顯虛弱的面容上,那蒼白的臉色掩不住眼中流露出的孺慕之情。

——這哪裏是一國之君的妃子?分明只是個思念母親的女兒罷了。

他心頭一軟,忍不住伸手輕輕拍了拍賈元春的手:

“朕倒是險些忘了......”聲音溫醇,“你在宮中多年,想必就是賈家老太君必然也思念得緊!”

皇后在旁邊掩脣一笑,適時開口:

“陛下,賢貴妃入宮這些年來,從無半點錯處。如今懷瑾出世,賈家又是忠良之臣,此番省親,倒也算得上一樁美事。”

慶帝點頭,大手一揮:“既如此——”他轉向賈元春,眼中帶笑,“朕——許了!”

賈元春眼眶微紅,抬眸望向慶帝,眼中盈着水光:“臣妾......謝陛下天恩!”

第432章 太上皇邀帝共祭金陵祖

外殿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殿內的喜慶氛圍。

太監尖細的嗓音驟然響起:

"太上皇駕到——"

殿內腥司闶且惑@。

皇后整理起衣着、鳳冠;太子下意識站直了身子,目光飛快地瞥向父皇。

慶帝神色不變,只輕輕整了整衣袖:"迎駕。"

珠簾掀動間,太上皇已緩步而入。

他身着素色常服,比上次大典時看起來更加蒼老,唯有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

"兒臣參見父皇。"慶帝率先行禮。

"孫兒拜見皇祖父。"太子連忙跟上。

太上皇擺擺手,目光徑直落在乳母懷中的襁褓上:"這就是新添的小公主?"

慶帝示意乳母上前:"正是。剛賜名'懷瑾'。"

賈元春強撐着要下榻行禮,卻被老聖人擺手制止:"剛生產完的婦人最忌風,躺着吧。"

枯瘦手指掀開襁褓一角,忽輕笑出聲:"倒像皇帝小時候,眉眼間透着機靈勁兒..."

太上皇俯身看了看,枯瘦的手指在嬰孩臉頰上方懸停片刻,終究沒有觸碰——

"懷瑾有福氣!"慶帝突然橫插一步,巧妙隔開太上皇與嬰孩,"能得皇祖父親賜吉言。"

太上皇點點頭,皺紋縱橫的臉上浮現一絲滿意之意。

他微微頷首,嗓音低沉:"女兒好,女兒好啊......"

他何嘗不知賈家如今的勢力,尤其是賈玌手握重兵,若賈元春誕下皇子,那皇儲之爭必將更加錯綜複雜,甚至可能引發朝堂動盪。

如今是個公主,倒讓局勢安穩了。

“皇帝,” 太上皇緩緩開口,目光從嬰孩身上移開,看向慶帝,“賢德妃給皇家添了位公主,這是大功一件,理當重賞。”

慶帝神色不變,只微微頷首:“父皇說得是,兒臣......”

說到這,慶帝神色忽然怪異起來,想起此前的一些事...

"兒臣已擬好旨意,晉賈氏爲貴妃,封號改用'賢'字。"

此話一出——

皇后指尖一顫,鳳冠上的珠串輕輕晃動。太子低垂着眼,嘴角卻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殿內驟然一靜。

太上皇的老臉猛的一黑,臉上的皺紋倏地繃緊,渾濁的眼珠盯着慶帝。

什麼話呢...什麼話呢...

不就是在蛐蛐孤此前與你爭搶、拉攏賈玌時的手段上不得檯面嗎,至於到現在還揪着不放嗎!

"啊?"太上皇目光幽幽的盯着慶帝,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賢貴妃?皇帝倒是做得不錯嘛!"

慶帝神色從容:"賈氏誕育皇嗣有功,且素來賢淑,當得起這個位份。"

太上皇冷哼一聲,拂袖轉身,聲音裏藏着沉沉的怒意與倦怠:"皇帝,陪孤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