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金戈鐵馬橫掃八方 第228章

作者:邋邋遢遢的星星

慘叫聲中,八旗兵成片倒下,雙腿被打斷,拖着血淋淋的下半身還在爬行衝鋒。

皇太極在後方看得真切,金盔下的面容驟然扭曲。

"傳令!重騎兵直接衝鋒!不惜一切代價摧毀炮營!"

三千重甲騎兵如鋼鐵洪流般從兩翼殺出,馬鎧在陽光下泛着冷光。

賈玌見狀不驚反笑:"熊文龍!該你了!"

早已埋伏多時的慶軍騎兵突然從側翼殺出。

"殺!"

熊文龍一馬當先,手中三眼銃連發三響,當面之敵應聲落馬。

兩支騎兵轟然相撞,刀光劍影中血肉橫飛。

"放箭!"

海西女真的輕騎兵試圖迂迴,卻被無數的慶軍弓騎射得人仰馬翻,整個大軍追着八旗騎兵碾!

雙方皆是軍中精銳,但是——人數差距太大了!

戰場中央,八旗死兵的衝鋒終究沒能突破火網。

屍骸堆積如山,鮮血浸透凍土。

皇太極望着逐漸崩潰的戰線,本就心懷死志的他不再猶豫,突然抽出佩刀:

"全軍壓上!"

"陛下不可!"范文程急忙勸阻,"當留..."

"閉嘴!"皇太極雙目赤紅,"今日不勝,便葬身於此!"

他親自策馬衝鋒,黃龍大纛隨之移動。

八旗殘兵見可汗親臨,頓時士氣大振,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再次衝鋒。

忽然——

"轟!轟!轟!"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炮聲從瀋陽城方向傳來,連腳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震顫。

戰場上廝殺的雙方將士都不由自主地放緩了動作,轉頭望向遠方。只見瀋陽城頭火光沖天,濃煙滾滾,隱約可見無數黑點正蟻附攻城。

"報——!"

一名渾身浴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衝至皇太極馬前,跪地哭喊:

"陛下!瀋陽危急!數萬慶軍突然攻城,鄭親王(濟爾哈朗)命奴才速來求援!城門已破一處,守軍死傷慘重!"

"什麼?!"皇太極難以置信,他並沒有收到賈玌分兵的消息,"哪來的數萬慶軍?賈玌主力明明在此!"

范文程臉色煞白,顫聲道:“皇上,我軍斥候日夜監視慶軍主力,絕無分兵可能!這支攻城部隊......”

“蘇瑾言——!”

“不可能!”皇太極目眥欲裂,"他不是正在追擊鑲藍旗嗎?!難道賈玌膽敢任由鑲藍旗在後方肆虐嗎!?"

......

正黃旗大纛劇烈搖晃,皇太極握着繮繩的手背爆出青筋。

遠處瀋陽城的烽火映在他充血的眼瞳裏,還未來得及消化瀋陽被襲的消息,又一匹快馬衝破戰場硝煙,馬背上的傳令兵幾乎是從馬鞍上滾落下來。

"皇...皇上!撫順守將急報!"傳令兵滿臉血污,聲音嘶啞,"鑲藍旗蘇察阿禮貝勒...他...他..."

皇太極內心一顫,全身忍不住的打了個哆嗦,一把揪住傳令兵的衣襟!

"他怎麼了?!快說!"

"鑲藍旗全軍三萬人馬未按聖旨襲擾敵後,而是......而是直接撤回撫順關了!蘇察阿禮貝勒說...說..."傳令兵渾身發抖,不敢直視皇太極血紅的雙眼。

"說什麼?!"

"說...說蘇瑾言緊追其後,實在無力繞開蘇瑾言部襲擾慶軍主力,與其白白送死,不如保存實力......"

皇太極的瞳孔猛地收縮,雙耳嗡嗡作響,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扭曲、坍縮。

他抓着傳令兵衣領的手指下意識地鬆開,整個人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了一步。

鑲藍旗......逃了?

蘇察阿禮......背叛了他?

戰場上的喊殺聲、火銃的爆鳴聲、弓箭的破空聲......一切都彷彿變得遙遠而模糊。

皇太極只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爬上脊樑,隨後就是一股滾燙的怒火在胸腔裏炸開!

顫抖的手緩緩抬起,一把扯下了頭上沉重的金盔。

"咣噹!"

頭盔重重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他光禿禿的頭頂在陽光下泛着慘白的光,那條細長的金錢鼠尾辮無力地垂在腦後。

范文程見皇太極如此失態的模樣,嚇得連連後退。

"這是個命令!進攻慶軍主力是一個命令!"

皇太極突然暴喝出聲,聲音嘶啞得如同惡鬼,"他怎麼能...他怎麼敢無視我的命令..."

這位曾經叱吒遼東的一代雄主,此刻面容扭曲得可怕。

他猛地抽出佩刀,瘋狂地劈砍着身旁的旗杆:

"朕在這瀋陽城外苦苦支撐是爲了什麼?!不就是爲了給他爭取時間嗎?!"

木屑四濺中,皇太極突然轉向瀋陽方向,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廢物!蠢貨!懦夫!"

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震撼全軍!

"蘇察阿禮三萬大軍!我給了他最後一次機會!我讓他襲擾敵軍後方!他卻——他卻像一條被嚇破膽的野狗一樣逃回了撫順!"

他的面容扭曲,青筋暴起,聲音近乎瘋狂:

"他跑了!他竟敢跑了?!沒有襲後?!沒有牽制?!沒有血戰?!他竟敢——!他竟敢讓朕在這野地裏孤軍奮戰?!"

"朕的瀋陽!朕的大清!朕的一切——全都毀在了這幫懦夫手裏!"

第398章 隨朕——赴死!

"蘇察阿禮!你這個懦夫!叛徒!"

他踉蹌着向前衝了幾步,刀尖直指撫順方向:"朕要誅你九族!要把你..."

話音未落,一陣劇烈的咳嗽突然襲來。

皇太極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龍紋鎧甲。范文程慌忙上前攙扶,卻被他一把推開。

"皇上!"范文程跪地哭喊,"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我軍..."

皇太極充耳不聞。

他搖搖晃晃地站在原地,望着遠處賈玌嚴陣以待的軍陣,又回頭看了眼濃煙滾滾的瀋陽城,突然發出一陣淒涼的大笑:

"哈哈哈...好一個賈玌!好一個蘇察阿禮!好...好得很啊!朕真的沒有任何手段了,朕——敗了!"

笑聲戛然而止。

他緩緩轉頭,目光從左到右掃過整個戰場——

數萬八旗精銳被火器轟得支離破碎,殘肢斷臂鋪滿了整片平原;

右翼騎兵已被徹底擊潰,倖存的戰馬在血泊中哀鳴;

左翼的死兵們仍在負隅頑抗,但陣線已經搖搖欲墜。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十里外的瀋陽城。

那座他苦心經營的都城,此刻正被熊熊烈火吞噬,城牆上的八旗龍旗一支接一支地倒下,取而代之的是猩紅的"蘇"字大旗。

“一年啊......朕...不過才一年時間......真不甘心呢!”

皇太極的嘴脣微微顫抖,發出細微到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面容突然平靜得可怕。

所有的憤怒、不甘、絕望,都在這一刻化作了詭異的寧靜!

隨後,低頭,盯着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五指緩緩收攏,死死攥成拳頭。

他慢慢舉起手中的佩刀,刀身在夕陽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呵......"

他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意,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竟顯得有幾分釋然。

"好......很好!"他狂笑着,笑聲像利刃刮過寒鐵,刺耳得令人戰慄,"既然天命已定,朕——便親自向長生天討個交代!"

他猛然抬頭,血紅的雙眼死死盯住賈玌的將旗,嘴角咧開一道猙獰的弧度。

"全軍聽令——"

他的聲音像是從九幽深淵裏爬出來的惡鬼,低沉、沙啞,卻又瘋狂得令人毛骨悚然!

"朕今日——要麼戰死於此!要麼踏碎敵軍!"

"不怕死的......"

他高舉起血染的長刀,刀鋒在陽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隨朕——赴死!"

全場寂靜了一瞬。

隨即,整片戰場如同被點燃的火焰,殘存的八旗將士瘋了一樣咆哮起來!

"萬歲!萬歲!萬歲!"

連那些重傷倒地、四肢不全的八旗兵都掙扎着爬起來,撿起刀劍,甚至用牙齒咬着武器,跌跌撞撞地向前爬去!

"奴才......願隨皇上赴死!"

范文程伏地叩首,涕淚橫流。

濟爾哈朗抽出長刀,重重砸在胸膛甲冑上,發出鏗鏘之音:"殺!"

阿巴泰渾身浴血,卻仍嘶吼着舉起殘破的重錘:"殺!"

剩餘的八旗兵,無論輕重傷者,全都瘋了一樣湧向戰場!

皇太極仰頭狂笑!

那笑聲癲狂、瘋魔、歇斯底里!彷彿天地都被這股瘋狂所震撼!

似乎是在爲死前依舊有如此之多的勇士與他一同赴死而——開心!

"呵......哈哈哈......好啊!"

"大纛——前壓!"

"全軍——死戰!"

最後的衝鋒開始了。

這聲令下,整個八旗殘軍爆發出最後的怒吼。

那些滿身是傷的巴牙喇,那些斷了手臂的弓手,那些戰馬已死的騎兵,全都舉起兵器,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願隨皇上赴死!"

"殺——!"

聲浪震天動地,連慶軍的火炮聲都被短暫蓋過。

皇太極一馬當先,金甲在夕陽下如燃燒的火焰。

他瘋狂大笑着,笑聲中夾雜着咳血的聲音,卻依然策馬狂奔。

"哈哈哈......賈玌!來啊!取朕首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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