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金戈鐵馬橫掃八方 第104章

作者:邋邋遢遢的星星

賈玌並未答話,只是專注地翻動着手中寶玉抄寫的族規。

室內的氣氛在這一刻陡然變得凝重起來,無人敢出聲打攪,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邢岫煙三人屏着呼吸,大氣都不敢出,她們偷眼打量着賈玌,心中既敬畏又好奇。

李紋和李綺原本活潑的性子,此刻也被這壓抑的氛圍嚇得安靜下來,緊緊挨在一起。

剛進榮府的三人,此刻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什麼是神武侯的威嚴!

許久,賈玌緩緩抬起頭,目光如炬般射向牀上的賈寶玉。

此時的賈寶玉,面色愈發蒼白,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順着臉頰滑落,打溼了鬢邊的髮絲。

雙眼滿是忐忑與不安,嘴脣微微顫抖,下意識地往被子裏縮了縮,試圖躲避賈玌那銳利的目光。

賈玌凝視着賈寶玉,一字一頓地說道:“抄寫族規不過是形式,若不能領悟其精髓,終究是無用。”

頓了頓,環顧四周,提高音量,

“老太太、二太太,還有各位暫且出去吧,我與寶兄弟說些體己的話。”

賈母微微一怔,這她哪敢啊,萬一...萬一寶玉一會真有犯了癡症說了胡話...

想到這,賈母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開口說道:

“玌哥兒,有什麼話當着我們的面說也無妨,寶玉這孩子性子跳脫,你有什麼教導儘管說,我們也能一同聽聽,往後也好督促他。”

王夫人也附和道:“是啊,玌哥兒,都是一家人,不必避着我們。”

賈玌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自然明白她們在擔憂什麼!無非就是怕他藉機在打一頓罷了!

畢竟賈寶玉那次犯的事,嚴重來講是要被逐出家門,族譜除名的,可惜的是......

賈玌若不是賈家族長就好了,畢竟賈珍犯的也是同樣的事,而且更爲嚴重,最終的懲罰也沒有踢出族譜。

但是真那樣對待寶玉,難免會被扣上徇私舞弊的嫌疑,雖然他也不在意這些,但目前而言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賈玌要的是......!

早知道在處理賈珍時就下手更狠一點了!

唉!錯過、錯過!

“老太太、二太太,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此刻絕無惡意,只不過是兄弟之間相互之間的一次洽談閒聊罷了。”

第196章 怒罵

賈母眉頭緊皺,內心十分糾結。

一方面,她疼愛寶玉,擔心賈玌所說的話會刺激到寶玉;

另一方面,她也明白賈玌如今在家族中的地位舉足輕重,隨着賈家這些破事的發生,賈玌所言所行已經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趙姨娘就是很好的例子,雖然不知道其中有什麼利害關係,但人家想到找人主持公道的人卻已經不是她這個老太太,

而是選擇冒着風險私自出府把玌哥兒找來,也不願意給她說道說道!

真當老太太不明白這其中有誤會嗎!?那是不可能的!府裏的人,她都瞭解得一清二楚。

當然,也許趙姨娘說了,賈母也不一定會理會就對了!

在她看來不過三個月禁閉再加上抄寫經書嘛,無傷大雅!

沉默片刻,賈母長嘆一口氣,無奈地擺了擺手:“罷了罷了,我們出去便是。但你可要記住,切莫對寶玉太過嚴苛,他畢竟還只是個孩子。”

王夫人雖滿心憂慮,但見賈母已然鬆口,也只能跟着說道:“玌哥兒,寶玉的身子此刻傷不起了,還請有話好好說。”

賈玌聽到賈母的話,忍不住呵呵直笑,卻又極力剋制着情緒,拱手說道:

“好說,好說啊!老太太、二太太放心,我也不過是個孩子。都是孩子,能有什麼的,放心便是。”

賈母當然聽出了賈玌話中的言外之意,頓時臉色又是一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無奈,有不甘,卻也夾雜着幾分隱隱的擔憂。

王夫人察覺到賈母情緒的變化,心中暗暗着急,卻也不敢貿然開口。

賈母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寶玉,眼中滿是慈愛與不捨,然後緩緩轉身。

“走吧。”賈母輕聲說道,聲音裏透着一絲疲憊。

王夫人趕忙上前攙扶住賈母,一行人默默無言。

腥唆~貫而出,輕輕帶上了房門。

隨着門“吱呀”一聲合上,屋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賈寶玉望着緊閉的房門,心中五味雜陳,他不知道賈玌接下來會對自己說些什麼,只覺得一種莫名的壓力徽肿抛约� 。

而在門外,賈母一行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偌大的院子裏,只剩下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打破這寂靜的夜 。

...

屋內,賈玌緩緩走到賈寶玉牀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靜地注視着賈寶玉。

賈寶玉被他這般看着,心中愈發忐忑,低垂着頭,不敢與他對視,手裏緊緊握着通靈寶玉,似乎這樣能給他帶來安全感。

賈玌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問道:“寶玉,我有一事不解,想問問你。”

賈寶玉聞言,心中一緊,忙抬起頭來,小心翼翼地問道:“二哥,您想問什麼?”

賈玌微微一笑,語氣平和卻帶着幾分探究:

“我聽聞你常將那些入朝爲官、追求仕途經濟之人稱爲‘祿蠹’,且對科舉仕途極爲厭惡。這是爲何?”

賈寶玉微微一怔,沒想到賈玌一開口便是這個問題。他猶豫了一下,咬了咬嘴脣說道:

“二哥,在我看來,那些只知追求功名利祿,爲了官職不擇手段之人,實在是污濁不堪。

他們眼裏只有權勢財富,全然沒了讀書人的風骨與氣節。

入朝爲官,不過是爲了滿足自己的私慾,哪裏是真心爲百姓、爲國家着想。”

賈玌聽後,輕輕點了點頭,並沒有急着反駁寶玉的話,而是繼續問道:

“那武將呢?那些在戰場上爲國拼殺的武將,你又如何看?”

賈寶玉愣了愣,一時有些語塞,畢竟賈玌就是一名武將,他又能如何直白的說出來!

賈玌看出賈寶玉的猶豫,當即爽朗一笑,說道:

“無需顧慮太多,你但說無妨,我不會介意的。你心中如何想,便如何講便是。”

賈寶玉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道:

“二哥,武將亦是如此,戰場上廝殺,看似勇猛,可大多也不過是爲了加官進爵,博個封妻廕子。

真正心懷家國,爲百姓安寧而戰的又有幾人?”

賈玌聽到賈寶玉這番話後,不禁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安靜的屋內迴盪,讓賈寶玉愈發不知所措。

原來賈寶玉心中是這樣看他的啊!

笑罷,賈玌看着賈寶玉,眼中帶着幾分審視,緩緩問道:

“原來如此,大夥都說你是聰明伶俐、心思通透之人,不過在我看來,你當真是蠢材,蠢材啊!”

賈寶玉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賈玌,被這突如其來的評價驚得愣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委屈道:

“二哥,您爲何這般說我?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賈玌收斂笑容,臉上神情瞬間變得譏笑,目光帶着濃濃的嘲諷意味看向賈寶玉:

“哼,賈寶玉,你還真是天真得可笑。

以爲自己對這世間有着獨到見解,實際上不過是個被賈府庇佑着的無知小兒罷了。

每日沉浸在這溫柔富貴鄉里,不知人間疾苦,更遑論什麼家國大義。”

站起身,邁着緩慢的步子在屋內踱步,皮鞋踏在地面發出清脆聲響,每一步都似踩在賈寶玉心上。

賈玌繼續冷冷說道:

“看看你,整日裏只知道與姐妹們吟詩作對、玩鬧度日,竟還大放厥詞評判起這世上的人和事。

武將出生入死,在戰場上面對的是槍林箭雨、生死離別,那是隨時都會丟掉性命的絕境。

若是沒有堅定的信念,誰能在那樣惡劣的環境中咬牙堅持?

封妻廕子,高官厚祿,那不過是對他們九死一生付出的一點微薄回報罷了。

難道他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這些,竟是不該的嗎? ”

賈玌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賈寶玉,言辭愈發犀利:

“你覺得武將追求封妻廕子、高官厚祿就是虛榮,可你想過沒有,他們爲什麼要這些?

他們不像我們,擁有着一個你口中所說的‘祿蠹’祖宗。

正是你口中所說的‘祿蠹’祖宗,纔有了你現在的生活,讓你能無憂無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賈府能有今日的榮華富貴,靠的是什麼?

不就是老祖宗在戰場上廝殺拼出來的一條讓自己的家人後代能有安穩富足的生活?

你可以擁有這樣的生活,憑什麼不能讓別人家中後輩擁有這樣的生活?”

第197章 否則...

賈寶玉被賈玌這番犀利的言辭說得啞口無言,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委屈逐漸變爲震驚,再到最後的沉默。

“二哥,我知道你說的有道理。

但我......我只是覺得,那些武將和文官,他們的行爲似乎都偏離了讀書人的本心。

我總覺得,讀書人應該有更高的追求,而不是僅僅爲了功名利祿。”

賈玌微微眯起雙眼,目光緊緊鎖住賈寶玉,似笑非笑道:

“哦?既然如此,你說讀書人最高的追求是什麼?

我倒要聽聽你這整日浸在脂粉堆裏的公子哥兒,能說出什麼驚世駭俗之語來。”

賈寶玉微微一怔,似是沒想到賈玌會如此直接發問。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通靈寶玉,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

“依我看,讀書人最高的追求不在於功名利祿,而在於涵養性情,心懷仁愛,以己之所學,爲這世間帶來清明與溫暖...”

“放屁!”

賈玌當即怒罵了一聲,滿臉怒容,瞪着賈寶玉,大聲喝道:

“你算什麼東西!竟在此大言不慚!”

他來回走了兩步,情緒激動,手指幾乎戳到躺在牀上的賈寶玉臉上,厲聲道:

“我便是不讀書,也知道張載曾提出的‘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這等宏偉志向,豈是你這幾句輕飄飄的話能比的?

人家心懷天下,要爲天地確立起生生之心,爲百姓指明一條共同遵行的大道,繼承孔孟等以往的聖人不傳的學問,爲天下後世開闢永久太平的基業。

可你呢?每日躲在這賈府內,與姐妹們嬉笑玩樂,不務正業。

說起追求來,更不過是些空洞無用的大話。

真正的讀書人,哪個不是以這橫渠四句爲畢生所求,在仕途上拼搏奮鬥,爲家國盡力?

武將在戰場殺敵報國,文官在朝堂輔佐君王,他們所作所爲,哪一件不是實實在在朝着這目標前行?

怎麼到了你嘴裏,就成了偏離本心、只爲功名利祿?

你真的讀過書嗎?

莫不是整日讀的全是那些腌臢玩意兒?還是那些市井坊間流傳的豔詞小曲兒,淨是些風花雪月、勾人春思的低俗文字?”

賈寶玉被賈玌這一番疾言厲色的數落說得面紅耳赤,頭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因爲他確實看過這些書,但不敢苟同,依舊執拗的說道:

“二哥,你沒讀過書,這般說實在不公。

那些所謂的‘閒書’,在你眼中或許低俗不堪,但於我而言,卻自有一番別樣的天地,並非只是你看到的風月情事。書中人物的悲歡離合、愛恨情仇,何嘗不是...”

“好啦,你不必再說了!!!”

見賈寶玉還是這般執迷不悟,賈玌氣得胸脯劇烈地起伏着,

看些禁書、黃書,還看出道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