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姓琅琊 第56章

作者:东周公子南

掌櫃的見多識廣,見此人氣質不俗,又如此稱呼東家,知道身份肯定不一般,趕緊上前做禮道:“敢問這位公子高姓?小人薛峯,我們東家不在,公子有事可以和小人說。”

貴公子身旁的侍從架子也不小,直接呵斥道:“放肆!這是琅琊王公子!我們家公子要見這家店的主人,和你說得着嗎?”

掌櫃知道荊州城中來了位年輕的琅琊王氏,據說才華甚高,家中背景卻一般,只能流落到郡學做學子,但資產不薄,家中生意也不小,幾十船幾十船的往荊州呒Z。

他遇事多矣,見到琅琊王氏不亂,被呵斥了也不慌,而是表現更加恭敬,又帶有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喜:

“早聞王公子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仙人一般的人物!讓小人好生敬佩!只是小店的東家確實不在,不知公子找東家有何吩咐?如果是小人能辦的,小人拼盡全力也爲公子去辦,如果是小人不能辦的,小人便記下來,等東家來了,再爲公子盡心。”

王揚微微一笑:“這件事和你說不着,還是把你們東家叫來吧。”

掌櫃略一停頓,小心賠禮道:“小人不知東家在哪。”

這是杜三爺的店,店中若是突發急事,如何告知?怎麼可能聯繫不到?

“你要是不願找也可以,但此事牽扯到廬陵王,關係到杜三的身家性命,我可是給了他機會,但是讓你薛掌櫃耽誤了——”王揚一指薛掌櫃。

薛掌櫃神情一緊:“我......”

王揚笑了笑,也不聽薛掌櫃說什麼,收回手指,揹着手,悠哉邁步:“走嘍。”

薛掌櫃哪能負得起這樣的責任!

他拿不準王揚說的是真是假,但萬一是真的呢?

王揚拿住的也是薛掌櫃此種心理,畢竟就是一打工的,遇事寧可上報免責,哪敢自己擔着?

薛掌櫃馬上道:“公子稍坐!小人一定儘快尋到東家!”

薛掌櫃交代夥計看店,然後急急忙忙地出了門,卻沒注意到,街角牆後,一個高挑苗條的身影趁着夜色,悄悄跟了上去......

第96章 不被拆穿!

僻巷深處的貨棧,四面高牆,牆內不時傳來犬吠。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大鐵門緩緩打開,杜三爺與薛掌櫃步履匆匆地走了出來,身後還跟着四個大漢。

“你聽清楚了?他說廬陵王?”

“小的聽得真真的,是廬陵王。”

“他原話怎麼說的?你一個字不要漏!!”

......

樂府內,荊州別駕樂湛手端茶碗,一臉錯愕:“一羣小混混敢在琅琊王氏家門口綁人,不要命了?”

樂龐瞧着父親的臉色,試探說道:“當時王揚正在搬家,估計那些人也不知道是琅琊王氏......”

“綁的那個小孩是琅琊王氏嗎?”

樂龐眨了眨眼睛,鬼使神差地應道:“是。”

“什麼?!”樂湛啪的一聲把茶碗撂在桌上,驚道:“那小孩兒也是琅琊王氏?!”

關於這一點其實並不在王揚的計劃內,只是樂龐一時心血來潮的發揮,此時見父親反應如此之大,正中下懷,心道自己可真是個小天才,又道:“是啊,可能是跟着王揚來荊州玩的,沒想到遇到這種事......”

他本想誇大一下嚴重性,讓他爹重視此事,這樣幫忙也幫得順暢些,可誰成想樂湛直接急了:

“綁了琅琊王氏,那還不反了?!你馬上拿我帖子,讓江陵縣拿人!再去巡城司,找李大用調兩隊兵,和縣衙的人一起,把那俑C給抄了!務必把人救出來!”

此案重大!

琅琊王氏子弟若是真出了事,弄不上要捅到朝堂上去的!

樂湛一尋思,說道:“不行,我得和州部堂官們通通氣。”

樂龐心想:要麼這麼一搞,自己這謊豈不是扯大了?趕緊勸阻道:

“父親勿急。那幫小混混也就是圖財而已,出不了什麼大事。兵就先別調了,宣揚開了反倒不好......”

他怕自己的解釋沒份量,馬上又加了一句:“王揚也是這個意思,不想大張旗鼓......這樣,我先去救人,人救出來馬上告知父親!”

“告訴吳律,人若救不出,他縣令就別幹了!”

“是,父親放心!”

.....

陳青珊和黑漢等在樂府外,見樂龐出府,黑漢焦急問道:“樂公子,怎麼樣了?”

樂龐拍了拍袖中的紙帖,成竹在胸道:“小事一樁!走,先去縣衙!”

“縣衙有梯子嗎?”陳青珊忽然問。

“你要梯子做什麼?”

......

杜三爺這一路走得很急,心中忐忑不安,不過倒不是害怕王揚質問阿五的事。

其實他之前沒想過王揚會懷疑他,畢竟事情都過了這麼久了,懷疑他,沒理由啊!

再者就算懷疑又能如何?

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你血統再高貴,也無官職在身,不過一郡學學子,可見家中沒有強援,好像有個二叔是散騎侍郎,但那又如何?和我身後那座天大的靠山比起來,散騎侍郎還不夠瞧!

憑你如何懷疑,反正你動不了我,等明日一開城門,把那小孩兒送出城,此後消磨痕跡,那就更不用怕了。

所以他穩坐釣魚臺,原本沒打算理王揚,可王揚提到了廬陵王,這事就不同了。

難道他知道了?

不可能啊!此事如此隱蔽,他不可能知道!

可他是琅琊王氏,

說不定真讓他查出些什麼?

難道他在詐我?

又或者是從其他地方走漏的風聲?

事關重大,杜三爺沒法再穩坐了,必須親自確認!

......

王揚什麼都不知道。

他調杜三爺來,和調薛掌櫃去找杜三爺,用的是同一個道理。

薛掌櫃怕壞杜三爺的事,不敢隨意做主,所以不得不去請杜三爺。

那杜三爺怕壞誰的事?

自然是廬陵王了。

所以王揚爲了保證把杜三爺調來,只能用廬陵王當藉口,但把杜三爺詐過來只是第一道關口。更難的關是如何把杜三爺絆在這裏,給小胖他們行動贏得時間。

此關難在兩處,

一是不能讓杜三爺看出自己在拖時間。

二是他根本不知道杜三爺和廬陵王之間有什麼隱祕,也就談不上牽扯廬陵王。

但知道,有知道的牽法;

不知道,有不知道的牽法。

就像空手套白狼的商人在沒有本錢的情況下要遊說一型顿Y者,

就像一個魔術師要爲挑剔又精明的觀姓宫F高明的障眼法,

王揚和他們一樣,

唯一要保證的就是——不被拆穿!

杜三爺一到就吩咐手下打烊關店,又屏退腥恕�

王揚見此情形,也讓四個樂府侍從在門外等候。

“王公子,久違了。不知道今日到訪,有何見教?”

杜三爺心中雖然不安,但面上卻仍掛着和煦的笑。

王揚看着杜三爺,嘖嘖道:“你膽子是真大呀!”略一停頓,語氣玩味:“當然了,還是不如廬陵王的膽子大。”

這句話沒毛病。

你杜三爺仗着廬陵王,在荊州橫跨黑白兩道,還敢當街綁人,說你膽子大,沒說錯吧。

至於廬陵王,王揚雖然不知性情,但既然是王爺,說他膽子比你大,也沒錯吧。

可此言聽在杜三爺耳中,卻無異於驚濤駭浪!

難道他知道了?

不可能!

就算猜到阿五是自己綁的,但又怎麼可能想到是王爺?!

可他爲什麼這麼說??

杜三爺笑容收斂了幾分:“小人不知公子何意?又和王爺有什麼關係?”

王揚摺扇敲着掌心,語帶嘲諷:“都到這個份上了,還能這麼鎮定。佩服,真是佩服。”

杜三爺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王公子有話請直說。”

王揚嘴角似笑非笑,眼中露出促狹的意味,彷彿逗弄一個小孩子,又彷彿是戲耍註定逃脫不掉的困獸,緩緩說道:

“你確定要我直說?有些話直說出來,恐怕對你不好。”說到兒又是一頓,然後加重語氣道:“對王爺,更不好。”

杜三爺眉角不受控制地一顫,心中好像揣了一面咚咚作響的鼓,手掌竟似也要隨着鼓點微微顫動,但被他及時止住......

此時僻巷深處,犬吠聲大起,大鐵門被敲得哐哐作響。

“什麼人?”鐵門內響起低沉的喝問聲。

“三爺叫我來的。”

“哦......”

“蠢貨,別開門!”

“你說三爺讓你來的,可知密語?”

“知道。”

“說。”

月影之下,一羣人影順着竹梯向牆上攀爬。

“說啊!”門裏催促道。

一個黑衣女子突然躍上牆頭,衣襬如黑色蝶翼般隨風起舞。

“牆上有人!抄家——”

飛刀離手,寒光一掠,直接插進呼喊示警者的咽喉!

十幾名的弓手出現在牆上,張弓搭箭:“江陵縣捕罪,拒捍者格殺!”

月黑風高,大批皁衣捕役執刀湧向鐵門......

第97章 聯合抓捕

鎮定,

一定要鎮定。

杜三爺雙手捏緊,努力做出坦然的模樣,可那副古怪的表情又怎能逃過王揚的眼睛?

其實也不是杜三爺不老道,實在是做傩奶摗⑻嵝牡跄懼拢l的杯弓蛇影。

杜三爺想,如果王揚一上來向他索要阿五那還好,那樣就說明王揚讓薛掌櫃傳話提到廬陵王,不過打着廬陵王的幌子嚇他。

他在來的路上還這麼盤算希冀過。

可見了王揚才發現不是這麼回事。

阿五一丟,王揚便找上門,開口不問阿五,直接說廬陵王如何,那恐怕是已經知道了那件事!

不,不一定,他只知阿五牽扯到廬陵王,卻不知道如何牽扯,一定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