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周公子南
王揚剛應了一聲,便聽巴東王補充道:“不過孔長瑜最知道這些,你有什麼疑問,可以問他。”
上鉤。
王揚語氣略感驚訝:“孔先生竟知蠻事?”
“他文章雖酸,但這方面的本事還是有的。你若有意,本王便讓他明日去你府上。”
“王爺如此關照,揚感激不盡!”
......
王揚走後,巴東王立即召見孔長瑜......
“明日你想好說辭,一定想辦法讓他避開要緊的那個部族,其餘兩個隨他選去。”
孔長瑜不語。
巴東王不滿地敲了敲桌案。
孔長瑜醒過神來,趕緊拱手謝罪。
巴東王不悅道:“你聽沒聽到本王的話?”
“聽到了,但王爺,有沒有這種可能......王揚是提前知道了那件事,然後故意來探虛實的?”
巴東王一愣,細細想一番,說道:“本王雖然覺得不像,但你說得對,不得不防。你有什麼想法?”
“待交貨後,即刻......”孔長瑜手掌一劃。
巴東王擺擺手:
“本王改主意了,這個人才學好,沒根基,人也有意思,可以用。”
孔長瑜一驚:“王爺,這不妥吧!留下他就是留下把柄啊!”
“那你要這麼說,本王留你不是也留個把柄?”
“這......”孔長瑜張口結舌,一時間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巴東王笑着拍拍孔長瑜肩膀:
“開玩笑的。你的忠心本王知道,他如何能和你比?只不過此人通曉蠻事,又善治生,學問又好,要成大事,這樣的人才豈能不用?”
孔長瑜眉頭緊鎖,神色憂慮:“只怕他未必與王爺同心吶......”
巴東王一笑:“他是有些滑頭,不過貪財好利,志在功名,又早向本王求過南中郎板行參軍的位置,現在有本王這個靠山,他能不靠?至於有點小心思,只要不犯忌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王爺,人心難——”
孔長瑜還要再勸,卻被打斷。
“河東柳剛出事,再死個琅琊王,太扎眼。”
“可——”
“好了,動不動手本王自有主張,不必再議。你就只說針對王揚的這番話,採取什麼對策就好。”
孔長瑜只好暫時放棄勸諫,微微低頭,斟酌片刻,說道:
“下官建議,一方面打探朝廷動向,看看有沒有什麼風聲透出來.....”
巴東王道:“這個自然。”
“另一方面,他既然可以探王爺的虛實,那下官自然也可以探他的虛實。”
“你分寸要把握好,如果他什麼都不知道,你不要弄巧成拙,反而讓他起疑。”
“下官會小心行事,絕不讓他察覺端倪。”
“你既要防止他挑中那個不該挑的部族,又不能泄密,如果辦不成這件事,就不要回來見本王。”
孔長瑜躬身拱手:“定不負王爺所託!”想了想,還是覺得滅口穩妥,便再次進言道:“王爺,下官以爲人心難——”
咵!
一個冰冷的硬|物撞進孔長瑜懷中,把孔長瑜嚇了一跳!低頭一看,手中居然多了一柄環首長刀!然後便見巴東王笑得陰險:
“瑾懷啊,打個賭怎麼樣?就賭本王能不能讓你主動把刀拔出來......”
孔長瑜愣了一下,沒等巴東王說完,馬上跪倒叩頭:
“是下官失言!求王爺恕罪!求王爺恕罪!!!”
巴東王也是一愣,疑惑道:“你做什麼?”
孔長瑜哆哆嗦嗦地捧起長刀,顫聲道:“王爺是不是要讓下官自裁?”
巴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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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最近ai很火,受騙者多,但其實deepseek在文史類學術問題上的準確率不到百分之十,即便是不需要什麼思考能力的古文出處,他也經常亂編,準確性都不如百科,可越來越多的人把ai的答案當成真實,認爲它掌握的資料多(但其實在專業資料上反而很少),我挺想寫一個祛魅的說明,即拆碎deepseek關於文史回答上的“七寶樓臺”,說不定會放在“荊州亂”卷尾?但又覺得不合體例,再說吧。
第216章 敗家子
暖日花紅,綠結陰濃。
夏風挾着花香,拂動滿園密密匝匝的葉子,發出簌簌聲響。陽光在綠蔭間篩落成點點光斑,頑皮跳動。
樂家涼亭裏,樂湛一身素袍,神情愜意,手持毛筆,在紙上游走,邊寫邊出聲道:
“倚翠紅英向人招,
新嫁綢繆挽碧梢。
小蝶輕叩羞顏色——”
樂湛停筆凝思,正要捕捉靈感時,被樂小胖打斷。
“爹!”
只見樂小胖站在亭子外,規規矩矩行了個禮,笑容討好。
樂湛皺了皺眉,語氣微帶不悅:“功課做完了?”
“都做完了,先生還誇我有進益呢!”
樂湛不信地哼了一聲。
樂小胖堆着笑:“爹,我想支點......”
樂湛立即擺手打斷:“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樂小胖苦着臉:“爹——”
樂湛一指兒子:“咱們有言在先,什麼時候把你砸鬥雞館、買銀胡瓶、燒白貂褥,還有在芙蓉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欠賬清了,什麼時候給你發月錢!在此之前,你別想支一文錢!”
樂小胖都要哭了:“可是我一點錢都沒有,怎麼和朋友出去啊!”
“狐朋狗友的,出去什麼?好好在家用功!”
樂小胖故意震驚道:“王揚也算狐朋狗友?!”
樂湛一愣:“你要和王揚出去?”
樂小胖挺胸抬頭:“是啊!王揚受驚一場,我請他喫個飯,壓壓驚。”
樂湛臉色好了一些,招手道:“你過來。”
樂小胖知道老爹改了主意,歡歡喜喜地進了涼亭。
“我聽方仁說你最近在學寫詩,你看看我這首詩,第四句怎麼接?你要是接得上,我就讓你支錢。”
方仁是樂湛爲樂小胖請的教席,自從樂小胖在芙蓉裏和人大打出手後,便被樂湛拘在家中讀書,月錢什麼的一應貼補都給扣了,專爲上京做準備。不過出於樂夫人的安排,小胖自己並不知道要上京的事,還以爲就是因爲老爹震怒,所以要對他嚴加管教。
樂小胖聽了接詩的要求,笑容頓垮。上次山莊聯句被王揚他們帥到了,再加上銀詩事件喫了個大虧,所以這段時間確實在跟方先生學作詩,只是時日尚短,肚子裏的墨水又有限,水平實在一言難盡。
樂湛見兒子畏畏縮縮的樣子,心下不喜,語氣略帶嚴厲:
“怎麼?學了這麼久,連一句詩都接不上?接不上就回屋,錢的事免開尊口。”
小胖只好硬着頭皮上前,低頭默讀:“倚翠紅英向人招,新嫁綢繆挽碧梢。小蝶輕叩羞顏色......”
他看着紙上的句子,腦子裏一片混亂。
倚翠紅英,英就是花,那紅英就是樹上的紅花唄!那咋又和‘新嫁’扯上關係了?還有這個綢繆是啥意思?梢字在哪一韻部來着?
樂湛等了一會兒,見兒子還是一副便祕的模樣,意興闌珊,揮手道:
“罷了罷了,回去好好用功吧,什麼時候能接我的詩了,什麼時候再提支錢的事。”
小胖心中咯噔一聲,馬上道:“我會我會!”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胡亂接道:“家裏有隻大花貓。”
樂湛氣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瞪眼怒道:“我看你像只大花貓!”
小胖喵喵兩聲,憨笑伸手:“爹,說好了,接上就給錢,又沒說接得好不好,我可是接上了。”
樂湛懶得糾纏,只想馬上把兒子打發了,便問道:“你要多少錢?”
小胖嘻嘻笑道:“給兩萬就行。”
“多少?!”樂湛眉毛一立。
樂小胖心虛:“一,一萬也行。”
“你喫飯要一萬?”
“我請他去香雪樓啊!”
樂湛一下火了:“還香雪樓?你現在還有臉喫香雪樓嗎?!你砸鬥雞館說‘砸多少你照賠’的時候怎麼不想着喫香雪樓?買那破銀胡瓶的時候怎麼不想着喫香雪樓?現在想起喫香雪樓來了?!”
鎏金銀胡瓶,原產中亞,出土於寧夏北周李賢墓,現藏寧夏固原博物館,瓶身所刻三組浮雕,乃(轉正文)
(接上圖說明:乃希臘神話“帕里斯裁判”和“特洛伊戰爭”中的內容,造型是波斯薩珊王朝風格,此類胡瓶一般都是通過河西走廊輸入我國的,故而多在北方,小胖在江南買到此物,其價格上翻,可想而知。)
樂湛越說越怒,看着像鵪鶉似的兒子,壓住火氣,冷聲道:“朋友之間不需要講那些排場。我借你三千,還是從你月錢里扣。”
樂小胖急了:“三千哪夠啊!也不能光喫飯啊!”
“給你加一千,趕緊消失。”
樂湛埋頭詩稿,不再看向兒子。
小胖哭求道:“您哪怕給個八千也行啊!四千根本不夠使!”
樂湛不耐煩:“滾滾滾。”
小胖苦苦相求,樂湛連話都懶得說,直接無視。
小胖破罐破摔道:“好!不給就不給!大不了我把車賣了換錢!別人問,我就說淯陽樂氏沒錢坐車,只能走路!”
樂湛火冒三丈:“你敢?!反了你了!”
小胖氣沖沖地向外走,嘟囔道:“有什麼不敢的?淯陽樂氏,出去喫個飯都沒錢!哪有錢坐車?”
樂湛大怒:“來人!將這個逆子拿下!”
小胖趕緊開跑,然後就被兩個侍衛駕輕就熟地按住。
樂湛吼道:“取我藤條來!今天我不打折這個逆子的腿,我就對不起祖宗!!!”
四周下人見樂湛這次是真被氣壞了,誰也不敢相勸。樂小胖也感覺這次把老爹氣大了,心中害怕。
“藤條!藤條呢!怎麼還不來!”
樂湛怒不可遏,連聲催促。
此時樂夫人匆匆而來,樂小胖忙喊道:“母親救我!母親救我!”
樂夫人瞪了兒子一眼。
“夫人不要勸!這個不成器的逆子,就是打死也不爲過!”樂湛說罷怒視下人:“藤條呢!快把藤條拿來!!!”
下人們不知所措,樂夫人給他們打了個手勢,然後向樂湛道:“夫君別急,我已經叫人去買藤條了。”
樂湛氣得胸膛起伏,粗聲道:“還買什麼?!家裏不是有嗎!”
“那根都快打斷了!打起來沒幾下就折了,有什麼好打的?這次我讓人去山裏挖百年老藤來,再找厲害的匠人,編成那種最硬最粗的藤棍,打他個人仰馬翻!”
樂小胖都嚇得呆住了,這兒子是親的嗎!!!
樂湛急道:“這現去編如何來得及?!”
樂夫人微微笑道:“是啊,這編藤條呢和打孩子一樣,現編來不及,現打,也來不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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