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河山的安千君
片刻之後,藍玉再次開口問道。
“既然沒有好辦法,那就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聖上不是說老夫衝撞了朝廷楷模嗎?”
“老夫自當和這楷模多多親近親近,以慰藉聖心。”
常升嘴角一翹,不以爲然地說道。
“區區九品芝麻官,無關緊要之人。”
“只是聖上拿來搪塞舅舅的一個無厘頭口實,”
“現在他還被嚇得,躲哪裏去都不知道了,”
“舅舅乃堂堂大明國公,根本無須去理會他。”
藍玉卻是冷笑着搖搖頭,
“老夫追隨聖上多年,以他的行事作風,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施恩於人。”
“特別是那些微末的小人物,更加應該予以重視。”
“像林豪這種芝麻大的九品官就屬於這種情況。”
可常升還是有些不以爲然,
“可他的履歷,想必白日裏您已經看過了。”
“就是一個前一科同進士出身的御史,過往普通地不能再普通了。”
“他有此造化,就是因爲在庭審劉三吾他們時,站的筆直,無意間被聖上撞見,就被嘉獎了。”
“在此之前,聖上壓根就沒和他有過接觸記錄。”
像這種,原本在朝堂是屬於透明的人物,一夕得聖上恩典,突然躥紅,必定是引來各方注意。
然後其背景履歷自然是會被人查的一清二楚,
而且往往總是能查出來,他們之前爲聖上辦過什麼要事,
可這林豪,奇怪就奇怪在,他的確是啥要事都沒做過。
所以常升纔會覺得林豪毫無價值。
藍玉不置可否,喝了一口茶水,說道。
“不管如何,老夫還是得親自接觸一下。”
“聖上不是說了,是我涼國公府的人冒犯了他麼,”
“老夫總得有個態度,讓聖上他老人家看看。”
“總比大家關係一直僵在那裏的好。”
······
與此同時,
秦淮河上,
一艘中型畫舫之上,
林豪獨自坐在畫舫房間的窗邊一邊賞月,一邊吹着秦淮河上的夜風,
“得虧了叔英兄的話,啓發了我。”
“這包下一艘畫舫躲到河上,雖然不如躲到水裏,但也能落得清靜。”
“難怪這些文人雅士喜歡遊秦淮河,這夜色,這河上的一艘艘精緻的畫舫,果然是美不勝收。”
“這畫舫啥東西都一應俱全,而且三天時間,才收我區區五十兩銀子,真值了!”
“等我要的東西送來,在船頭擺出來,那才真愜意!”
這時他耳旁傳來了遠處岸上的鐘聲,
已是戌時五刻了。
忘了啥,都不能忘了寫日記。
林豪趕忙回到桌邊,召出日記,提筆開始記錄今日的內容。
【今日日記】
【早朝時,我原以爲今天就會平平淡淡地過去。】
【哪成想,這藍玉提前回來了。】
【我看他就是掐着早朝開始的時間點,進宮來覲見的。】
【隨着他的到來,早朝的極限拉扯開始了。】
【他和老朱兩隻老狐狸,】
【一個比一個會裝,】
【演的好一齣“千古君臣相知典範”】
【結果臨了還是攤牌了,一個要封賞,一個愣是不給。】
【這老朱,不講武德。】
【把我拎出來,編了一個無厘頭的理由,硬是把藍玉的封賞給緩辦了。】
【。。。】
林豪洋洋灑灑地把早朝的情況寫完,停筆走到窗邊休息片刻,
看着那些青樓的大型畫舫,花燈招展地從他的窗邊穿過,歌聲時不時的傳來。
我什麼時候也去體驗一把,
不過我這等小官,不是高官,也不是勳貴子弟,去了太招搖,還是別給自己惹事了。
嘆了一口氣,回到桌邊繼續寫日記。
【被老朱這麼一通瞎操持,】
【我估計已經被藍玉記名,預備着要收拾了。】
【不過幸叩模耀@得了御醫的全面圆。约叭觳〖佟!�
【爲了躲避騷擾,我包了一艘畫舫,躲到了秦淮河上,這樣他們誰也找不到我。】
【我可以清清靜靜地躲他個三天,】
【希望老朱在此期間多催一催逡滦l,】
【你老朱要收拾的目標人物都回來了,你逡滦l居然還沒收集好證據。】
【他那些田產,莊戶,這麼多義子,是還沒查完,還是壓根不知道查。】
【不想那麼多了,這陣子辦差的日子實在太苦了,此刻在這秦淮河上我才知道啥叫美好。】
【希望藍玉不要找上我!】
林豪寫好日記,放了下筆,獎勵隨即到賬。
【恭喜!林先生寫完日記。】
【獎勵:一百兩銀子。】
他拿着銀票只感嘆,
今日的一百兩,真的是分外美好!
第35章 趕緊給咱換個調查方向!
翌日,
巳時初刻,
御書房,
朱元璋獨自一人坐在案桌前,
雖是第二遍讀林氏日記的最新內容了,
但依舊火冒三丈,
嘴裏不停地破罵,
“什麼叫咱不講武德?”
“什麼老狐狸?”
“豎子,咱乃君父,盡在日記裏編排咱,咱遲早收拾你!”
每一次看到日記裏,這些調侃他的句子,朱元璋都要冒一次火,也一次都對林豪動了殺心,但都忍了下來,
這次也不例外,罵了一頓撒氣之後,
他端起茶杯,飲了一口潤潤喉。
思量着日記中的要點內容,
【他那些田產,莊戶,這麼多義子,是還沒查完,還是壓根不知道查。】
查藍玉的事情,咱佈置下去已經那麼久了,可蔣瓛那邊是遲遲沒有動靜,
說是已經根據常家小子密信的線索往下挖了,
可是挖了這麼久,也沒個迴音。
難道真的如林小子所說,就沒查對方向?
這藍玉雖是家大業大的,
這麼多田產、農莊,養了那麼多莊戶,還收了好些個義子,
咱的確是有所耳聞,
不過這裏面真的會有大的問題嗎?
畢竟他是公爵,很多東西都是咱封賞他的。
不過林小子既然提到了,這就該去查一查。
這逡滦l辦事是越來越不利索了,
蔣瓛傳了這麼久,居然還沒到。
就在朱元璋準備搖鈴,喊人進來問一下情況時,
外間傳來“咚咚咚”三聲敲門聲,開門聲緊接着響起,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隨侍太監走到內間,說道。
“皇爺,逡滦l都指揮使蔣瓛奉召求見!”
朱元璋皺着眉頭,說道。
“傳!”
隨侍太監躬身領命退出內間。
不一會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蔣瓛姍姍來遲,跑到案桌前下跪行禮,
“臣奉召來遲了,陛下恕罪!”
朱元璋翻看着手裏的奏摺,語氣不善地說道。
“你也知道自己遲了,知道這麼着急召你過來,要幹什麼嗎?”
剛纔急匆匆地趕過來,已經冒了一點汗,
現在皇帝短短的一句問話,就讓蔣瓛如墜冰窟,感到自己的後背發涼。
“臣知道,陛下是要問涼國公的事。”
朱元璋放下奏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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