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吴未的书
但,战斗打到第二天的时候。
重田德松连续两封请求战术指导的电报放置在了冈村宁次的身前。
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很快便察觉到了战局的异常,当即调动第二十师团分出一部分去解三十五师团被夹击的战场态势。
但为时已晚,龚玉鑫的部队,已经趁着他调动兵力的空档,成功地在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数公里宽的缺口。
——
冀南平原。
南宫、新河地区。
这片原本还算平坦丰饶的土地,此刻已然化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人间炼狱。
天空此时此刻并非蓝色,而是诡异的橘红色。
那是无数个已经燃烧了的村庄染成的颜色。
冈村宁次已将他最后的疯狂与赌注,全部押在了这里。
他从华北方面军的各个角落,搜刮出所有能调动的航空兵力与重炮。
对被围困在“南宫口袋阵”中的第三十一集团军第十三军,发动了最后的总攻。
天空中,日军的九七式重型轰炸机编队,在低沉的呼啸中,将成吨的250公斤级航空炸弹,倾泻在十三军的阵地之上。
而在那地面上,日军第二十、三十五两个主力师团的上百门的火炮,也几乎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
“轰!轰隆!轰隆隆!”
大地震颤,惨叫声不绝于耳,但很快淹没在爆炸声之中。
第十三军的阵地,在这样饱和式的、毁灭性的打击下,被成片地从地图上抹去。
简陋的工事被夷为平地,战壕被反复翻耕,泥土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的泥沼。
炮火准备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当炮声稍歇。
幸存的国军士兵们挣扎着从弹坑和掩体中抬起头时。
地平线上,出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恐怖一幕。
日军的步兵,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蚁群,发起了冲锋。
他们不再是常规的战术队形,而是以一种近乎癫狂的、完全不计伤亡的方式,发起了决死的“万岁冲锋”。
冲在最前面的,是所谓的“敢死队”。
数十名日军士兵,身上绑满了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后续部队炸开一条通路。
“为了天皇陛下!板载!”
疯狂的嘶吼声中,这些“敢死队”冲向十三军战士们残存的机枪火力点。
重机枪的子弹将他们成片地打倒。
但总有那么一两名不要命的小鬼子,能在倒下前,拉响身上的引信。
“轰!”
巨大的爆炸声中,一个国军的重机枪阵地被摧毁殆尽。
连同里面的数名机枪手,一同化为血雾。
紧随其后的,是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的日军主力。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嚎叫着,踏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如同一群红了眼的野兽。
一些日军军官,挥舞着指挥刀,跟在队伍后面,但凡有士兵稍有迟疑,便会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王八盒子开枪,用作为残酷的手段,驱赶着士兵们向前。
此时此刻的进攻,已经没有了所谓的战术,有的只有两个字,血拼~!
第十三军指挥部。
这里已经被日军的炮火直接命中,半边掩体已经坍塌,石觉本人也多处负伤。
但他依旧死死地守在电台旁,死死的等待着友军部队的最新电报。
一名年轻的作战参谋浑身是血,脸上满是泪痕。
他几乎是踉跄着爬到了石觉的身边。
声音嘶哑地汇报着刚刚统计上来的、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
“军座.”参谋一脸的绝望:“目前,五十四师师部已失去联系,据其最后发来的电报,全师能组织起抵抗的兵力,已不足两千人,师属野战医院,被日军航空炸弹击中,三百多名重伤员和所有医护人员全部遇难。”
“八十九师部署在孙庄附近的主力团也被被日军分割包宿,其余各部队也基本上陷入到了各自为战的境地”
“我们的弹药已经彻底耗尽。”另一名后勤参谋面如死灰:“平均每个弟兄,剩下的子弹,不超过三发。
所有的迫击炮、山炮,都已打光了最后一发炮弹.”
石觉听完这些报告,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将放置在口袋之中的勋章佩戴在了胸口之上。
同时用一块还算干净的布,仔细地擦拭放置在指挥桌上的大刀。
石觉,这位黄埔三期的猛将,汤恩伯麾下的后起之秀,嫡系将领。
此时此刻已经知道,他自己已经和整个第十三军走到了可以称之为这一生中最为关键的时刻。
就在此时。
石觉收到了预备第十三师师长龚玉鑫发来的电报。
早已弹尽粮绝、濒临崩溃的第十三军残部。
在看到这道由预备第十三师打开的缺口之时。
爆发出了最后的求生欲望。
在石觉的命令之下。
他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丢弃了所有重装备,相互搀扶着,甚至是在地上爬行着,向着缺口的方向,发起了决死的突围
第534章 南口攻坚胜利,会战结束,汤恩伯被革职!
最终。
十三军在付出了近乎三分之二兵力的惨重代价后,数千残兵,终于逃出了这片地狱。
当他们与龚玉鑫的部队汇合时。
每一个人,都已是形同溃兵,不少的战士已经泪流满面。
整支第十三军,原属三个师,近三万人的庞大建制,最终成功突围的,不足七千人
这支汤恩伯赖以起家、发展,生存的精锐部队。
便因为汤恩伯自身的愚蠢,而遭到了日寇的重创。
与之对比的。
是宋希濂的七十一军。
他们此时此刻仍在对着伤亡惨重的第三十五师团展开追击。
为的,就是扩大战果。
事实上,这一次的战斗只能够算得上是两败俱伤。
但这样的两败俱伤,对于国军一方而言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战报很快以简讯的方式传递到了统帅部。
张治中收到电报后的第一时间,便以一路小跑的方式赶到了统帅部的作战会议室。
此时此刻。
原本应该庄严肃穆的作战会议室宛如菜市场一般。
吵闹非常。
楚云飞这一打,牵一发动全身。
几乎各个战区都在与日军交战,各方势力基本上没有闲着。
明招,暗招,能用的基本上全都用上了。
“委座.”
常瑞元扫了一眼电报之后,随后小声道:“宣布一下消息吧。”
“是!”
张治中清了清嗓子,示意众人看向他:“诸位~刚收到的最新消息,第七十一军龙慕寒部,预备第十三师龚玉鑫所部配合三十一集团军各部成功打开包围圈缺口,策应十三军完成突围,并成功击溃日军三十五师团一部,歼敌数千,双方目前重新回到了对峙态势”
“据空中侦查报告,日军抓捕了大量的劳工在其接触线后方修葺了大量的防御工事,所以楚云飞据此判断几乎没有继续突破的可能性。”
何应钦惊喜万分,而后接着询问道:“第十三军的伤亡情况如何?”
“建制保存还算完整,所剩兵力大约万余人。”
十三军,战前算上直属队的话,作战兵力实际上在三万四千人左右。
这一仗,让汤恩伯打没了两万多号人。
偏偏汤恩伯手下的还都不是杂兵,都是中央军真正意义上的精锐部队。
这个时间点的汤恩伯想要在河南等地募兵还是比较容易的,并非是44年时期。
一切顺利预估在一年以内就可以完成整理补充
只是,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常瑞元还会像以前那样宠着他么?
恐怕..不太可能。
汤恩伯这一次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自己,基于大战略角度出发的会战,他没有那个能力,更没有那个思维能力。
他只适合打小规模的会战,适合打运动战,滑头仗。
如何用人,是一门学问。
常瑞元自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局势趋于缓和,邯郸、常山一线转入对峙态势,日军无力进攻,我军无力反击,但我们成功的切断了日军的平汉补给线,这对于接下来五战区、九战区的继续战斗还是非常有利的。”
“我记得,南口方向十四集团军还在持续进攻?”
陈辞修缓缓点了点头:“昨晚去电询问,刘司令的意思是拿下南口,确保西北.所以战斗的目标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攻占日寇经营许久的核心阵地”
南口
这个地方当年日军攻坚的时候,伤亡甚至比国军还要多的地方。
实际上,南口方向能否取得进展,没人寄与希望。
楚云飞一开始说的就是牵制日军主力,并没有想要取得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现在看来,这似乎只是一个持续攻坚的借口,一个说辞,现在看来,很显然,就是要捅他冈村宁次的定燕子。
南口的进展到底如何.
实际上没人清楚。
但南口这块地方的重要性,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绥察之前门,平津之后户,华北之咽喉,冀西之心腹的说法不是开玩笑。
北平通往西北地区的门户。
这一带,地形复杂,多高山峻岭,关隘重叠,是著名的天险之一。
与张家口方向的公路相平行,连通南北,西北、华北,以及东北的干线。
张家口已经光复,南口如再光复,日军便再也没有了主动进攻的能力。
必争之地,南口的光复与否,是关键性的。
“去电询问一下,南口情况究竟如何了..”
张治中深深的看了一眼常瑞元,可惜没能够从其平淡的眼神之中发现什么。
电报发给谁,怎么询问,其实这里面也是有不小的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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