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两军对垒,你开全图? 第887章

作者:吴未的书

  “总统先生,”马歇尔将军的语气沉稳:“看来,大英帝国终于感受到了来自东方的寒意。丘吉尔首相在电话里,想必对中国人在缅甸的‘过度扩张’,表达了最严重的‘关切’吧?”

  “何止是关切。”

  罗斯福总统转动着轮椅,来到巨大的地球仪旁,手指在缅甸的位置上轻轻一点:“我能够感受到他几乎是在哀嚎。

  他担心他那顶‘日不落’的王冠。

  缅甸那块宝石会率先脱落,而且还是被我们的‘盟友’亲手撬下来的。”

  罗斯福的目光从地球仪上移开,看向马歇尔,眼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温斯顿担心的是殖民地的得失,是帝国的荣光。

  而我们,乔治,我们考虑的,是战后全新的世界秩序。”

  罗斯福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一个由我们美国主导的,崭新的世界秩序。”

  “在这个新秩序里,一个衰落的、抱着旧日荣光不放的大英帝国,远不如一个强大的、统一的、并且亲近我们的中国,更符合美利坚合众国的长远利益。”

  马歇尔将军深表赞同:“是的,总统先生。”

  “丘吉尔只看到了眼前的缅甸,而您看到的,是整个亚洲的未来。”

  “我们还需要考虑到另一个更具威胁的对手。”罗斯福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一旦我们和英国在欧洲彻底击败了希特勒,斯大林和他那头庞大的共产弟国,将是我们在全球范围内需要面对的下一个巨大挑战。

  届时,一个拥有四万万人口、并且在我们的帮助下建立起现代化军队的中国,将是我们在亚洲大陆,对抗苏联共产主义扩张,最重要、也最坚固的桥头堡!”

  罗斯福缓缓的为美国的远东大战略定下了基调:“所以,丘吉尔的担忧,恰恰证明了我们策略的正确性。

  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中国,来平衡战后的亚洲格局。

  现在对他们的每一份援助,都是在为未来遏制苏联,下一颗关键的棋子。”

  然而,就在两位美国最高领导人就如何“安排”大英帝国的“遗产”达成共识之时。

  马歇尔将军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与罗斯福相似的、但出发点截然不同的忧虑。

  “不过,总统先生,”马歇尔将一份来自远东战区的最新战报放在罗斯福面前:“关于中国,有一个新的动向,确实值得我们细细考虑。”

  罗斯福饶有兴致地拿起战报:“哦?”

  “难道是楚云飞的远征军遇到了麻烦?”

  “不,恰恰相反。”马歇尔的表情有些古怪,“麻烦的是他们打得太好了,好得有些超出我们的预期了。”

  马歇尔指着报告中的内容:“楚云飞在华北发动的第二期反攻作战,其规模和战果,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最初的评估。”

  “根据军官团的紧急报告,他不仅仅是在南口、平型关、邯郸方向三路出击,而是以这三路为支点,撬动了日军整个华北方面军的防御体系。”

  “冈村宁次的指挥部已经陷入了全面的混乱,他的预备队被调动得团团转,防线上处处是漏洞。十四集团军、七十一军那些苏联重点援助的王牌部队,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撕开日军的防线。”

  “军官团判断,如果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日军在华北的防御,很有可能在未来一到两个月内,出现雪崩式的总崩溃!”

  “一旦他们光复了河北、河南全境,他们将会拥有至少三百万以上的后备兵员,在我们的武装之下,他们的陆军军力很快将会翻上三番。”

  罗斯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沉思。

  他缓缓说道:“这确实是个问题”

第525章 浴血南口

  马歇尔将军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是的,总统先生。我们现在最担心的,反而不是中国人打不赢。而是他们赢得太快,以至于日本人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在华北,甚至是在整个中国战场,提前选择投降!”

  罗斯福总统接过了话头“而那将是一场我们无法接受的——‘过早的和平’。”

  他看向马歇尔,将美国最深层次的战略顾虑,毫不掩饰地剖析开来。

  “乔治,你明白,一场过早的、且在中国战场上谈判完成的投降,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第一,我们的军事工业和《租借法案》相关计划,才刚刚开始。

  我们需要更长的时间,通过源源不断的援助,来加深世界各同盟国对我们的依赖,从而在战后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第二,我们寄与厚望的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群,还需要利用中国的机场,对日本本土进行数轮毁灭性的战略轰炸,以向全世界,特别是向苏联方面展示我们无与伦比的空中力量。

  战争若现在结束,我们的‘空中决胜论’将缺少最有力的证明,我们强大的军事工业体系无法拥有合适的战场展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罗斯福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日本,必须由我们美国亲自占领,由我们来主导其战后的改造与秩序重建!我们绝不能接受一场因中国战场的胜利而达成的、需要与中国人共同分享胜利果实的‘体面投降’!

  那样一来,我们为这场战争付出的巨大代价,将无法换取到最大的战略利益。”

  办公室内的空气,因这番冷酷的战略剖析而变得有些凝重。

  马歇尔将军点头道:“我完全明白,总统先生。我们需要这场战争,在我们预设的轨道上,按照我们的时间表,走向我们所期望的结局。”

  “正是如此。”罗斯福总统下定了决心,“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催促中国人打得更快,而是让他们适当地,放慢一点脚步。”

  “可是,以情报部门对楚云飞的分析来看,他不可能会愿意停下反击的脚步.”

  罗斯福缓缓点头:“是啊,所以我们要以合适的理由去阻拦他,而不是用援助去要挟他。”

  他转向马歇尔,下达了新的指令。

  “立刻给史迪威发电。首先,以我个人的名义,向委员长,就他们在华北取得的辉煌胜利,致以最热烈的‘祝贺’。”

  “但是。”罗斯福的语气一转,“在祝贺之后,要让他巧妙地,向中方传达我们的‘善意提醒’。

  告诉他们,要警惕过于骄傲,要注重‘巩固战果’,避免因‘过度追击’而导致‘战线拉长、后勤不继’的风险。”

  “同时告知他们,我们国内正在加紧制造运输舰艇,同时制造相应的近海炮艇以支撑其在沿海地区的登陆作战”

  “总之,让他用一切外交辞令,让中国人明白我们支持他们打胜仗,但不支持他们现在就赢得一场‘决定性’的胜利。”

  “是,总统先生。”

  ——

  南口。

  此时此刻已然化为一座巨大而残酷的血肉坊。

  从平津地区向西北进攻需要经过这里。

  西北向京畿地区进攻同样也需要途径南口。

  此时此。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似乎都在被炮火反复翻耕,每一块岩石,都浸透了中日两国士兵的鲜血。

  第十四集团军,这支承载着正面主攻任务的铁血雄师,正以一种近乎壮烈的决绝,向着日军经营数年的南口各处,发起了令人钦佩不已的突击。

  其中作为攻击矛头的,自然是集团军之中战斗力最强的十四军。

  此刻,陈铁的临时指挥部,距离前线仅仅只有不到七公里的距离。

  他的指挥部就设在一处被炮火削平了半边的山坳里。

  雨后的指挥部混杂着硝烟和血腥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抓着沙盘上那个代号为“306高地”的红色标记。

  就在数小时前,为了拿下它旁边的305高地,他麾下的一个主力团,已经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军座.”一名作战参谋声音沙哑,他的脸上还沾着干涸的泥点:“八十五师的伤亡报告递上来了,305高地一役,我军就阵亡官兵四百十七一人,重伤三百余人,兄弟们几乎是靠命填上去的。”

  305高地上面的小鬼子满打满算只有一个中队。

  一百多号人,他们为了占领这处只好点,需要付出三倍以上的代价。

  可想而知,这种仰面攻坚战进行的有多么的困难。

  当年血战南口。

  汤恩伯率部抵抗日军精锐进攻,日军飞机坦克大炮轮番上阵,汤恩伯率部都能够坚挺那么长时间,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南口地区的地理位置和地势地形。

  攻坚难度,可想而知。

  作战参谋顿了顿,艰难地说道:“日军的防御工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加固。306高地的防御,只能在305高地之上。我们是否要暂时缓和攻势,重新调整部署?”

  陈铁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部内所有面带忧愁和忧虑的军官,一字一句地说道:“楚长官把最坚硬的骨头交给了我们十四军,不是因为我们炮多,不是因为我们人多,是因为他相信,我们十四军的有股子把小鬼子骨头都啃碎了的这股狠劲!”

  “我知道这是在用人命去填。我知道这很残酷。”陈铁的眼眸微微发红:“但这就是我们的任务!是统帅部下发给我们所必须完成的任务!”

  “我们的目的,就是要维持现阶段的激烈攻势,让日本人知道京畿地区会受到直接的威胁,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抽调部队南下增援其他战场。”

  陈铁深吸一口气,仿佛刚才的那些话,实际上是在说服自己一般:“

  “传我命令!”

  “第八十六师,接替八十五师攻击任务!目标,306高地!”

  “告诉兄弟们,两个小时的炮火准备!把我们所有的炮弹,都给我砸到那座山头上去!炮击结束后,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用牙咬,用手刨,天黑之前,我一定要看到我们的旗帜,在306高地上飘扬!”

  “这是死命令。”

  “胆敢迟疑后退者,就地枪决!”

  ——

  306高地前沿,一处被几乎摧毁殆尽的战壕内。

  八十六师二三六团一营三连连长李德林,正用着他那脏兮兮的袖子,擦着手中那望远镜的镜片。

  汗水顺着他年轻写满坚毅的脸庞滑落。

  堑壕里,挤满了即将发起冲锋的士兵。

  老兵们沉默地检查着自己手上的中正式,他们的动作姿态稍显麻木。

  眼神中,是对从生死的淡然。

  “上刺刀,准备进攻。”

  而那些面带稚气,刚补充上来没有多久的新兵们。

  则是紧张地吞咽着口水,握着步枪的的手指,用因力而指节发白。

  “都他的别紧张!”李德林低声吼道,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足以让周围的战士们听清:“小鬼子也是爹生娘养的,子弹打中了,一样会死!

  一会儿冲锋的,都给老子猫着腰,时候别傻乎乎地挺着胸膛往前冲!”

  他拍拍了身边一个只有十六七岁小兵的肩膀,那小兵吓得一颤。

  “小子,叫啥名?”

  “报报告长官,俺俺叫王二柱。”

  “怕不怕?”

  “.怕。”

  “怕就对了。”李德林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怕,你才会想到怎么活下来。

  记住,跟紧老兵,他们往哪儿跑,你就往哪儿跑。

  让你开枪就开枪,让你卧倒就卧倒。活下来,你就是英雄,团长,师长甚至是更大的官”

  就在这时,正好响起了炮兵阵地试射的呼啸声。

  “来了!”李德林精神一振,猛地举起望远镜。

  片刻之后,当面的门山炮、野炮、重迫击炮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成百上千发炮弹,拖着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地砸向了前方的306高地。

  大地激动地颤抖,仿佛要被撕裂。

  爆炸的火光和浓烟,瞬间摧毁了整个山头。

  日军的机枪工事、暗堡、铁丝网,在猛烈的炮火中被炸得支离破碎,土石横飞。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炮火准备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

  当炮声终于停歇的瞬间,李德林猛地从堑壕里站起身来,拔出腰间的响亮的驳壳,吹响了口中的冲锋哨。

  “兄弟们!为了国家!为了我们的爹娘!冲啊!”

  “杀!”

  战场是一个整体,进攻306高地,自然不可能只打306高地。

  全线,上千名士兵,就像决堤的洪水,从战壕中一跃而起,向着那片仍在冒着硝烟和火光的死亡高地及周边地区,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然而,就在他们冲出不到五十米时,日军残存的火力点,当即迅速开火。

  “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