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东一枝花
賀蘭楚石立即應聲。
“以你的功勞,先定居延,再平薛延陀,一個開國縣公跑不了。”
“東宮千牛備身只是正六品,想要一躍跳到正三品的中都督有些難。”
“可若是由你親自帶人築城,開荒定製,從三品的下都督或許不是問題。”
“你覺得呢?”
“殿下。”
賀蘭楚石猛然抬頭,看到了李承乾眼中的勉勵,心神一動。
他知道這番話是什麼意思,那就是不管是設立在鬱督軍山下的大都護府、還是設立在狼居胥山下的中都督府,他都不可能染指,除非他願意當副手。
而以他的功勳,朝廷不可能讓一個開國縣公在東宮繼續千牛,東宮也沒有可以給他的官職。
“你是鮮卑人。”
“奚族、契丹、室韋都是鮮卑後裔。”
“沒有人比你更合適前往這裏。”
“只要收服奚族、契丹、室韋,從三品的下都督未嘗不能成爲從二品的鮮卑大都護。”
李承乾給出了一個賀蘭楚石根本無法拒絕的誘餌。
“殿下。”
“末將願往。”
賀蘭楚石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一個開國縣公算什麼,如若能收服鮮卑三別部,爲大唐開疆拓土數千裏,恐怕一個國公之位都不在話下,何況是從二品的鮮卑大都護,一方封疆大吏。
人生在世,不搏一搏,又怎知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好。”
“孤予你帶走十萬薛延陀部屑拔迩ЬT。”
“土法水泥,磚瓦匠人,東廠會派人送到你手裏。”
大手一揮,李承乾豪爽道。
“是。”
賀蘭楚石大聲應道,滿懷着希望和期冀下去挑選他的部屑敖庸芪迩ЬT。
有了這十萬人和五千精騎,他就有把握在錫林河畔築城,站穩腳跟。
“王玄策,劉仁軌。”
“明日一早,你們二人負責爲留在鬱督軍山的二十萬薛延陀部袆澐峙Q颉⒉輬觥!�
“剩下的十五萬薛延陀部袝翰槐毓埽挥闪_通、程處弼、秦懷道看管。”
接着,李承乾再度下了一道命令。
“是。”
二人紛紛應聲,領命離去。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變暗,一些星星在夜空中散發出微弱的光芒,鬱督軍山下點燃起了一團團篝火,東宮八百衛士與一萬居延精騎相處融洽,大口吃肉,引吭高歌。
被看守着的四十餘萬薛延陀部校�有薛延陀貴族們心中忐忑不安,生怕自己會被斬殺。
賀蘭楚石、薛仁貴、羅通等東宮屬官們更是載歌載舞,這一趟北上草原覆滅了薛延陀,他們的戰功足以讓每個人都封爵升官,誰又能不爲之欣喜呢?
“咴兒!咴兒!”
李承乾撫摸着玄龍的大腦袋,靜靜地看着營地中的這一幕,心中浮現了許多心思。
解決了薛延陀只是第一步,治理大漠草原纔是最關鍵的那一步,還有雪域高原、西域、遼東等地,這個天下很大,需要他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既然做了,有些事情就不能留到後面,他要做的是建立一個永垂不朽的大唐帝國,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改變他的主意。
第102章 太子垂釣,皇帝 魏王 世家門閥
十一月下旬,燕然山下。
“咚!咚!咚!”
沉悶的響聲響徹四周,地面在不斷顫動,遠處的灰塵中一道道高大身影若隱若現,三丈身軀,面如紅玉,須似皁絨,身披黃巾,手臂上各有一隻明晃晃的金色圓環。
只見他們肩膀上扛着從巨大的條石,三人環抱那般粗壯的樹木,面無表情的走向匈奴河畔。
僅僅半月時間,一座方方正正的巍峨城池已經初具雛形,城中坊市分明,內外交錯,各有九門,更引了匈奴水環繞,規模不下於中原州城。
“咴兒!咴兒!”
正在放牧的牧民們遠遠地看到黃巾力士,趕緊策馬驅趕着牛羊到一旁。
這些日子,薛延陀部袀冊缫褜S巾力士免疫了,畢竟,每天看着這些‘巨人’除了幹苦力,還是幹苦力。
一百個黃巾力士晝夜不間斷地開採石材、木材,挖掘護城河,效率頂得上十萬人。
“殿下。”
“這些黃巾力士可真好用吶。”
“要是把他們用在我大唐邊疆,何愁不能平定四夷。”
儘管不是第一次看見,可薛仁貴一樣咂舌不已。
“想得美。”
負手而立的李承乾聽了他的話,不禁翻了個白眼。
這些黃巾力士都是符咒所召,一個個身具千斤之力,卻也有時間限制,三十天就會消耗殆盡。
而且,這些傢伙沒有靈智,只能機械的執行任務,修真者通常把他們用於建造,雞肋的很。
“嘿嘿。”
薛仁貴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急促馬蹄聲由遠及近,東廠番子匆匆下馬稟報道:“殿下。”
“長安八百里加急。”
“哦?”
挑了挑眉,李承乾從他手中接過了一份帛書,細細查閱起來。
當他看完之後,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絲弧度,自嘲道:“孤這個太子還真是做的憋屈,阿貓阿狗都能欺負上來。”
“殿下。”
聽到這話,薛仁貴臉色一肅,正色道:“誰敢算計殿下,末將這就去取了他的人頭。”
開玩笑,薛仁貴在家當獵戶這麼多年,要不是李承乾一紙詔書命其爲東宮左衛率,正四品上武官,哪裏能像今天一樣貴爲龍門縣公。
此番薛延陀之戰的消息傳遞至京中,他這個開國縣公還會往上升一升,那便是開國郡公,僅次於國公的勳貴,試問他如何能不爲李承乾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要知道,薛仁貴一雙子女薛丁山、薛金蓮素日裏跟太子嫡子、長安郡王李厥玩耍,青梅竹馬,這可是薛家從未有過的榮光,哪怕日後薛仁貴過世,只要李厥當上皇帝,薛家一樣可以保三代富貴。
“稍安勿躁。”
揚了揚手,李承乾淡漠道:“你且看看內容再說。”
“是。”
薛仁貴恭敬的接過帛書,打開一看,瞬間瞳孔放大,話語中帶着顫音:“殿下,這.”
“呵呵。”
眺望長安方向,李承乾目光幽深道:“孤這個弟弟,小時候還挺可愛,肥嘟嘟,白白胖胖的。”
“長大以後,越來越惹人嫌了,尋常人家若是次子和長子相爭就已經是大逆不道。”
“何況如今,他想要的不是家產,而是這個天下。”
“殿下。”
“魏王行此帜嬷e,天人共怒。”
“何不上稟陛下?”
薛仁貴如同捧着燙手山芋般捧着帛書,提議道。
“你覺得陛下會怎麼做?”
“褫奪魏王爵位,貶爲庶人,還是發放崖州?”
“以陛下對魏王的寵愛,興許就是輕飄飄的一句話揭過。”
“別說魏王如今只是有所鋪排,就算是發現兵甲又如何。”
瞥了薛仁貴一眼,李承乾譏笑道:“他都能讓魏王住進武德殿,封魏王長子爲晉陽郡王,他還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
啊這!
頓時,薛仁貴都啞然無語了。
天下人誰看不見陛下寵愛魏王勝於太子,這件事捅到朝堂,以陛下往日的習慣,無非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仁貴。”
“你以爲他當真是想讓魏王當太子嗎?”
“殿下。”
微微一怔,薛仁貴有些不明所以。
“陛下剛剛過了不惑之年,正是年富力強之時,這天下才坐了14年。”
“權力是世間最爲可怕的毒藥,牽動人的慾望,泱泱華夏數千年,誰能抵擋得住皇位的誘惑。”
“孤已經過了弱冠之年,朝中文武百官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孤接任皇帝之位。”
“相比於帜嫔衔坏谋菹拢逻@個嫡長子符合宗法,更能讓天下人信服。”
“你以爲他高高在上,真的什麼都不在乎嗎?”
迎着獵獵西風,李承乾的髮絲飄揚着,那張刀削般的面龐在薛仁貴眼中變得格外模糊。
“呼!!!”
薛仁貴沒想到太子會跟他說這番話,如今還不到30歲的他對於政治非常陌生。
因爲,他僅僅踏入朝堂,成爲東宮左衛率才幾個月,根本不明白人心有多麼險惡。
幾千年來,那個位置讓父子反目,兄弟仇殺,天下紛爭不斷,哪裏是區區幾句話能夠說的明白的呢。
“傳孤的命令。”
“東廠不惜一切代價阻攔百騎。”
“孤不希望魏王的所作所爲有一句話傳到陛下的耳朵裏。”
“是。”
東廠番子再度上馬,下去傳信了。
“殿下?”
薛仁貴都懵了,魏王要造反,你不告訴皇帝,你瞞着皇帝,這不是擺明了助長魏王的威風?
“坐。”
拍了拍身側的大青石,李承乾很是隨意的坐了上去,面朝長安方向,身旁是奔騰不息的匈奴河。
“是。”
見狀,薛仁貴小心翼翼的坐在了他旁邊,側耳傾聽。
“魏晉定品之時,河東三姓:裴、柳、薛共同被列入郡望之列。”
“天下間,除了五姓七望、關隴八大家,河東三姓便是頂級世家。”
“你出身河東薛氏,爲何28歲都還沒有混上一官一職,只得打獵爲生,養家餬口。”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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