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东一枝花
“樓蘭軍攻于闐、疏勒,進而配合蔥嶺都尉,完全征服吐火羅各部。”
“居延都督那邊有三十萬人,一旦越過金山,葛邏祿人、突騎施人都將爲其擊潰全殲。”
“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一條路,那便是進攻焉耆、龜茲,匯合樓蘭軍、居延軍、北庭軍各部合圍在三彌山的西突厥王庭,這也是大唐西疆的最後一戰。”
“此役若勝,大唐拓土六千里,相當於十道的疆土,這將是中原王朝有史以來最顯赫的勝利。”
“西突厥治下人口多達八百萬,這是一個遠勝於薛延陀、吐蕃的強大對手。”
目光幽深,郭孝恪沉聲道。
昔日,侯君集只是滅了一個高昌,而在西域,于闐、疏勒、焉耆、龜茲哪一個都是不遜色於高昌的大國,何況還有吐火羅各部、河中諸國。
這一場仗的規模史無前例,別說一個國公,就是四、五個國公都能容得下。
錯過這場仗,郭孝恪此生恐怕都會悔之晚矣。
“都護。”
“那爲何你愁眉不展?”
長史張澄愈發有些摸不着頭腦。
“唉!!!”
郭孝恪長嘆了一聲,無奈道:“安西都護府不同於居延都督府、樓蘭都督府。”
“這些都督府都是新近設立,軍政一體,可自行募集五萬大軍。”
“而都護府只有兵權,沒有治理地方之權,能夠調動的兵力僅萬餘府兵。”
“焉耆、龜茲城高牆厚,治下數十萬人,光靠這萬餘府兵,如何能拿下它們?”
“都護莫不是忘了西突厥前莫賀咄侯屈利俟毗可汗之子,阿史那乙毗。”
就在這時,張澄提到了一個人。
“你是說?”
郭孝恪眼前一亮,心中生出了不一樣的心思。
“都護。”
“阿史那乙毗可是得到了五弩失畢部和乙毗咄陸部的支持。”
“現如今,欲谷設都未必有他的實力強。”
“他一直想要得到大唐的敕封,何不藉此機會”
“好主意。”
聞言,郭孝恪心中的難題迎刃而解。
西突厥治下分爲五弩失畢,五咄陸,即十姓部落,以碎葉川(楚河)爲分界線,五弩失畢居碎葉川以西,五咄陸居碎葉川以東。
阿史那乙毗除了得到五弩失畢部的支持,還有乙毗咄陸部,十姓部落有六姓支持他,而支持乙毗咄陸可汗欲谷設的只剩下了四咄陸及昭武九姓、吐火羅各部。
如若以大唐之名驅使阿史那乙毗,焉耆、龜茲何足掛齒!
數日後,大唐安西都護郭孝恪聚兵出征,西突厥首領阿史那乙毗率數萬騎隨行,一場烽火從西域點燃,逐漸蔓延至整個中亞地區。
二月二十八日夜,長安,魏王府。
經過半個月的準備,所有一切已經就位,明日便是三月初一,他們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出現正殿中的不單單是魏王黨羽,還有陳國公侯君集、潞國公薛萬均,所有人眼眸中升騰起了火光。
“諸位!”
環視腥耍钐┮桓耐罩L,穿上了一身甲冑,顯得分外冷峻。
“殿下!”
所有人齊齊抬頭,矚目其上。
“事已至此,我等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潞國公,你領三千死士隨本王進太極宮,覲見父皇。”
“陳國公,晉王府、吳王府就交給你了。”
“長史,即刻傳信崔諺、崔涪,打開關中十九縣武庫,武裝青壯,進軍長安。”
“今夜子時,準時發動。”
“拜託了!”
提及此,李泰朝着腥松钌钜还�
“遵命!”
所有人強忍住心中的悸動,大聲應道。
而後,一個個相繼離開了魏王府,下去準備了。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同一時間,東宮召開了會議。
“嘖嘖嘖!”
“孤的這位弟弟還真是野心夠大。”
“六千死士齊聚長安,還有數萬青壯隨時打開關中各縣府庫武裝起來。”
“蒲州刺史、商州刺史都是他的人,他以爲這就可以萬無一失了。”
“從玄武門入太極宮,這是打算效仿咱們的陛下,還真是一個好孩子。”
揹負雙手,李承乾似笑非笑的說道。
“殿下。”
“刀都架到脖子上了。”
“咱們動手吧。”
東宮右衛率張思政迫不及待的說道。
岑文本、張玄素、馬周、李百藥、薛仁貴等人臉上都洋溢着興奮之色。
等了這麼長時間,總算是等到了,他們在這個小小的東宮呆的很煩,只有整個天下才能讓他們盡情地施展才華,這場叛亂對東宮而言是一次脫胎換骨的變化。
“象兒。”
“父王!”
梁王李象抬起頭,小臉緊繃着,極爲認真。
“你領三千血梟道兵前去剿滅關中十九縣叛亂,膽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李承乾吩咐了聲。
“是。”
李象難掩心中喜悅,轉身離開了明德殿。
在他走後,李承乾接着吩咐道:“張思政,你領梁王親事府前往藍田平叛。”
“王玄策、程處弼分別前往蒲州、商州,擒拿兩州刺史及附從魏王叛亂的官員,東廠會給你們提供幫助。”
“是。”
東宮左衛率張思政、羽林將軍王玄策、程處弼站出身來,領命離去。
隨着他們的離開,長安之外的事情已經全部安排妥當,只剩下長安城內的叛亂了。
“左庶子。”
“臣在!”
馬周赫然抬頭,眼神中充滿了期冀。
“孤命你即刻草擬一封平叛檄文,傳告天下。”
目光如炬,李承乾叮囑道。
“是。”
馬周心領神會。
魏王李泰是叛亂,可太子不是,太子是平叛,這和武德九年的玄武門之變不一樣,角色已經互換,勝利的必然是太子一方,而非叛逆一方。
結果是相同的,皇帝必然要退位,太子登基稱帝,從而把大唐的皇位承續帶回到原本的軌道上。
“詹事、少詹事、右庶子。”
“爾等在孤平定叛亂後,召集在京三品以上官員入朝覲見。”
“家令、更令、僕令、左長史,爾等準備接管九寺五監。”
“是。”
岑文本、張玄素等人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趕緊下去準備了。
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天亮之後,他們將不再是東宮屬官,而是大唐的重臣。
“薛仁貴。”
“召集東宮衛士,前往玄武門。”
“是。”
薛仁貴等一干將領二話不說,直接去安排了。
夜色下,東宮八百衛士披着瘊子甲,人手一柄高碳鋼長矛,揹負神臂弩,騎乘在高大戰馬背上,從東宮北苑玄德門走出,向玄武門咦鳌�
“夫君。”
看着李承乾有條不紊的下達詔令,蘇子衿美眸中透着濃濃的關心。
“愛妃。”
“有些事,孤下令不方便,還是由你親自去辦爲好。”
凝視着蘇子衿,李承乾和聲細語道。
“是,夫君,我明白。”
蘇子衿美眸中升騰起一抹殺機,她當然知道要做什麼事。
高陽公主、巴陵公主、晉安公主、安康公主、新興公主像死蒼蠅一樣蹦躂,之前沒有收拾她們不代表現在不收拾,趁着這個機會,她當然要解決了這些隱患。
是日夜,整個長安陷入了一片寂靜中,天空中一片漆黑,萬里無雲,連顆星星都沒有,彷佛害怕的躲了起來。
盧國公府。
“我說老程,你這鬧得哪門子事兒?”
尉遲恭掃視了一圈,嘟囔道:“不過年不過節的,你宴請我們全家。”
“宴請就宴請吧,可你那些個兔崽子跑哪去了?”
接到程知節的請帖,尉遲恭帶着三個兒子:衛尉少卿尉遲寶琳、奉車都尉尉遲寶琪、驍騎尉尉遲環都趕到了盧國公府,偏偏只有程知節一個人在這裏,程家三子都沒有蹤影,這讓他如何能不疑惑?
“得了吧,大老黑。”
“我還不想在這陪你跟你這幾個小黑炭。”
“可是沒辦法,今夜發生的事情太大,咱們這些老弟兄一共沒剩幾個人。”
“衛公閉門多年,徐世勣又是個老滑頭,只有你莽莽撞撞,我這才把你叫過來。”
程知節意味深長的說道。
‘???’
尉遲恭瞪着銅鑼般大小的眼睛,甕聲甕氣道:“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那幾個小崽子,老大是左金吾將軍,老二是駙馬都尉、左衛中郎將,老三是太子麾下的羽林將軍。”
“左金吾衛、左衛、太子,難不成.”
‘啊這?’
尉遲寶琳、尉遲寶琪、尉遲環都瞪大了眼睛,想到了那個不可思議的猜測。
“嗯。”
程知節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你這就不夠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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