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命帝王
步度根抬起頭,看向遠處被抓回來的素利。
當狼狽出逃的素利被按着跪在面前的時候,步度根那如同鷹隼一般的雙眼迸發出的精光落在了素利的身上。
“素利,我步度根,以鮮卑大單于的身份在問你一遍,你是否願意臣服。”
“或者選擇了和你的部族一樣化爲灰燼。”步度根看着素利。
臉上佈滿血痕還有狼狽的素利低下了曾經高貴的頭顱。
當初鮮卑大單于檀石槐死後,強大一時的鮮卑就分裂了。
檀石槐死後,和連繼立,和連既無才力,性又貪淫,斷法不平。
絕大多數曾經在檀石槐雄才大略帶領之下的部落分崩離析。
後來和連在鈔略北地郡時意外被冷箭射死。
素利、彌加、闕機等部落也都相繼離去。
步度根原本想跟在兄長之後,繼而完成當初大單于檀石槐時期鮮卑的強盛之舉。
然而。
四年前。
一把大火將兄長,與彈汗山吞噬。
被利箭洞穿眉心的兄長,被大火所吞噬發出慘叫哀嚎的牧民將步度根推向了復仇的深淵。
隔着歠仇水,記住那張面孔的同時,步度根發誓,他要復仇。
他要帶領鮮卑再敘曾經的輝煌。
於是,這四年時間,步度根從當初的那個少年,東征西討了四年。
今天,是素利部,也是最後一個被步度根馬蹄踏破的部族。
要麼臣服,要麼死去。
“我.......”
“我願意臣服於單于。”
素利衝着眼前比他小了一半年齡的步度根低下了曾經高貴的頭顱選擇臣服。
步度根的臉上並未有任何喜色,轉而站起身來,用剛剛擦拭過的長刀搭在了素利的肩膀上。
“我接受你的臣服。”步度根堅毅的眼神俯視着低着頭的素利說道:“也無懼你未來有可能的背叛。”
被冰冷的刀鋒貼在脖子上的素利止不住的開始恐懼的顫抖。
“但下一次背叛,我將不會在給你,和你部族當中任何人生還的可能性,你,還有他們,將成爲我一統鮮卑,在檀石槐大單于在天之英靈見證之下染紅雲朵草原的染料。”
渾身顫抖的素利貴婦在地上,然後雙手捧着步度根腳上的皮靴。
“您將是繼檀石槐大單于之後,草原上最偉大的雄主,我素利,以及麾下的部族願意永遠效忠您,跟隨您的腳步,您的刀鋒所指,就是素利部前進的方向。”
聽着素利闡明的忠心,步度根滿意的收起了搭在素利肩膀上的利刃。
.............
數日之後,步度根帶領的大軍重新返回到了彈汗山歠仇水岸邊。
雖然四年前的那一場大火早已經被撲滅。
但在烈焰焚燒一月之久的彈汗山早已經不似當初。
樹立在山坡之上,燒光了樹冠還有樹枝,只剩下宛如枯死的主幹的樹木沒有一點生機。
歠仇水當中似乎也還有一抹始終無法抹去的紅色。
望着歠仇水,步度根依舊清晰的記得當初兄長從戰馬上落下,從眉心流淌出的鮮血染紅了歠仇水的那一幕。
正當步度根下令開始渡河的時候,遠處一名少年騎着一匹快馬渡河朝着步度根的方向而來。
“大單于。”
泄歸泥來到步度根的身旁說道:“大單于,幾日之前有一隊漢人來到彈汗山,說是要見大單于。”
漢人?
聽到漢人兩個字的時候,步度根立馬緊鎖眉頭,腦海當中也立馬幻化出了一個人的影子。
“漢人?”步度根皺着眉頭問道:“他們來自哪裏,來這裏做什麼?”
自從四年前,那個叫段羽的一把大火燒了彈汗山之後,步度根便發誓,一定要報仇雪恥。
但想要報仇,就要有實力纔行。
所以,這四年以來,步度根每時每刻幾乎都在征戰。
將曾經四分五裂的鮮卑幾乎重新凝聚在了一起。
但也正是因爲如此,步度根這四年當中並沒有攻打過大漢邊境。
所以他不明白,這忽然而來的漢人是從什麼地方來的,要幹什麼。
“大單于,那些漢人說,他們是帶着友誼來的,是想要和大單于結盟。”泄歸泥看着步度根說道。
友誼?
結盟?
步度根疑惑的皺了皺眉,隨後催促着戰馬朝着彈汗山的方向而去。
...............
步度根的營帳內。
一名明顯和周圍擺設以及鮮卑人穿着差異極大的漢人此時就坐在步度根的左下手位置。
營帳當中,除了漢人文士還有步度根之外。
還有十幾名鮮卑大將和部落族長。
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都用一種彷彿要喫人一樣的眼神看着漢人文士。
四年前,段羽一把大火點燃了彈汗山,燒死了不知道多少鮮卑人。
而這其中,又以如今步度根麾下部落當中的人最多。
如今坐在營帳當中的,十有八九都在四年前的那一場大火當中有親人還有部族被燒死。
對於漢人的仇視,這一把大火已經足足壓在心中四年了。
如今,步度根已經完成了對鮮卑最後一個部落的一統。
也是時候完成四年前的那句起誓。
找漢人報仇。
可這個時候,偏偏來了一羣漢人。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還有你的來意了。”步度根看着坐下的漢人文士問道。
第604章 說客!【2】(感謝:南檣!)
在步度根看着郭圖的時候,郭圖同樣在觀察着步度根。
相互打量了一番之後,穿着一身迮郏藕谏箅┑墓鶊D笑着拱手衝着步度根說道:“單于比在下想象當中的要年輕許多,沒想到單于以這個年紀,就能有如此之高的名望,一統整個鮮卑部族,有望成爲下一個檀石槐單于一樣的男人。”
“容我自我介紹一下。”
“在下乃是潁川人士,如今在冀州牧,前將軍麾下任職冀州治中從事,名郭圖。”
“此次前來,是受我家冀州牧,前將軍委託,前來和單于商談合作事宜。”
步度根微微皺眉。
冀州牧好理解。
前將軍也好理解。
但冀州牧和前將軍是誰,步度根一點都不清楚。
步度根只知道如今的幽州牧是劉虞。
“漢人,你說的冀州牧,前將軍我並不知道是誰,而且你說的合作......更是無從說起。”
步度根眯着眼睛說道:“我不得不佩服,你很有勇氣,你不會不知道,四年前就是你們漢人,那個叫做段羽的用一把大火燒死了我多少部落的子民。”
“所以,對於漢人,我們只有仇恨!”
步度根的態度很堅決。
這四年步度根之所以能凝結部落麾下的心,就是因爲部族當中都有一個聲音。
那就是報仇。
找段羽報仇。
爲了四年前那一把大火當中被焚燬的家園還有被燒死的親人報仇。
但是這四年爲了壯大實力,步度根沒有一次南下掠奪大漢,而是全心全意的爲了統一鮮卑在作戰。
現在鮮卑已經基本上完成了一統。
接下來,只要南下尋找大漢尋仇,就可以重新像是當年檀石槐大單于一樣凝聚鮮卑的意志。
這個時候漢人忽然跑過來談合作?
看看此時營帳當中這些部落頭人和首領的眼神就知道了。
所以步度根纔在回答郭圖的時候毫不猶豫的拒絕。
聽着步度根的話,郭圖臉上並沒有任何慌張。
在步度根說完話之後,郭圖這才接話道:
“單于,我想您可能有些誤會。”
郭圖信心滿滿神色的微笑着說道:“您說的那個人,是段羽我很清楚。”
“雖然段羽也是漢人,但是漢人和漢人是有區別的。”
“單于您可能喊不知道,如今的段羽是爲大漢逆伲呀浽跊鲋菰旆础!�
“所以說,四年前放火燒了彈汗山的,確切地說是段羽,而並非是漢人。”
“現在,大漢正在剿滅段羽,段羽既然是單于您的敵人,也同樣是大漢的敵人,那麼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而冀州牧大人乃是當今大漢第一士族袁氏出身,如今冀州牧的叔父是大漢皇帝的老師,所以我們有着共同的目的,那就是消滅段羽,故而我此次前來,纔是來找單于您來談合作。”
“我想我這麼說,英明的單于您應該能明白了。”
當郭圖說出這一番話的時候,步度根也顯得很是驚訝。
段羽竟然在涼州造反了?
當然,步度根不知曉這個消息也很正常。
段羽是去年造反,十月份扶持新帝在長安登基。
長安距離鮮卑萬里之遙。
不過路途遙遠,鮮卑想要獲取這樣的消息根本沒有什麼渠道來源。
除非鮮卑南下掠劫大漢邊境,或許能聽聞。
“你說的是真的?”步度根皺着眉頭表示懷疑的問道:“你怎麼證明?”
郭圖攤了攤手笑着說道:“單于能以如此年紀一統鮮卑,自然是英明之人,這麼容易戳穿的謊言,我當然不會搭上自己的性命用來和單于扯謊。”
“如今大漢沒有人不知道這件事情,段羽去年在長安造反,如今大漢已經集合了百萬大軍準備剿滅段羽。”
步度根想了想。
覺得大概率這種事情眼前的這個漢人也不會說謊。
但這不能作爲可以合作的理由。
“漢人,雖然你說的可能是真的,但這與我們合作並無關係。”
步度根看着郭圖冷聲說道:“而且你已經說了,你們有百萬大軍,又何須找我來幫忙合作?”
步度根並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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