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命帝王
“實不相瞞張兄。”
袁基淡淡的品了一口茶之後說道:“這件事情我已經糾結了很久,但終究下不了決定。”
“可張兄的爲人,讓我覺得,此事若是不說,我會很愧疚,很愧疚。”
“所以,思來想去之後,我還是決定告知張兄。”
“但是,我也希望,張兄知道之後,一定要冷靜,因爲如果張兄不冷靜的話,這件事情極有可能會害了張兄的性命!”
“如此一來,那我心中就更加的愧疚了。”
隨着袁基的話音,在燭火照亮之下張奉臉上已經逐漸露出了疑惑且凝重的表情。
見張奉如此,袁基心中已經篤定張奉已經被他的節奏帶動了。
雖然此時的張奉依舊沒有說話。
“張兄,不知道.....不知道張兄最近有沒有覺察到,家裏有什麼人,有什麼不太對勁兒的地方?”袁基目光投向張奉的雙眼。
張奉的眉頭一皺:“袁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在下的家裏人怎麼了。”
“哎.......”
袁基嘆了一口氣說道:“昨天,城中解開宵禁,在下在府中憋悶了數月,本想出去走走。”
“說來也巧。”
“在下在去往金市的時候,遇到了張兄的夫人。”
“這有什麼奇怪?”張奉面色逐漸陰沉的說道:“袁大人要說的就只有這個嗎?”
袁基快速的搖了搖頭說道:“當然並不是這個。”
“張兄可以耐心聽着。”
袁基不急不緩的說道:“在下看到張兄夫人,本是準備打個招呼,但張兄的夫人卻好像很是焦急。”
“當時在下真的沒有多想,以爲張兄的夫人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張兄你也知道,自從太平道的事情之後,洛陽一直很亂。”
“所以,當時在下就讓家僕趕上去,看看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可以幫忙。”
“但......”
說到這裏的時候,袁基停頓了一下,有些爲難的看着張奉道:“張兄,在下真的沒有任何惡意。”
“只是我也沒有想到,家僕回來之後,竟然是發現.....”
"發現了什麼?"
張奉的語氣變了,臉上也逐漸浮現出了和往日謙和截然不同的戾氣。
就如同......就如同昨天晚上在府宅後那時候一樣。
“哎......”
“此事原本我是不應該說的,但是......”
“我也不想張兄就如此被矇在鼓裏。”
“這對張兄來說,不公平。”
“那我就說了,只是希望張兄不要衝動,至於張兄如果要怪罪我多管閒事,那我也認了。”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
袁基低着頭嘴角微微上揚,但語氣卻愧疚的說道:“張兄,我那家僕回來的時候說,說看到了張兄的夫人何氏,在金市外,距離西園南門不遠處的地方,和段羽登上了同一輛馬車。”
“我當時聽聞的時候也不信,爲了避免是不是看錯了,認錯人了。”
“於是我便在那裏等候,大概過了一個時辰,的確看到了段羽從張兄您夫人的馬車上下來。”
“張兄......”
袁基抬起頭來重新將目光落在張奉的臉上。
看到了一張扭曲,充滿了怨毒的臉和眼神。
“袁基,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張奉咬着牙,如同野獸一般的咆哮!
第397章 遠慮!【2】
“袁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張奉如同野獸一般紅着眼睛看着袁基怒吼道:“你這是在羞辱我嗎!”
猛然從座位上起身的張奉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那歇斯底里的模樣給坐在對面的袁基嚇了一跳。
即便之前袁基心裏已經有了一些準備。
如果張奉可能是個正常的男人,反應還不會如此之大。
但悲哀的是,張奉並非是個正常的男人。
有些東西沒有那不是悲哀。
但有些東西有,但是不能用,那就是真的悲哀。
袁基雖然不能體會,但是卻能想象的到,在這種情況下,一個男人長時間這樣會變成什麼樣子。
“張兄,你誤會了。”袁基連忙解釋說道:“如果我真的存心想要羞辱張兄,我就不會覺得心中有愧。”
“而且,我也絕對不會當着張兄的面,把這件事兒說出來,存心讓張兄來記恨我。”
“張兄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站起身來的張奉居高臨下的看着袁基。
短暫的憤怒之後,張奉也恢復了一些冷靜。
袁基說的沒錯。
是這個道理。
但張奉也並不是傻。
袁基忽然把他叫過來,並且說了這件事情,絕非是出於什麼心中有愧。
冷靜下來的張奉重新落座,然後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着袁基。
袁基也在審視着張奉。
在看到張奉重新落座之後,袁基心中忽然對這個有些可憐的男人心中升起了一抹敬佩。
身爲男人,不能行男人之事。
妻子跟人苟且,這種事情被爆之後還能如此快速的冷靜下來。
“你想讓我告訴我父親,對付段羽?”張奉目光緊盯着袁基。
袁基的瞳孔驟然收縮。
心中大呼果然。
果然能行非常之事的,絕非一般之人。
張奉身上有如此隱疾,但平日裏不管見到什麼人,都是一副和善的表情和態度。
而不是仗着有張讓那樣的父親,滋生出一個變態的人格,果然不是一般之人。
而是很快就窺破了他的目的。
沒錯,他是想利用張奉對付段羽。
只不過,張奉猜測的並不對。
他不是想讓張奉轉告張讓,然後讓張讓對段羽出手。
這種謩澨^於簡單。
用他叔父的話來說,這種忠蝗说闹劃,格局太小。
根本不能成事。
特別是對付如今已經成勢的段羽。
張讓雖然是張奉的父親,但如果讓張讓出手對付段羽,也不現實。
段羽現在是劉宏眼前的大漢肱骨之臣。
能領兵打仗,還能給劉宏提供錢糧,鎮守邊疆,最主要的還是忠心。
這一次洛陽之行,段羽可以說是最大的贏家。
名利雙收。
封冀侯,食邑一萬三千戶。
而且還娶了一個公主,成爲了皇親國戚,和皇帝親上加親。
這種時候,想要用一些粗湹氖侄蝸砉ビ摱斡穑喼本褪前V人說夢。
袁氏不行,張讓一樣也不行。
況且,這是家醜,家醜不可外揚。
張讓知道自己的兒子張奉不能行男人之事,就更不會爲此而去得罪段羽。
所以,最初他將這件事情告知叔父袁隗的時候,就已經被否了。
現如今,袁氏需要的是一盤大棋。
一盤能徹徹底底翻身的棋局。
“張兄誤會了。”袁基搖頭說道:“段羽雖然和我們袁氏有仇,但張兄把我們想的太簡單了。”
“僅僅只憑藉三言兩句,現如今能將冀侯如何?”
袁基反問的說到:“張兄以爲,即便是憑藉張兄的父親,可以撼動如今段羽的地位嗎?”
“還暫且不說張兄的夫人姐姐是皇后,哥哥是大將軍。”
“一個冀侯,就已經無法撼動了,再加上何氏的力量,張兄認爲,當今天下,還有誰能夠撼動這樣的強強聯合?”
張奉沉默了。
臉上憤怒的表情也逐漸褪去,轉爲了理智。
但藏在袖口當中的手已經緊緊的攥成了拳頭,甚至在輕微的顫抖。
屈辱,不甘,憤怒不斷地在心底滋生。
妻子和人苟且。
而他卻拿對方一點辦法都沒有。
還有什麼比這還屈辱的。
一個段羽。
一個何氏!
即便張奉的父親是張讓,也一樣無濟於事。
張奉緩緩起身,然後看了一眼袁基:“多謝相告,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那在下告辭了。”
彎腰額張奉從地上拿起了藥箱。
袁基沒有出言阻攔,甚至沒有起身相送。
只是安靜的看着張奉緩緩的離開了屋內朝着外面走去。
直到張奉的身影徹底消失之後,屋內的轉角處,佝僂着身子的袁隗緩緩的走出。
“叔父。”
袁基起身讓開了主位。
袁隗緩緩點了點頭然後落座。
“不錯,此子是個能执笫轮耍戎畯堊專z毫不差。”袁隗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袁基有些驚訝的看着袁隗道:“叔父讓他來,將此事告知他,只是爲了看其心性?”
袁隗笑了笑說道:“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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