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命帝王
劉宏咆哮的聲音充斥着整個大殿。
袁隗和楊賜兩人對視了一眼,這些還真的沒辦法反駁。
因爲劉宏說的都是事實。
不過該說的還是要說的。
手持笏牌的袁隗拱手說道:“陛下,如今讓汝南還有宛城一帶的戰事也都進展順利,想必用不了多久,朱儁還有皇甫嵩兩人就可以平定兩地,到時候自然可以揮軍北上。”
“到時候?”劉宏皺着眉頭怒視着袁隗:“你說的那時候是什麼時候?”
“是等到俦蛇^了黃河,打到洛陽來的時候嗎?”
袁隗喫了個癟立馬低下頭去。
“陛下,前將軍段羽不是已經領兵北上了嗎?”張溫忽然說道。
段羽。
劉宏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在袁隗楊賜還有張溫身後的谐忌砩蠏哌^。
就在盧植戰敗之前。
盧植上書朝廷,說董卓避戰,希望朝廷能責令董卓出兵和盧植協同作戰。
然而朝中卻有人說董卓故意避戰,且作戰不利,理應責備。
再加上那兩日有人在劉宏耳邊進獻讒言,劉宏便下旨將董卓囚車入洛了。
本以爲冀州那邊的戰事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可誰能想到。
董卓這前腳剛剛被送入洛陽。
後腳盧植就戰死了。
劉宏的目光在大殿上掃視,尋找那日彈劾董卓之人。
前腳剛把段羽的老丈人抓到洛陽,現在又要依仗段羽。
這不是在打他的臉是什麼。
劉宏僵着臉坐在龍椅上。
何進這個時候也上前半步拱手說道:“是啊陛下,前將軍此時正在冀州,有前將軍鎮壓俦菹虏挥脫牡摹!�
看到何進,劉宏的眼神當中忽然閃過一抹精光。
對了,聽說段羽跟何進的關係不錯。
而何進如今又是大將軍。
“大將軍,既然如此,就有勞你給段羽書信一封,讓其在冀州鎮壓俦!眲⒑昕醋藕芜M說道:“還有,一定要好好安撫段將軍。”
“至於東中郎將的事情,朕一定會親自過問,到時候絕對不會冤枉東中郎將。”
眼見着終於有自己表現的機會了,何進立馬挺直了腰桿。
然而,囑咐完了何進之後的劉宏還不忘將目光落在袁隗和楊賜兩人的身上。
“袁隗,楊賜。”
劉宏皺着眉頭說道:“你二人推舉四人,紛紛戰敗,這一點是你們兩人識人不明用人不察。”
“宣旨,即刻剝去楊賜太尉之職,剝去袁隗司徒之職。”
“退朝退朝退朝。”
劉宏一邊說一邊不耐煩的揮手。
待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劉宏又讓張讓還有趙忠兩人去傳中常侍蹇碩。
不多時,身着盔甲,如今掌管這宮廷禁軍的蹇碩便來到了大殿上。
“蹇碩,叩見陛下。”
毫不知情的蹇碩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坐在龍椅上的劉宏卻是眼神不善的看着蹇碩。
“好你個腌臢貨,你說,是誰讓你在朕耳邊進獻段羽的讒言的。”劉宏怒視着蹇碩。
蹇碩一愣,臉上表情一臉茫然隨後便噗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陛下,蹇碩冤枉啊,蹇碩從來沒有聽信任何人之言。”
“沒有?”劉宏咬牙切齒的說道:“那你爲何要朕將董卓囚車入洛,減死罪一等。”
“現在盧植大軍戰敗,四萬大軍傾覆,朕還要依仗段羽平亂。”
“若這個時候段羽不出力平亂,又當如何?”
劉宏這一套問題下來,直接給蹇碩問的愣在了原地。
第337章 帝王心術!【1】
劉宏這一連串的問題直接給蹇碩問的愣在了原地。
當然,最讓蹇碩震驚的是盧植竟然戰敗了。
“陛下.......”
蹇碩噗通的一聲跪倒在了大殿上:“陛下,奴婢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陛下的事情啊。”
“就是殺了奴婢,奴婢也不會,也不敢啊。”
劉宏目光陰霾的看着蹇碩。
跪伏在地上的蹇碩說道:“陛下,上書啓奏董卓避戰的乃是盧植,是太尉楊賜推舉的盧植。”
“而在潁川的時候,段羽明顯和朱儁還有皇甫嵩等人都極爲不和。”
“奴婢只是想着,想着讓段羽和士族矛盾更深一些,這才建議陛下允了朝中上書的聲音。”
“可是......”
蹇碩真的覺得是心裏極爲的冤枉。
誰能想到,這前腳董卓剛剛被罷官,後腳盧植就戰敗了啊。
楊賜在去年的時候就曾經在給段羽封賞的時候施加阻攔。
而盧植又是楊賜推薦的。
他諫言只不過就是想讓段羽覺得是楊賜針對他。
當然,蹇碩不是一點小心思都沒有。
之前在嘉德殿前兩人的衝突,這口氣他是要出的。
坐在龍椅上的劉宏面色逐漸緩和了一些。
隨後抬起衣袖說道:“好了,起來吧,朕相信你。”
聞言的蹇碩如蒙大赦然後從地上爬了起來。
“之前的事情朕不怪罪你了,但是現在,盧植已敗,朕還需要啓用段羽鎮壓俦!�
說着,劉宏眼神微眯掃了一眼低着頭的蹇碩冷聲道:“你那點小心思,該收起來,就收起來吧。”
剛剛起身的蹇碩如遭雷擊,渾身上下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奴婢.....”
“奴婢明白。”蹇碩聲音顫抖的說道。
“朕將禁軍交給你,說明朕信任你。”
“好好的把守宮禁。”
“該出的氣,朕已經給你出了,但是這種事情,只允許有第一次,絕對不允許你有第二次,聽到了沒有。”
冰冷的聲音透過大殿直達蹇碩的耳中。
驚恐萬分的蹇碩心驚膽寒的點頭。
劉宏揮了揮手屏退了站在殿中的蹇碩。
隨着蹇碩離開,大殿當中頓時只剩下了坐在龍椅上的劉宏一人。
伸手摩擦着龍椅上的扶手,劉宏的表情耐人尋味。
...........
南宮以外。
剛剛被免職的楊賜還有袁隗兩人走在一起。
免職對於他們來說在正常不過了。
三公的職位,平均半年或者是幾個月的時間就要更替一次。
皇帝用這種手段斂財當然已經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了。
而且像是袁氏以及楊氏,他們手中的權柄從來都不是朝廷上的官職。
而是強大而深遠的政治背景影響。
“楊公啊......”袁隗一邊走一邊失笑的說道:“看來這一弈勝了的似乎是陛下啊。”
手裏拄着灰色的柺杖,楊賜走起路來很慢。
看着就好像是風燭殘年的老人一樣。
如果要是在換上一身普通的裝扮走在路上,就和一個普通的老頭沒有任何區別。
但就是這樣一個老頭,卻是大漢王朝的清流之首。
“看來我們都小瞧了咱們這位陛下啊。”袁隗請捋了捋下顎的鬍鬚。
楊賜一邊緩緩挪動腳步,一邊說道:“陛下以弱冠之年登基繼位,起於微末卻執掌國器,又豈能是常人所比擬。”
袁隗聞言微微點頭。
劉宏在繼位之前,不過是解瀆亭侯。
父親解瀆亭侯劉萇早逝,劉宏在幾歲就繼承瞭解瀆亭侯的爵位。
類似於劉宏這樣的漢室宗親大漢不知有多少。
之所以劉宏能被選中繼承皇位,並不是要因爲劉宏的血脈有多親近恆帝。
相反,劉宏之所以能登基成爲皇帝,則是因爲劉宏遠無親,近無臣,妥妥的孤家寡人,勢單力薄。
當初太后竇妙臨朝攝政,竇氏權柄熏天,把劉宏從冀州接來,就是因爲劉宏沒有背景,這樣有利於掌控。
竇太后的想法是沒錯。
做法也沒錯。
當時劉宏不過弱冠之年,也的確是讓竇太后在一段時間之內掌握了國之重器。
但好景不長,竇太后因爲設立女尚書,培植宦官親信,欲要行呂后之權被士族所反對。
因此引發了政變。
劉宏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悄然的崛起。
就在陳蕃和竇太后爭鬥取得上風,並且將竇太后軟禁在長樂宮,然後準備上書劉宏要求斬殺禍亂宮中的宦官之時。
官宦集體倒戈投向了劉宏。
劉宏就是利用曹節,王甫等人的力量完成了一次華麗的政變,掌握了宮禁。
這一年,劉宏十一歲。
可能時間過得太久,那一年距離如今已經過了十多年。
很多人都忘了,忘了當今的天子劉宏是如何上位。
絕大多數人只知道如今的天子多麼的荒淫無道。
那時候,如盧植,皇甫嵩還有朱儁這些臣子不過都是孩童罷了。
但楊賜還有袁隗這些活了好幾十年的老狐狸可沒有忘記。
袁隗和楊賜兩人一路朝着皇宮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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