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命帝王
段羽拉着棗祗的手輕輕拍了拍說道：“其實本不想來打攪道彥的。”
“但我明日即將出徵，再回來也不知道是何時了。”
“今日道彥在縣府所說的屯田之事，在我心中久久不能忘。”
棗祗略微驚訝的看着段羽。
“前將軍入府一敘吧。”棗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段羽搖了搖頭道：“不用了。”
“我冒昧打攪，就不入府打攪道彥的家人了，本來就有所失禮怎好在登門。”
“我來，只是來說幾句話。”
棗祗見段羽堅持，也就沒再說什麼，於是點頭聽着段羽的話。
段羽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道彥雖然聽說過涼州，但未曾親眼見過涼州。”
棗祗點頭，的確他是沒有去過涼州。
“涼州苦寒，百姓悽苦，我初入涼州的時候，見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裹體，冬季嚴寒風雪來臨之際，鄉亭當中有無數百姓因飢寒而凍死家中，心中十分不忍。”
“所以，我勵志，只要我段羽還在涼州一日，我就要讓涼州的百姓，喫飽，穿暖，不再受飢寒之苦。”
“然而我一個人的才能終究是有限的，若是讓我領兵打仗，我義不容辭。”
“但是讓我治理地方，我知道我的才能遠不及道彥這樣的大才。”
棗祗表情有些動容。
這一番話，從段羽的口中說出，確實讓棗祗沒有想到。
雖然棗祗是第一次見到段羽。
但今天發生在陽翟的事情早已傳開。
段羽的霸道，兇狠早已經被陽翟士族知曉。
可眼下，段羽說出的這番話，卻和棗祗對段羽的瞭解天差地別。
這難道就是武有雷霆手段，文有懷柔之心？
段羽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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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其實都是他的心裏話。
他剛到涼州的時候，以爲武力就能解決一切。
可越是在這個時代紮根，他就越是覺得一切都沒有他想象當中的那麼簡單。
強橫的武力是可以鎮壓一切。
但支撐強橫武力的是人才，是地盤，是兵器，是盔甲，是錢糧。
領兵要有將領，治理地方要有人才。
兵器盔甲需要錢糧打造，徵兵募兵則需要人口。
這一樁樁，一項項，段羽真的是顧不過來。
光是經營這些，就已經需要太多太多的精力了。
更不要說在經營這些的時候，還要面對敵人。
而招募人才，對於他來說一樣不簡單。
別看他現在身居高位，又是涼州牧，又是前將軍的。
但他現在所面對的敵人，是中原之地的龐大士族羣體。
是汝南袁氏，是弘農楊氏，是頂尖士族的門生故吏。
而這些人，掌握着知識，壟斷着知識佔據着天下土地，而這些人，現在是他的敵人。
當然了，不是他想要和這些人爲敵。
而是因爲只有他和這些人爲敵，劉宏才能支持他，才能給他想要的。
所以說，他現在是看似風光，實則也是身不由己。
潁川郭氏的大門就在陽翟城東。
但他也不曾去登門。
棗祗，是大才，也是他現在能爭取爲數不多的人才之一。
“道彥今日在縣府和我說的屯田之法，我覺得是唯一能解決涼州百姓溫飽的辦法。”
“所以，我才迫不及待的想要邀請道彥去涼州。”
段羽表情凝重的看向棗祗說道：“我知道道彥心中或許有些顧慮，但我段羽用人格來擔保，不論道彥遇到什麼問題，我永遠都會站在道彥這一邊。”
“也會全力支持道彥。”
說到這裏，段羽身體向後退了一步。
然後雙手作揖身體挺直彎腰，衝着棗祗施了一禮。
“道彥，我論吹难埬闳鲋荨！�
眼看着段羽竟然躬身行禮，棗祗連忙上前用力的拖住段羽的手臂。
可棗祗又怎麼可能有段羽的力氣。
看着躬身行禮不肯起身的段羽。
棗祗動容了。
以段羽如今的身份還有地位，用如此大禮來邀請他。
他還有什麼理由拒絕？
如果段羽只是一時興起，何必親自前來？
大不了就是一紙徵辟就足夠了。
何必在夜晚前來且不入府門？
棗祗自問不是什麼高才，只是一介寒門。
段羽能如此折身來請，肯定是帶着足夠的真心。
段羽這一禮，已經足夠打消心中所有的擔憂。
“君侯請起......”
棗祗雙手託着段羽的手說道：“君侯以國士之禮待我，我必將以國士報之！”
第305章 屯田改土，出發潁陰！【3】
棗祗的府邸沒。
段羽在棗祗的指引之下，一路來到了正廳當中。
此時棗祗的妻子褚氏還在和侍女一同收拾屋子，撤下還沒有喫完的晚飯。
兩個孩子還沒有喫飽的孩子站在廳堂的一角，目光正依依不捨的看着端下去的飯菜。
“君侯，這......”棗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家裏地方小，還沒有來得及收拾好。”
段羽掃視了一眼廳內。
棗祗的妻子褚氏立馬上前。
拉直拉着妻子介紹道：“君侯這是賤內。”
說完便衝着妻子使眼色。
棗祗的妻子雖然不是什麼豪門貴女，但也是出身有名有姓的大戶陽翟的褚氏。
所以禮數什麼的自然也是不缺的。
小家碧玉的模樣，衣着樸素的上前躬身行禮。
“帶着孩子把這裏收拾一下你們下去吧。”棗祗衝着妻子說道。
段羽看了一眼還沒有喫完的飯菜，以及兩個孩子不太高興的樣子，於是便笑着說道：“實不相瞞道彥，我也還沒有喫飯。”
棗祗一愣。
倒是棗祗的妻子反應的快一些，連忙說道：“將軍稍後，民女這就去庖廚重新準準備一些飯菜。”
段羽笑着揮手道：“不必麻煩夫人了，有什麼喫什麼就行，我不挑。”
“這......”褚氏猶豫了一下。
“君侯......這未免有些失禮了。”棗祗說道。
“道彥客氣了，我不是說了嗎，今天沒有前將軍，也沒有涼州牧，你就把我當做你的朋友。”
段羽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鐵石頭說道：“石頭，去吧來之前準備的東西都拿進來。”
棗祗邀請段羽直接坐在了主位上。
段羽也沒有讓棗祗的妻子還有孩子下去，而是一起坐在了廳內。
就好像是一場普通的家庭晚宴一般。
片刻之後，鐵石頭便帶着幾名段羽的親衛將來之前準備的禮物都進來。
“道彥別介意，來之前我先打聽了一下道彥家中的情況。”
段羽一邊說，一邊將提前準備好的禮物一一拿了出來。
有給棗祗妻子準備的首飾玉器綾羅綢緞。
還有給兩個孩子準備的一些隨身配飾以及布料。
看着段羽親自將一樣樣禮物拿出。
然後交給妻子和孩子，站在一旁的棗祗心中要說不感動是假的。
以段羽的身份還有如今的地位，邀請他一個小小的縣吏。
即便是裝，也裝不到這種程度。
分發完禮物之後，段羽便重新落座。
喫的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就是晚上的飯菜。
棗祗的兩個孩子還有妻子在收到禮物之後，也都沒有了之前的拘謹。
席間段羽談論的也都是一些在晉陽時候的家事。
等到飯喫完之後，棗祗的妻子便帶着兩個孩子去往了後宅。
廳內只留下了棗祗還有段羽。
“君侯，關於屯田的要務，今日在縣府之中卑職說了一個大概。”
“這其中關鍵之處卑職還未闡明。”
放下碗筷的棗祗抬起頭看向段羽。
段羽以國士帶他，他必要以國士報之。
既然要報答，那必然要展示才學。
段羽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然後認真的聽着：“道彥且說來。”
棗祗點了點頭說道：“君侯，卑職尚未去過涼州，對涼州的情況也不清楚。”
“但卑職認爲，屯田，不論是之前卑職說過的軍屯也好，還是民囤也好，首先的問題就是改土。”
“涼州雖然地廣人稀，但除了寒冷之地，剩下可供耕種的土地並不多。”
“就算有，可能也是一些貧瘠的土地，若是君侯想以軍屯田，首要便是需要土地。”
段羽點了點頭。
沒錯。
涼州雖然地廣，但是多是山地沙地，真正能耕種的好地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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