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命帝王
但現在一聽,好像明白這一百金的含量了。
“至於你說的功名.....”
“還有什麼上馬爲將......”
“那是以後得事情,如果一個男人,連家都保護不好,何談什麼功名利祿封侯拜將?”
“保家衛國,保家衛國,自然是要先保家!”
剎那。
董宜似乎是被段羽的話所刺中了心房中某個隱藏許久的記憶畫面。
頃刻間使得她安靜下來。
目光也帶着回憶一般的看向遠方。
董宜揚起尖尖的下巴,雙手拄在身下的車廂上。
身上黑色的裙襬像是一朵盛開的黑色牡丹。
目光看向遠處天邊的流雲。
段羽看着董宜的側顏。
不得不說一句,董宜很漂亮,身上的氣質也不同於這個時代的女性太多。
“我的父親是個官。”
董宜目光看着遠處說道:“小的時候,我家還不過是一個當地的豪強。”
“那時是我最快樂的時光,每天都可以看到父親開心的樣子。”
“和那些叔伯們縱橫草場,縱馬疾馳,喝酒喫肉,追逐狩獵。”
段羽安靜的聽着。
雖說此時兩人乘坐牛車身處長街。
但在董宜開口的一瞬間,故事就彷彿是將周圍嘈雜的環境隔絕了一般。
段羽也似乎看到,看到一個亭亭玉立的女孩,站在碧綠的草場上,遠處是藍天,白雲。
地平線上男兒縱馬疾馳,女子牽線引牛。
畫面平靜而祥和。
“可是好景不長,我的家鄉發生了叛亂,到處都在打仗,死了很多很多的人。”
“我的父親被朝廷徵召,成爲了將領,開始鎮壓叛亂。”
“後來因爲立功,被朝廷封賞,當了更大的官。”
“一開始,父親很開心。”
“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多,都在說父親前途無量。”
“可是,時間越長,我卻發現父親越來越不開心。”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特別是父親有一次去了洛陽回來之後,好像很久都沒有在笑過。”
“我不懂是爲什麼,爲什麼明明在家的時候可以那麼開心,爲什麼當了官反而不開心了。”
“自從那以後,父親對家裏的關心也越來越少。”
段羽看到那俏臉上的情緒有些低落。
董宜說她不懂。
但段羽似乎是猜到了一些原因。
東漢有話說,說是權利掌握在士族的手中,財富則是掌握在豪強的手裏。
士族傳承有序,掌握着治理天下的知識壟斷權利。
而豪強在當地有錢有人,壟斷財富。
但本質上,豪強是要比士族低一個等級。
士族利用豪強,但卻又看不起豪強的出身。
董宜說她家原本是豪強出身,後來因爲戰功而得了官位。
但也應該是地方上邊緣化的官職。
什麼是東漢真正的官?
什麼纔是士族眼中的官?
是那些世宦兩千石,一地太守,掌生殺大權的才叫官。
是兩千石,是銀印青綬的才叫官。
董宜說她的父親去了洛陽,想必應該是去跑官去了。
但之所以不開心,肯定是因爲喫了閉門羹,或者是直接就被瞧不起了。
像是這種地方出來的小官,想要晉升,首先要在朝中有舉主。
若無舉主,即便功績再好,朝堂上的那些大佬也一樣不屑一顧。
何爲舉主?
說白了,其實就是主人一樣。
我可以推舉你,但你必須認我爲主。
董宜的父親必然是在洛陽城內碰了一鼻子灰。
“我.....我能說兩句嗎?”段羽看着董宜。
第27章 懊惱的董宜,豐厚的謝禮
董宜美眸眨了眨之後快速點頭。
段羽深吸了一口氣。
若是往後的日子是太平盛世。
那他是沒有什麼發言權的。
畢竟官場那些彎彎繞他也不懂。
但再有一年!
頂多一年。
大漢就要陷入紛亂之中。
天下大亂,朝中那些曾經叱吒風雲的士族豪門大佬也都會淪爲刀下之奴。
那個時候,什麼世宦兩千石已經不值錢了。
別說世宦兩千石,就是皇帝都不值錢了。
等到那時候什麼才最尊貴?
勢力!
手裏的刀!
這纔是最尊貴的。
“其實,我覺得,你的父親完全捨近求遠了。”
段羽隱晦的說道:“如今天下大勢看似承平,實則暗潮洶湧。”
“一旦有變,那就是傾天之變。”
“到那個時候,朝中那些兩千石大員又能如何?”
“三公又能如何?”
“不一定能安家自保。”
“既然你家還是豪強出身,爲何不坐觀天下變局?”
“我曾聽聞,冀州,青州,徐州,兗州,還有潁川那邊盛行太平道。”
“據說那太平道張角曾經乃是造反之徒。”
“如今那太平道聲勢浩大,我有懷疑,他們可能還要造反。”
“如今大漢看似強大,不過是外強中乾。”
“主弱僕強,一旦天下有變,大廈瞬間將傾。”
“手中握有勢力,適時而變纔是取勝之王道。”
段羽這一番話說的有些投入了。
絲毫沒有注意董宜那一雙美眸。
他.....他真的只是個獵戶嗎?
他怎麼懂得這麼多?
一雙美眸驚訝的看着段羽,董宜心中無比震驚。
有勇,守信,已經很難得了。
再加上一個有郑�
有勇有郑實守信。
董宜幾乎想要直接開口留下段羽。
可是她知道,段羽應該不會答應。
那日在集市上,她見到了段羽的妻子。
啊.....
他成婚了啊。
董宜貝齒咬了咬嘴角。
“你怎麼了?”段羽的話忽然打斷了董宜懊惱的思緒。
“啊。”心中有些慌亂的董宜目光閃躲道:“沒.....沒事。”
“前面,對,就是前面就到了。”
董宜伸手指向遠處衚衕盡頭的一處大宅。
大宅門前有兩尊石鼓,門廊寬闊氣派。
門前還站着手持兵刃的士卒。
看來是個武將。
段羽心中分析。
只不過還沒到府門前的時候,段羽就停下了馬車。
“怎麼停了?”董宜奇怪的看向段羽問道。
段羽苦笑了一聲說道:“董大小姐,我這是牛車。”
“要是要您的家人或者下人看到,恐怕不好。”
“再說了,你剛纔說你還未成婚。”
“待字閨中,若是傳出和一個男人獨處,恐怕對你的名聲不好。”
“所以,我還是把車停在這裏的好。”
董宜微微一笑,從牛車上輕身一躍跳下,雙手背在黑色的裙襬後,模樣有些俏皮可愛的說道: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呢?”
“該不會是你怕妻子吧。”
“怕你妻子知道?”
“還是怕我粘上你,找到你家被你妻子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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