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骑驴赶集
府邸內,常申凱的怒斥聲在空曠的大廳中迴盪,震得壁上掛着的古劍微微顫動
他猛地一揮手,桌上的茶杯應聲而落,碎瓷四濺,茶水潑灑一地,如同他此刻翻騰的心緒
門外侍從聞聲而慄,卻無人敢踏入半步
常申凱的眼神在昏暗中閃爍不定,彷彿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正醞釀着一場風暴,空氣裏瀰漫着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
何敬之小聲提醒道:“校長,萬一這是日本人的陰郑鈭D是挑撥國府和獨立師的關係,學生以爲還是先調查一番再做定奪”
常申凱此時正在氣頭上,又怎麼會聽得進去何敬之的話
“我不明白,爲什麼這個姜勤要向日軍妥協,他的民族氣節去哪了!這樣的人如果不能成爲朋友,也不能讓其成爲敵人!”常申凱十分忌憚獨立師手裏的新式武器,一旦這些武器落入日軍手中,對於當前的抗日局勢來講,代價無法承受
常申凱緊握雙拳,額頭青筋暴起,彷彿能聽見自己牙齒緊咬的咯咯聲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窗邊,猛地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瞬間灑滿房間,照亮了他緊鎖的眉頭和眼中的決絕
窗外,西南的天空陰沉沉的,烏雲壓頂,似乎預示着一場大雨即將來臨他凝視遠方,心中暗自發誓:
“無論姜勤是真降還是假意,我都不能讓獨立師的新式武器落入敵手,這關乎國家的命撸^不能有絲毫閃失!”
“敬之,這件事你去聯繫雨農,我不想看到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發生,如今西南局勢岌岌可危,外部不穩定因素必須解決!”
何敬之應下,離開了府邸
原城,八路軍總部
通過分析,老總從這份明碼電報上看出一些細節上的端倪
爲什麼電報上着重強調了獨立師和日軍談判,卻沒有詳細的披露談判的內容細節
是覺得沒必要還是在擔心着什麼?
老總戴着老花鏡,眉頭緊鎖,手指輕輕敲打着桌面,那份明碼電報攤開在他眼前
他緩緩抬頭,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泛起層層漣漪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遠處的犬吠,更添幾分不安
電報的每個字似乎都在跳躍,彷彿在訴說着不爲人知的祕密
老總的眼神變得銳利,他喃喃自語:“這背後,定有蹊蹺談判內容不詳,是故意爲之,還是另有隱情?這盤棋,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
葉參和左參也在作戰室,兩人對於老總的看法表示贊同
而且他們想不到任何獨立師投降日軍的動機,獨立師取得東山戰役第一階段的勝利,按理說呈現守勢的是日軍
經過一番討論,老總一拍桌子,葉參和左參一臉凝重
“這是小鬼子的陰郑胍獎佑幂浾搼穑瑢ⅹ毩熇胼浾摰匿鰷u中,從而在政治上和民心上達到孤立獨立師的效果”老總理清思緒,頓時感覺柳暗花又明
“葉參郑⒖搪摾M我們在東山地區的地下工作者,讓他們想辦法將此事調查清楚,還獨立師一個清白!”
“我們不能讓獨立師的將士們流血又流淚”
“是!老總我這就去組織聯絡在東山地區的地下聯絡站”
葉參终f完,便急匆匆地離開了作戰室,夜色中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作戰室內,老總與左參的目光交匯,滿是堅毅
此時,作戰室的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室內的沉靜左參迅速接起,聽筒裏傳來低沉而急促的聲音,似乎帶來了前線的最新情報
他眉頭緊鎖,邊聽邊點頭,掛斷電話後,向老總彙報道:“日軍駐紮在東山地區的部隊發生大規模的調動,我軍各部隊詢問總部是否有大動作”
突如其來的情報,好似更加印證了老總的猜想,在一切水落石出前,任何答案都有可能
浦東,公共租界之中
這兩天百姓們三兩成羣,討論的除了家長裏短,誰誰又被鬼子特務抓走
但當一個人把獨立師和日軍談判一事提起,人羣立馬圍了過來
“你是說獨立師和向鬼子投降了?”
“什麼?鬼子把獨立師打投降了?”
輿論就像一場病毒,越傳越離譜,傳出去一百多個版本,姓f紛紜
浦東,公共租界的一條狹窄巷弄裏,夕陽的餘暉勉強穿透密集的屋檐,斑駁地照在泥濘的路上
一羣衣衫襤褸的孩子圍坐在牆角,眼睛瞪得圓圓的,聽着一位老者繪聲繪色地講述獨立師的故事
每當老者提及“談判”,孩子們的臉上便寫滿了疑惑與不安
這時,一陣風吹過,帶來遠處報童的叫賣聲:“號外!號外!獨立師最新消息!”
人羣瞬間沸騰,紛紛湧向報童,爭搶着那份承載着無數猜測與希望的報紙,彷彿那薄薄的紙張能揭開所有的謎團
標題上寫着的幾個大字被老人唸了出來:獨立師與日軍達成書面協議,同意讓出東山省
標題一出,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人羣中的喧囂戛然而止,轉而是一片震驚的低語
孩子們眼中的疑惑轉瞬化爲了驚恐,他們緊緊拽住衣角,相互依偎
老人們的手微微顫抖,報紙在他們手中彷彿重若千斤
夕陽的餘暉下,一位母親緊鎖眉頭,懷中的嬰兒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氣中的緊張,不安地扭動着身體
報童被人羣簇擁着,手中的報紙一張張減少,每張傳遞出去時都帶着沉甸甸的情緒
人們臉上的表情複雜多變,有憤怒,有失望,更多的是對未知未來的深深憂慮
連獨立師都被鬼子打敗了,還有獲勝的希望嗎?
失望的情緒彷彿會傳染一般,讓那些原本抱有一絲期待的國人,徹底陷入深深的懷疑當中
浦東最大的報社,一名女記者盯着手裏的報紙愣在原地
從專業的角度出發,這篇報道寫的十分的簡略,彷彿有意避重就輕
“蘭英,你還沒走啊?”
“嗯,我手裏還有幾篇稿子沒弄完”張蘭英隨口應道
“呀!你也在看關於獨立師的報道啊,哎虧我還把姜長官視作民族英雄,沒想到他居然和日本鬼子曖昧不清”
張蘭英想要反駁,但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蘭英,我先走了,下個月我就要和我的先生到國外生活了,國內這個形式還不知道洋人能撐多久,我先生在國外有些產業,如果你有想法的話我可以把你引薦給我先生”同事說道
張蘭英苦笑,國家興亡,就算逃到國外也是無根之人
突然,他看向遠處的四行倉庫,一排排戰爭留下的痕跡彷彿幫助她下定了決心
沒有親眼所見,就沒有發言權,要不去臨沂一趟?
這個想法浮現在腦海,便如同魔音一般困擾着她
於是,下班後張蘭英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買了一張船票準備走水路到港口再轉陸路前往臨沂一探究竟
幾天後的碼頭,三方勢力不約而同地下了渡船
“你們也是去臨沂的嗎?”
“巧了,你也是?”
“嗯,我是一名記者,我不相信姜長官會做出當漢奸的事情,打算去親自看看,你們呢?”
兩人心生警惕,總不能告訴你我是國府派來刺殺大漢奸姜勤的吧?
於是,三人一起乘坐馬車前往臨沂方向
馬車在崎嶇不平的土路上顛簸,揚起陣陣黃土
夕陽將天邊染成了橘紅色,餘暉灑在三人緊鎖的眉頭上,映出各異的表情
張蘭英手持筆記本,不時抬頭望向窗外飛逝的風景,眼中閃爍着堅定的光芒
另兩人則默默對視一眼,眼神中交織着複雜與隱祕
車伕的吆喝聲、馬蹄的得得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交織成一曲動盪時代的序曲
路旁,稀疏的村莊炊煙裊裊升起,卻難掩戰爭的瘡痍,一片荒涼之中,偶爾可見破敗的房屋和荒蕪的田地,無聲訴說着過往的苦難
可等快要抵達臨沂時,周遭的環境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地面由泥濘小路變成了寬闊的大路,路邊的村鎮百姓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手中端着的喫食多爲白麪、肉食
這讓三人再次產生了疑惑,如今各地戰亂,能喫飽飯已實屬不易,就連他們也做不到頓頓白麪饅頭加肉食
而且這些百姓民風格淳樸,還邀請他們到自己的家裏喫飯
第318章 倭寇驅盡日,官兵還家時
一路舟車勞頓,終於在天黑之前抵達臨沂
只見臨沂城外,軍隊訓練的喊殺聲振天
整齊列隊的士兵們正在進行隊列訓練,但動作並不標準,應該是新兵之類的
城門崗哨的士兵簡短盤問後,便放他們進入臨沂城
張蘭英找了一家旅館住下,準備等明日再以自己記者的身份請求採訪姜長官
辦理完住宿,張蘭英準備下樓去街上找些喫食,讓她更加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現在是晚上八點,但街道卻格外的熱鬧,街道燈火通明,商販們吆喝着,除了有些老舊的建築物外,竟和浦東沒有多大的區別
走在臨沂城的街道上,張蘭英彷彿穿越了時空街邊的燈桓吒邟炱穑l出柔和而溫暖的光芒,將石板路照得亮堂堂的
小販們推着載滿各式小喫的推車,熱氣騰騰,香氣撲鼻,有烤紅薯的甜香,也有煎餅果子的誘人味道
行人絡繹不絕,或駐足於攤前挑選,或三兩成羣談笑風生,臉上洋溢着滿足與幸福
偶爾有馬車穿梭其間,馬蹄聲與車輪滾動聲交織在一起,爲這繁華的夜景添上一抹生動的韻律
買完喫食還準備再逛一會兒的時候,張蘭英在人羣之中發現了和她順路前往臨沂的二人
一打聽才得知他們和自己同住一個旅館,見天色過晚張蘭英便回了旅館
兩人則繼續在街上閒逛,眼神警惕的打量着四周,打探着司令部的位置
很快兩人便轉到了一處人煙稀少,門口還有警衛的宅院
就在兩人想要離開之時,卻被一個聲音叫住
“站住!這裏是軍事禁區,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兩人心想要遭,但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於是準備轉身離開
呵止二人的那人忽然看清了兩人的臉,不敢相信地喊道:“陳嘉輝?孫家灰?”
陳嘉輝身形一愣,抬頭看去,發現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原軍統下轄地別動隊隊長孫猴子!
孫猴子不是死了嗎?怎麼會出現在臨沂城軍事禁區?
陳嘉輝和孫家灰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疑與戒備
月光下,孫猴子的面容顯得既熟悉又陌生,他身穿筆挺的軍裝,肩章閃爍着冷冽的光芒,與記憶中那個狡黠多端的身影大相徑庭
四周的空氣彷彿凝固,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笑聲和馬車聲,在這緊張的對峙中顯得格外刺耳孫猴子緩緩走近,眼神複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你們也是來投奔姜長官地?”
“這裏不是說話地地方,回我住處咱們好好聚一聚”
話語間,他輕輕拍了拍腰間的配槍,那金屬的涼意似乎穿透了夜色,直抵人心
可很快他們發現了不對勁,孫猴子把他們二人帶了一處沒人地巷子,將二人制服帶回了情報科
審訊室內,呂邋碱^緊皺,眼前地二人是她在軍部的老部下
等二人醒來一番詢問,得知其真實意圖後讓人解綁
“呂處,你怎麼也在這裏?”
“說來話長,我”
半個小時之後,呂邋麑⑦@件事上報給情報科科長陳興國
經過層層上報,最後傳到姜勤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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