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羽渔钰
如今的顧熙,就連身形已經有些佝僂了。
已經年過七十的他,老態盡顯。
但整個人的身上卻仍是散着一股凌人的氣勢。
“太傅如此年紀又何必再摻和這些呢?”
劉志看着顧熙,臉上帶着明顯的不高興。
他以爲顧熙又是來求情的。
但顧熙卻直接搖了搖頭,沉聲道:“朝中之事,老臣並不在乎。”
“亦不會阻攔陛下。”
“老臣此次前來,是向陛下請戰鮮卑。”
聞言,劉志瞬間愣了一下。
他緊緊的盯着顧熙,幾乎瞬間便搖了搖頭:“不可!”
“太傅已年過七十。”
“豈能再次統帥大軍?”
他並不是懷疑顧熙的能力,而是真的覺得顧熙有些太老了。
顧熙乾笑了兩聲,旋即輕聲嘆道:“陛下放心,老臣絕不會耽誤任何戰事。”
說着,他的語氣微微一頓,眼神忽然就落寞了起來:
“若是當真能死在戰場之上,或許亦是命中註定吧。”
劉志緊緊的盯着顧熙,沉默了良久後,這纔再次問了一句:“太傅當真心意已絕?”
“老臣心意已定。”
顧熙點了點頭,眼神忽然變得凌厲了起來:“在臣有生之年,絕不能讓蠻夷侵我大漢!”
聞言,劉志頓時沉默了下來。
他就這樣看着顧熙,猶豫了片刻後,終是微微點了點頭:“好!”
其實他也是有些希望顧熙離京的。
因爲只要顧熙在,這些士人就總覺着有辦法能夠限制住他。
以往他還沒有這種感覺。
但是隨着掌權的時間越來越久,這種感覺就是愈發的清晰。
當然,他也不會毫無準備。
自然還是讓有經驗的統帥擔任副將,以免顧熙出現任何差錯,進而導致大漢大軍崩潰。
顧熙又和劉志說了許多賑濟災民以及宦官權力之事。
其實他這已經當做是臨終遺言了。
以他這個年紀,如今再次上了戰場,又豈能活着回來?
劉志顯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這一次,他聽得十分認真。
“陛下.如今我大漢天下,流民四起,外地環伺。”
“此時再行黨錮之事乃敗國之兆。”
“當今之際,陛下應安人心,切莫讓天下百姓人心離散。”
顧熙就這樣平靜的說着。
看着顧熙那滿頭的白髮,以及臉上的皺紋。
劉志的表情愈發複雜。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昔日顧熙於他身側,助他穩定根基之事。
一瞬間,劉志只感覺心中的不滿彷彿褪去了些許。
他看着顧熙,沉默了良久,終是忍不住開口想要再次勸勸顧熙:“太傅何不——”
還未等他說完。
顧熙直接擺了擺手,淡然道:“陛下無需擔憂老臣。”
“若是天下可安,也算是老臣對得起我大漢的歷代先君吧。”
“哪怕就算死在戰場之上。”
“又能如何?”
顧熙的表情沒有半點畏懼。
到了現在,他是真的一點都不畏懼死亡了。
今日他前來。
就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勸一勸劉志。
顧氏是不可能親自下場的。
但若是想讓劉志罷手,避免大漢持續衰弱下去,唯一的辦法便是如此。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唯有如此,才能讓劉志清醒過來,分出個輕重緩急。
說罷,顧熙再次朝着劉志拱了拱手,旋即轉身便朝着宮外而去。
劉志怔怔的看着顧熙那有些佝僂的身軀,臉上亦是閃過了一絲難過之情。
當此事傳開之時,朝野皆震!
顧熙再次掛帥了?
倒沒有人懷疑顧熙的才能到底如何,只是在擔心着他的年齡。
當然,也有不少士人是不想讓顧熙離開洛陽的。
因爲只要顧熙在。
他們就會有底氣,紛紛趕來冠軍侯府勸阻顧熙
但顧熙卻連見他們都未曾見一面。
只是見了一些朝臣。
這些人其中倒是有人理解了顧熙的苦心,前來拜見之時每個人的臉上都掛着滿滿的哀容。
又怎麼能看不出來呢?
顧熙又何時畏懼過死亡?
平天災;赴災區;以一人之力獨面閻黨.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擺在這裏,他們又怎能看不出顧熙的苦心?
果然,就在兩日之後。
劉志真的釋放了那些士人,雖然仍舊對他們進行着禁錮,但態度卻已經有了明顯的好轉。
也正是因爲如此,越來越多的人看出了顧熙的苦心。
就在顧熙動身之日。
萬民齊聚。
無論是民間百姓,亦或是太學士人,皆來相送。
看着顧熙那略顯佝僂的身軀,以及那滿頭的白髮,聲聲悲慼之聲響徹整片天地。
劉志亦是親自來了。
他似乎是想送送顧熙。
不過卻也並未露面,只是站在城牆之上,看着顧熙那越行越遠的馬車,沉默了良久,最後只是深深嘆了口氣:
“太傅,真乃萬古不見之忠臣也!”.
顧易一直都在看着這一切,此事的心情同樣有些複雜。
不得不說,顧熙做的已經足夠多了。
他真的是爲了整個顧氏與大漢嘔心瀝血,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可歷史的車輪會因此而暫停嗎?
顯然不會。
顧熙如今的這個舉動,雖然是讓劉志放下了一些對於士人們的怒意。
但這又能持續多久呢?
而且最關鍵的是,顧易不認爲顧熙會死在此次伐鮮卑上。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死其聲也悲”的道理,還用不到顧熙身上。
且不說劉志到底還能活多久。
按照如今的發展來看。
劉志若是死在顧熙前面,他還會託孤給顧熙嗎?
顯然不會!
士人們多年行事已經影響到了顧熙在劉志那的觀感。
他又怎麼可能再次託孤顧熙?
而且最關鍵的是,大漢如今的根本問題並不是在這。
嚴重的土地兼併只會導致四方的流民越來越多。
待哪一天大漢朝廷放棄他們,甚至是多到朝廷都管控不了的那一日起,這些人的瘋狂將會摧毀一切!
事情也並未出乎顧易的預料。
顧熙出兵迅速便平定了鮮卑與南匈奴等族的聯軍。
沒辦法,因爲無論是鮮卑也好亦或是南匈奴也罷,如今都流傳着顧熙的傳說。
這些個蠻夷只會比大漢百姓更加迷信。
當他們聽說時隔了這麼多年,竟然還是顧熙領兵之時,士氣本就弱上了三分。
而顧熙也正是利用了這一點。
在與聯軍對峙之時。
他直接當着大軍的面對南匈奴單于道了句:“當年你祖父便是被我打到脫帽投降的.”
此舉可謂是徹底影響到了南匈奴大軍的士氣。
隨後他便又以些許薄利誘之,讓南匈奴與烏桓退軍。
最後便是面對鮮卑的正面大戰。
他用了昔年顧晟那般的打法,以騎兵游擊戰術截擊鮮卑軍,更是保護起了百姓,讓鮮卑軍難以行劫掠之事。
就用這種打法
沒過半年時間,鮮卑軍竟真的退兵了。
一戰竟真的掃平了外敵。
不過這一次,顧熙卻並沒有如同上次那般鬆懈。
他察覺到了鮮卑的崛起,特意重整了一番北方防禦。
——直至延熹十二年,纔再一次的重返洛陽。
誰都沒能想到顧熙竟然會活着回來。
攝政多年
又接連前往遭受天災之地,於四處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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