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羽渔钰
其實這件事也是必然。
在原本的歷史之中，整個東漢中後期的權力，是由外戚、宦官還有士大夫分割。
皇帝往往都是依靠宦官來對付外戚與士大夫。
其實黨錮之禍的本質，便是皇帝在通過宦官來壓制士大夫集團來強化專制統治。
如今顧氏的存在嚴重削弱了大漢的外戚勢力以及宦官。
這確實是有好處的。
少了很多亂政害民的宦官，這讓整個大漢的國力遠超原本歷史。
但這也註定會有壞處，那就是士大夫權力的急速膨脹。
爭鬥是永遠不會停止的。
原本的歷史是由士大夫與宦官之間的爭鬥。
而現在則是演變成了士大夫與皇權之間的直接爭鬥。
皇權是註定需要獨裁的。
顧熙這種人已經完全超越了臣子的範疇，且於整個國家有着大功，還有着絕不會造反的標籤。
唯有這種人，才能讓皇帝甘願分出權力。
但其他人又怎麼可能？
這就註定會引起極大的矛盾。
顧易也不知道顧熙的存在會不會平衡掉雙方的衝突。
但這種衝突顯然不是那麼好解決的，這就是大漢制度註定會造成的結果。
忽然，顧易又猛地想起了之前那隱於大漢盛世之下的暗湧，瞳孔亦是不由得一縮。
之前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在這一刻竟似乎是有了答案。.
冠軍侯府。
發生如此大事自然會有人來找顧熙。
其實顧熙剛開始並未在意，劉志剛剛掌權不久，彰顯自己的皇帝威儀自然是正常的。
就連昔日的劉保都做過這種事。
利用改革之舉，將自己的帝王威儀彰顯的淋漓盡致。
但他卻完全沒能料到，此事竟然會在短短時日之內，便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朝野皆震！
此次鉅變甚至都超過了昔日世人聽聞梁冀弒殺太子時鬧出的風波！
顧熙如今雖然已經七十歲了。
但長壽卡仍舊讓他保持着絕對的思緒。
他迅速便看出了這其中的干係，整個人的表情也是迅速難看了起來。
顧熙的作用在這種時候便發揮了出來。
他先是喚來了羣臣。
呵問他們何以如此大膽！
面對顧熙時，羣臣確實沒有半點脾氣。
一些士人官員小心翼翼的說出了自己的原因，覺着皇帝不能如此奢侈無度之類的芸芸。
這些話可謂是將顧熙弄的雷霆震怒。
顧熙都不知道已經多久沒有這麼憤怒過了。
羣臣們自然不敢多言，隨後顧熙又去見了劉志。
北宮。
如果說將劉志的一生分爲兩個階段，那麼現在的他顯然還處於英明時期。
劉志本來還是滿臉憤怒。
但聽到顧熙前來之時，表情頓時有了些許緩和。
甚至是直接站了起來攔住了顧熙行禮的動作。
“陛下.”顧熙輕輕嘆了口氣。
劉志眼神微微一凝，輕輕嘆了口氣道：“太傅是來勸朕的對吧？”
顧熙點了點頭，認真道：“陛下，此事不宜再鬧得大了。”
“臣剛剛亦是見了羣臣，勸導了他們，羣臣自會向陛下認錯。”
聞言，劉志沉默了下來。
他似乎是在考慮。
直至過了良久後這才悠悠點了點頭，淡淡道：“罷了，既然太傅開口，此事便罷了。”
“不過.僅此一次。”
他的表情無比認真，眼神亦是愈發凌厲。
顧熙立刻認真對着劉志拱手行了一禮：“陛下英明！”
他並沒有說起劉志提拔宦官之事，朝臣與士人的舉動是註定會迎來平衡的。
劉志提拔宦官。
顯然也是明白這一點。
看着這一切，顧易不由得搖了搖頭。
顧熙能平衡掉一切嘛？
顯然是不可能的。
大漢重儒，饒是顧康的學問亦是從中延伸而出，儒家“公天下”的理想，與皇權形成結構性矛盾。
哪怕顧熙能壓的住一時，但絕壓不住一世。
劉志已經開始提拔宦官平衡權利了。
命叩凝X輪已然再次轉動。
若是因爲此事將隱藏於大漢盛世之下的暗流激出，那這看似盛世如初的大漢定會轟然倒塌。
“若是當真如此.恐怕這一次動亂怕是要遠超原本的歷史啊。”
顧易喃喃自語，就連他都不由得有些緊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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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學醫救不了大漢
次日。
——百官紛紛上疏認錯，劉志亦是放出了被他羈押的士人。
然此事的風波卻還是不能退去。
無論是劉志罷免的那些官員，亦或是被羈押的那些士人。
這些人都獲得了極爲顯赫的聲望。
天下士人無不吹捧這些人乃是忠貞之士，有膽量有氣魄直面帝王之過。
稱此乃天下士人學習之正道。
這完全就是作死行爲。
顧熙甚至還親自去了一趟太學，差點沒破口大罵。
此舉確實是將這種風波給壓了下來。
但暗中的危機，卻仍是絲毫不減。
劉志重新分配權力之心已然不可阻擋。
沒出幾日。
他便直接頒佈了三互法，徹底拉開立刻整治朝綱的序幕。
法度明令各地官員需實行本籍迴避、婚姻之家迴避、任官迴避。
——就是爲官當避開自己的本籍；避開聯姻之家的本籍；避開相互認官；
簡單而言便是一州之長不用本州之人；
一縣之長，不用本縣之人；
相互州郡之間，不可有官員在相互州郡爲官。
此舉可謂是直指士大夫。
目的自是爲了防止官員們相互勾結庇護，加強中央朝廷的權力。
朝野皆震！
百官們自然不願意接受這些規矩。
東漢的氏族聯繫，早就已經形成了絕對的聯盟，劉志此舉顯然是在變相削弱這些聯盟。
當下便有不少人上奏。
當然，這一次的上奏比之前要客氣了許多。
顧熙的餘威還在，天下士人對於顧熙還是心悅辗摹�
但劉志又怎麼可能退步呢？
這是他必須要做的事，皇帝的權威已經受到了威脅，他豈能容忍？
就在這種情況之下，這三互法竟真的實施了下去。
不過在這種時代，如此大的變革是註定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暗中的風波註定會因此事而再次掀起。
劉志啓用宦官，徹底展開了對士大夫的打壓。
與士大夫不同。
作爲宦官，他們的所有權力可以說都是來自皇帝。
對於劉志的態度自是百般諂媚，這讓劉志感受到了極大的差別。
雖然因爲如今顧熙在洛陽的關係，這些宦官並沒有做到像原本歷史之中那般的人神共憤。
但人心向來善變，尤其是在擁有了一定的權力之後。
眼看着顧熙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什麼，這些宦官的膽子也是漸漸大了起來。
他們開始伸手到了官員任免之上。
雖然於洛陽之地，礙於顧熙的存在，他們不敢胡作非爲。
但於地方之上這些人卻是將貪婪展現的淋漓盡致。
而正是因爲如此。
太學生們亦是抓住了機會，將針對的矛頭從皇帝轉移到了宦官身上。
但實則論的便是劉志。
說的就是對於當前朝政的不滿。
甚至還有人找到了顧熙，想讓顧熙出面勸阻劉志廢掉宦官。
但顧熙又怎麼能摻和進去？
時至今日，若是他還看不出來這其中的矛盾，那他便枉費執政數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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