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羽渔钰
鄧綏亦是皺了皺眉,也沒料到顧熙竟然會有這種打算。
不過還未等有人開口。
劉祜驚慌失措的聲音猛然響起。
“太傅要親自出徵?”
“萬萬不可!”
“太傅乃是我大漢重臣,廟堂支柱,豈能讓太傅親自冒險?”
他的語氣十分慌張,說話間甚至是直接站了起來,臉上滿是畏懼。
這突然的變化,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着劉祜臉上的畏懼,以及他迴避鄧綏的眼神,顧熙心中立刻便猜出了一些端倪。
但他卻並未聲張,只是朝着劉祜拱手道:“陛下無需擔憂。”
“此事臣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
“無論如何,都會給我大漢帶來一場大勝!”
劉祜怔怔地看着顧熙,眼中滿是不捨和擔憂,仍是不想讓顧熙前去冒險。
但感受到鄧綏那如芒在背的眼神正看向自己。
他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內心掙扎了許久,最後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鄧綏一直靜靜地看着劉祜,眼神平靜如水,沒有絲毫波瀾。
見劉祜沒再開口,她微微搖了搖頭,似乎對劉祜的表現有些失望。
旋即這才又看向了顧熙,道:“太傅心意已決?”
顧熙微微點了點頭。
“好!”
鄧綏毫不猶豫,揮了揮手,朗聲道:“既太傅心意已定,朕便不再多說了。”
“賑災之事便交於朕,絕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太傅可安心。”
她太瞭解顧熙的性格了。
顧熙既然能做出如此決定那便是早已想好了一切,又何須多言?
這也是顧熙能放心出征最大的原因。
幾年時間,他可謂是對鄧綏的能力有了一個足夠的認知。
若當真爲君王。
鄧綏絕對會是一個有能的君王,這是一定的。
顧熙並沒有多說什麼廢話,只是朝着劉祜與鄧綏拱手行了一禮。
夜。
北宮。
當聽到顧熙前來的消息時,劉祜竟親自跑出來迎接。
剛一見到顧熙。
他便迫不及待地直接拉住了顧熙的手,臉上滿是擔憂之色,目光灼灼地盯着顧熙,問道:
“太傅當真要離朕而去嘛?”
顧熙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着他,神色關切地問道:
“陛下何故如此畏懼太后?”
聞言,劉祜的表情微微一變,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慌。
他先是左右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確認周圍無人後,這才深深嘆了口氣,道:
“太傅實不知,母后她對朕或有不滿,她或許會廢了朕”
其實這幾年來顧熙並未怎麼關注宮內之事。
剛開始之時他還有所關注。
但後來漸漸確定鄧綏果真不是竇太后那般的人後,他便將此事全都放了下來。
他終究不是顧康。
各地天災不斷,形勢嚴峻,迫使他不得不投入全部的心神去應對。
且劉祜年齡已經不算小了,早就已經過了容易早夭的年紀。
他又怎麼可能一直關注劉祜?
顧熙不由得皺了皺眉,關切地問道:“陛下何故如此說呢?”
劉祜深深地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和委屈,說道:“太傅有所不知,朕這幾年來可謂是如履薄冰。”
“生怕惹得母后不滿.”
或許就是幼年時的影響。
在面對顧熙時,劉祜總是能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他顯然明白顧熙絕對是那個能夠護住他的人,索性直接將自己心中壓抑已久的想法全部說了出來。
就是鄧綏對他要求極高,但凡有任何事達不到要求便會被說教之類的芸芸。
顧熙聽得十分認真。
待劉祜訴完心中憋了不知道多久的情緒,這纔看着他,語重心長地說道:“陛下無需有此念頭。”
“如今我大漢各地天災不斷,天下人都想着陛下能夠重振大漢。”
“太后自然對陛下要求高了些許。”
“至於陛下心中擔憂.”
顧熙語氣微微一頓,旋即朝着劉祜拱了拱手:“只要陛下未負歷代先君之德,臣便足矣爲陛下守好整個天下。”
這是一個十分直接而堅定的承諾。
劉祜怔怔的看着顧熙,眼神通紅,沉默了良久旋即這才微微點了點頭。
“太傅放心,朕明白了。”
顧熙又和劉祜聊了良久之後,旋即這才起身離去。
夜色深沉。
顧熙的身影迅速隱於黑暗之中。
在臨近宮門之前,他停下了腳步,讓人喚來了鄭小�
鄭腥缃竦哪挲g確實已經不小了,不過他始終都擔任着宮內大長秋的位置,仍舊有着十足的影響力。
許是因爲昔年暗中針對竇氏相交的緣故,鄭袑额櫸跻幌蚨际志粗亍�
對於這次突然的深夜召見,他顯然是有些懵。
他太瞭解顧熙的性格了,若非有要事,絕對不會直接將他突然喚過來。
行禮之後,便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而顧熙也十分直接,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將服侍陛下的宮女宦官全都換掉,現在的這些全部遣出宮去暗中處死。”
“再查一查,除了宮女與宦官之外還有誰近日內來宮內見過陛下。”
火把搖曳,將顧熙本就十分嚴肅的臉映的有些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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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是那些只會專權亂政的普通宦官。
能從劉肇一朝走到今天,地位仍舊穩固便足矣說明了他的手段。
幾乎瞬間,鄭斜阋庾R到了事情的不對。
身爲宮內的大長秋。
總管宮內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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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祜只是個無權皇帝,平日裏來拜見他的人本就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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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來陛下的乳母王聖.數次見了陛下。”
聞言,顧熙的眼神微微一凜,沉吟了片刻後,這纔開口:“畢竟是陛下乳母。”
“以免陛下傷心,就讓她落水吧。”
他的表情極爲平靜。
鄭斜砬樵僮儯q豫了一下後,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太傅可否告訴老奴,他們這是犯了何罪?”
“離間太后與陛下的母子之情。”顧熙並沒有絲毫的隱瞞,十分坦然的說道。
雖然劉祜並沒有和他說過這些,
但顧熙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劉祜現在還只是個孩子罷了。
就算對鄧綏再怎麼畏懼,若無人離間,也不至於始終都懷疑自己被廢。
這對於顧熙而言,很容易看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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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還有人敢做這種事?
他十分清楚此事有多麼嚴重,當連忙點了點頭:“太傅放心,老奴定會做好此事。”
“好!”
“切莫讓陛下知道實情。”
顧熙不再多言,擺了擺手後便直接朝着宮外走去。
顧易一直都在默默看着這一切,心中亦是有些意外。
王聖就要這麼死了?
這可是在原本歷史之中顯赫一時之人啊!
顧易也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會對未來造成多大的影響。
但很顯然,隨着王聖的死亡歷史一定會發生很大的改變。
顧熙此次並沒有要動用洛陽中軍的念頭,他只是調集了北方邊郡、度遼營、以及屬國兵。
其實這也是十分合理的安排。
此次雖然看似敵方聯軍來勢洶洶。
但實則以他們的國力而言,要想完全踏破整個大漢顯然還是在癡人說夢。
能起到如今這般的效果都只是因爲大漢天災不斷,人心本就不定。
不過顧熙也並未掉以輕心。
他確實與顧嘯、顧晟那樣純粹的武將不同。
在命人收集到了足夠的情報之後,顧熙便展示出了自己那把控人心的藝術。
對於他們這種政客而言。
人心中的任何情緒都可以被當做武器。
南匈奴、烏桓、鮮卑雖爲聯軍,但實則內部仍有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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